作者:硝酸铜
大概、是很正常的吧?
“……”
可此时此刻那一瞬间,在熟悉的怀抱之中,失去了幸福的女孩生出了将心里所想的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
所有的一切,从系统到RCP研究所,到三个月后自己注定要被杀死的那个日期。
她想要紧紧的抱住妈妈把一切都说出来,哭着问她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说自己果然还是好害怕,问妈妈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落枫不是说过的么?
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她说。天塌下来了都可以去找她。
可理性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白宵彤抑制住了那份冲动,咬住了嘴唇没让任何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
自己已经长大啦,该是时候认清现实了。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完美的母亲,会给她做饭,会在深夜里听自己倾诉那些无关紧要的心事的妈妈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那只不过是一层漂亮的伪装的外皮,皮下面是杀伐果断的RCP研究所特工白落枫。
要不是研究所的任务要求的话,这个女人现在估计巴不得将脸上这些虚假的温柔微笑凝固在原地,然后伸出手把自己的脖子扭断,拍拍手庆祝任务完成。
演了这么多年的完美母亲,她也该烦了,该累了吧?是不是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着的全都是这个长达十年的讨厌任务终于要结束了,终于可以把这个烦人的东西处理掉了?
“呜、呜……”
其实白宵彤平时是不会哭的。可失去了幸福的她好像比起以往更加渴望着温暖,更加容易难过了。她用力的擦了擦眼泪。
……其实自己没什么可抱怨的。她想。毕竟论迹不论心,她是的的确确受了白落枫整整十年的照顾,无论目的如何真真切切受着对方的养育之恩。
有多少孩子就连这样的机会都未曾有过呢?被遗弃,连一分一秒都没享受过亲情的爱,被自出生到成年一直在福利院那冰冷的走廊里徘徊,那样的人也有不少的。
相比起来,白宵彤已经很幸运了。
她擦干了眼睛,再一次的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那个在记忆中曾经绝对安全,绝对可以信任,绝对不会被伤害的暖和怀抱里面。
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现在的她已经知道这个怀抱只是谎言,母亲轻轻抚摸着头发的掌心只是伪装,那听起来有些担忧的问她哭泣缘由的语句也都只是欺骗。
所以纵使心里藏着一万句话,有着一万个想要哭诉的东西,白宵彤也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
……
白落枫看着哭泣着的女儿,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将她拥抱入怀。
这几个月来,她感到越来越难以继续若无其事的伪装下去了。每次看见那个银发的女孩子,看见RCP-U-001的微笑与眼泪,白落枫都会感到愧疚渐渐的蚕食着自己的心灵。
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站在一个绝对理性的旁观者角度来看,她并不亏欠白宵彤什么。
把一个本该在孤儿院里度过灰暗童年、甚至可能因为某种未知的意外而早早夭折的孩子接出来,给她优渥的生活,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给她一个即使是虚假的但也足够温暖的家。
整整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哪怕这十年只是一场幻梦,但至少在梦醒之前,自己所给予白宵彤的幸福和快乐,是真真切切的。
十年里这个没有亲人的孩子都能感觉到家的温暖,只是在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才会察觉到谎言亮出的刀锋。
银发女孩已被自己赋予了漫长的幸福,而她所需要支付的,只不过是几分钟的困惑和悲伤。
在那之后她就会在一瞬间里无痛的死去啦,被十四种异常和非异常的处决方式在千分之一秒内形神俱灭,一点痛苦都不会有。
甚至真相揭露时那最后的几分钟里女孩都未必会难受。白落枫觉得以这孩子的信任度,就算有人告诉她妈妈其实骗了她十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来杀她的,小彤也未必会相信,甚至可能会自己骗自己,给白落枫找补。
……不知为何,这样的想法,却让【移动天灾】的心稍微刺痛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微微颤抖,那温热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襟,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将白落枫黏住,又化作审判般锋利的剑,质问着她心里最深处的地方。
那些毁灭的世界线还存不存在另外一种解法呢?这个故事是否还有可能走上另外一种结局呢?有时候白落枫会这么不住的想。
她并不认为,现在这样的小彤,如果有的选的话,真的会选择主动毁灭世界。
在给Q5议会的报告中,白落枫也是这么写的。
“当前,对收容个体的精神评估中,不认为RCP-U-001拥有主动造成灭世情景的动机或愿望。”
——小彤是好孩子。
是不会去主动伤害任何人,乖巧又温柔,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孩子。
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纯粹得像是一块水晶。这样的她,怎么会忍心看着这个世界在火海中燃烧?
