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硝酸铜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和传了已经不知道几个版本的法兰西共和国一样,他们的名号和旗帜却总是能用各种方法传承下去,让抱着相同想法的后人一次次的将学会重建,然后再次与研究所为敌。
所以,白落枫对于这个组织最终可能会被重建这件事,并不感到太意外——
可现在才过去八年。马尔萨斯学会不应当这么快就死灰复燃……除非,上一次战役时,根本没有彻底做到斩草除根。
——昨夜的白落枫,在听见徐雪秋的情报时,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如此这般的无数的思绪。
因此她最终决定还是去亲眼看看比较好。
去水星,去那个马尔萨斯学会最可能隐藏下来的据点的位置,亲眼确认一下,那个曾经造成无数麻烦的组织真的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果还存在的话,就顺手把余孽灭掉好了。
可当白落枫降落在水星那坑坑洼洼、布满裂痕的地表上时,迎接她的只有足以融化铅锡的恐怖高温,以及死寂般的沉默。
曾经的地下基地已经被太阳风暴和地质运动彻底掩埋,只剩下一些扭曲的金属残骸,在恒星那暴烈的光辉下,像是一堆堆毫无生气的墓碑。
她搜索了方圆数千公里的范围。
没有异常能量反应。没有生命迹象。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这里就是一片死地。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白落枫站在水星的晨昏线上,眯着眼看着金色的光芒吞没一切阴影。
或许徐雪秋的情报有误。也许地球防卫组织的仪器出了什么差错。
无论如何,这里没有威胁。
带着这样的结论,她重新踏上了归途。穿过冷寂的虚空,飞向夜幕中蓝色的宝珠,在温柔的空气里缓缓下降。
“……我所调查的事物在你的机密权限之上。”此刻,她对通讯频道里的研究员这么说。
“就当是出去处理了一点私事吧,如果发现了问题,我会直接报告Q5议会。”
白落枫切断了通讯,拍了拍脸,遮蔽身形,在北河市郊区,一栋小屋子旁,无人注视的树丛后面降落。
该回家了。
……
……
白宵彤给出了一部分【幸福】。
一开始她还有些困惑,因为系统界面上显示着她召唤幽夜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一个拥抱,和一点“幸福”。
拥抱很好理解,但给出一点幸福是什么意思?这种东西,要怎么给?
可她很快就明白了——只要在幽夜所在的那个世界中,心里生出“想要给予她幸福”的想法,就会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的从心口的位置凝结出来,让她得以将其赠与。
现在想来,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和概念,大概是她所可以用出,来召唤平行世界自己的一种货币——
幽夜所需要的是【幸福】,而另一个可召唤角色,太阳暴君,开出的价码则是【理性】。
……所以,给出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只是情绪而已,真的可以被称之为“代价”么?
直到摇曳的世界再度变得清晰,银发少女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当中,被柔软的被子和鲨鱼抱枕所环绕,睁开眼睛——
却感觉心里好像莫名其妙的空荡荡的,好像什么地方缺了一小块,丢了什么找不着的东西。
原本明媚的晴天里,太阳突然被一片厚厚的乌云遮住了。
原本会兴致勃勃的想去玩游戏,现在拿起来却觉得索然无味;原本想到不用上学应该感到开心的,可嘴角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往上翘。
那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好像被人用勺子从她的心里挖走了一大块,留下了一个风一吹就会嗖嗖发凉的洞口。
“……原来这就是代价啊。”
少女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团,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
没来由的难过像是潮湿的苔藓,在心里的阴暗角落一点点蔓延。没有什么特别悲伤的理由,就是单纯的……提不起精神,觉得世界好像变得灰暗了一些。
她伸出手,一把抓过床头的宜家鲨鱼玩偶,用力的把它抱在怀里,把脸埋进那柔软的绒毛中。
“好难过哦,鲨鲨。”
小声地嘟囔着。
“但是……没办法呀。”
毕竟,那是她答应过的事情。
白宵彤感觉自己下意识的会试着说漂亮话,之前对叶尘芽也好,现在对幽夜也好。
总是会下意识的想要安慰别人,下意识的承诺要让别人获得幸福。
她觉得自己是那种看不得身边人哭的那种人。尤其是,她觉得身边的人其实都是好孩子……那么,为什么不去试着帮帮大家呢?
反正自己死掉了还能复活,反正复活以后这辈子的一切都会消散,那还不如趁着剩下的这点时间做点好事。
如果能利用好自己不会真的死去这点,让大家都好好的达成完美结局,那就再好不过了……不光是现实中身边的人,对于幽夜来说,也一样。
虽然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帮幽夜,但系统那么厉害那么万能,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没关系的。
大家都能获得幸福。
而白宵彤她自己呢,也能获得自由和力量。
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没有什么值得沮丧的。只不过是之前给出幸福的副作用,让自己心情低落罢了。
……难过就睡一觉吧,她想,睡醒了就振作起来了,就像是电脑按下了重启键。
所以虽然并不困倦,银发少女还是在床上缩成了一团,将鲨鱼玩偶拥入怀中。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又想起了先前那个绝缘体的比喻。
无论是谁,无论用怎样厚厚的不导电的防护物质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也终究不可能毫无破绽,不可能一点点在意的事情都没有。
她可以接受从此以后一辈子见不到小叶子,一辈子见不到小纸歌,但是——但是——
心里那个真正在意的,没有办法放下的东西,承载了一切情感重量的东西,是什么呢?