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宿命,甚至是超出了白宵彤本人意愿,在她本人掌控之外的东西……
所以,万一呢?万一有某个着可以让小彤活下来,世界也不会毁灭的解法呢?
但RCP研究所不会赌。作为人类文明的守护者,白落枫也不能赌。
她不能把八十亿人的性命,押注在一个可能存在的万一上。
——不,哪怕白宵彤毁灭世界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根据期望值原理,她也应当毫不留情的将其抹杀。
在人类文明的存续面前,无论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既然无法确定风险是否可控,那么最高效、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在风险爆发之前将其彻底抹除。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誓言。
一切为了人类。
白落枫没有显露出任何神情,也没有叹气。她只是轻轻的闭上眼,压下心底酸涩的情绪。
只剩下三个月了。既然结局已经注定无法改变,既然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将落下。
那么,至少……
在这最后的一段时光里,让她再多做一点什么吧。让她多给予小彤一些幸福吧。
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在这个注定要对她展露残酷獠牙的世界里,能多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能够更加的开心一些,感受到多一些的温暖吧。
这样的话,等到那天真的来临的时候……
或许,她心中的愧疚,也能稍微减轻那么一点点吧?
想到这里,白落枫轻轻叹了口气,放在女儿头顶的手掌变得更加轻柔。
“小彤。”她轻声说。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捡枫叶吧?”
“就像,往年那样。”
(目前设想的,也许会是青梅角色的新名字:符安寻;接下来可能会慢慢的改过来;昵称还没想好)
104 还是舍不得忘记(4k)
阳光穿透了窗帘的缝隙,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照得透亮。
叶尘芽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体意外的轻盈,那种长期伴随着她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沉重感和心脏的抽痛,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温水浸泡过的、懒洋洋的舒适感。
“……是梦吗?”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在大雨中哭泣的自己,那个被温暖怀抱接住的自己,还有那个在雨幕下不顾一切的亲吻……以及随后那股仿佛无穷无尽般涌入身体的魔力。
那一切都美好得太不真实了,就像是濒死之人大脑缺氧时产生的幻觉。
灰发少女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白桃香气,以及某种柔软的、湿润的触感。
“……不是梦。”
叶尘芽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牵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傻笑。
是真的。
彤彤她是真的……也喜欢着自己。
这种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的脑海,哪怕醒来都会感觉暖暖的,一切都很美好,活着也很幸福。
只不过……
叶尘芽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深邃。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用力的揉着眼睛,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里也带着一种不适的刺痛感。
梦里,不……那段记忆当中……
和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
在她被剥夺魔法少女身份的那一日,在天空倒转,暗影逆流的那个时刻。
她并非是在什么地方战斗,然后犯下了错误,而是,而是……
曾经站在魔法神树之下,听见什么人,对自己讲述了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她,那才是那一天真正发生的事,哪怕细节仍然记不起来。
“……”
——自己当初到底做了什么,才被剥夺了魔法少女的身份?
灰发少女的心中生出了这样的疑虑。
但她只是简单的想了想,并没有再继续在意下去。
……无所谓了。
叶尘芽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还有些阳光味道的枕头里。
想不通就不想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会因为这点疑虑而寝食难安,会拼命地想要挖掘真相,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沉浸在无尽的悔恨中。
但是现在……
“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就好了。”
她小声地嘟囔着。
真相也好,谎言也罢。魔法少女也好,将死的普通人也罢。
甚至……哪怕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
在这个充满白桃香气的早晨,叶尘芽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生死这种宏大的命题,在那个银发女孩的笑容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要抓住眼前的幸福就好了。
只要彤彤还在她身边,只要还能再见到她,再抱抱她……
那就足够了。
“……肚子饿了。”
叶尘芽揉了揉空瘪的肚子,终于舍得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原本乱糟糟的房间变得整洁了,一切都被归纳和整理好,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将她幽暗杂乱无可救药的人生重新弄回了正轨。
转过身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一抹亮色。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揭下来。
[好好休息,醒来记得吃点东西哦。]
字迹清秀可爱,后面还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而在那行字的下面,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补上去的一行小字:
[喜欢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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