白宵彤听见了门锁咔哒一声被开启,听见了节奏熟悉的脚步声踩在暖色的地板上,影子在门缝下面的光影里晃动。
好像是下意识的,心脏微微的加速跳动了起来。她抱着鲨鱼抱枕,靠着床头微微的坐起身。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光影透过夹角洒进房间里。
有着白茶香气的人影从门口探出了半个身子,暖和的棕色头发之下,挂着少女无比熟悉的,毫无破绽的温柔笑容。
“……小彤?”
白落枫歪着头,轻笑着眨了眨眼。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妈妈?”
103 没有什么好抱怨的(4k)
闭着眼睛的银发女孩扑进了白落枫的怀里。
小小的身形轻轻的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闷闷的将双手环抱在母亲的腰间,将脑袋埋进有着白茶香气的胸口。
……好像,比起平时,有些更加黏人了一些?
白落枫有些惊讶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银发,感受着怀里那个小身板传来的微微颤抖,这么想着。
“小彤……这是、怎么啦?这么想我?”
【移动天灾】消去了身上残余的最后一丝可能伤人的锐利,让自己的声音进一步软化下来,让里面带上了一个母亲应当会有的宠溺和心疼。
她的扮演从来都天衣无缝。这样的事情白落枫已经做过许多遍了。
“是做噩梦了吗?还是因为妈妈不在家,一个人又害怕了?”她带着充分的耐心,如此轻声的问着。
——其实白落枫对于女儿这样的反应并不陌生。
许多年前,当白宵彤比现在要小上几岁的时候,这孩子会经常性的非常非常缺乏安全感。
哪怕是出门买个菜,临走前都会扯着自己的衣角,把担忧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强迫症一般的说妈妈一定要带手机,一定不要不接电话。
……好像只要这么说了,大气层外就会有手机信号一样。
但从她的视角看来,白宵彤的这种不安,在近年来已经减弱了很多。自从与马尔萨斯学会的大战结束后,闲下来的白落枫自己,的确已经让银发少女,慢慢建立起了一种先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可现在,面前的女儿,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
埋在胸口里面一言不发的神情,紧紧抓住了衣角的手指。
那是一种,让现在的白落枫,稍微感到有些诧异的,易碎又害怕的失去着什么的脆弱感。
“……没有。”
白宵彤把脑袋埋进熟悉的味道里。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只是、只是有点……想你了。”
银发少女感到自己给出的【幸福】,在心中所挖出来的那一块缺口,正在慢慢的啃食着她的心灵。让心口的位置产生了些微妙的,疼痛的感觉。
果然,想要接受这遍布整个世界的孤独,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小叶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她也就算了。
小纸歌从立场上来说就不可避免的必须和所有人类为敌,也是自然的。
过去很要好的青梅竹马在这么多年后变成了不同的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些她都能接受,都能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可是……可是妈妈呢?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如果四人中有一位,白宵彤无论如何都希望那个弹窗是假的,是骗自己的。
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此时此刻的这份温暖和日常,在某个不远的未来必须要划上休止符的话——
那,也就只有白落枫了。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呀。要是妈妈没有骗她该多好呀。
她抽了抽鼻子,轻轻的在白落枫的怀里蹭了蹭。
“那、已经没事啦。”女子揉了揉银发女孩的头发,“走的有些着急,抱歉呀。但妈妈已经回来啦。”
“……嗯。”
“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哦?”
白宵彤张了张嘴。她感觉有什么酸苦的味道钻进了鼻腔,连同着消失的幸福一起,让她好像立刻就要流下泪来。
其实以前一直以来她都是藏不住心事的那种人。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烦恼的事情,她都会近乎毫无保留的和白落枫说出来。寻求着后者的鼓励,建议,或者哪怕只是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就那样慢慢的听着,就好。
妈妈一直都会听,会很温柔的劝诫她,或者就只是带着弯弯的笑眼,听着白宵彤笨拙的把属于少女的小小心思拆分出来。
……有心事的话,就去和妈妈说。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告诉她的。
所以白宵彤也从来没感觉自己缺过什么。小小的家里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却也不会感觉空旷,不会感觉缺失了什么,只会似懂非懂的从午后温暖阳光中扬起的嘴角那里,看出来妈妈确实是爱她的。
她不是没人要的东西,不是会被丢掉,不听话的坏孩子。
毕竟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和白落枫说。就算世界都终结了,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下来了,带着连星星都失去光彩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悲伤,家里的灯光也都会一直亮着。
白落枫会一直在那里亮着灯等她。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还可以去找妈妈的。那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绝对可以信任的。
其实对于小小的白宵彤而言,很多会让当时的她以为天都塌下来的事情,在大人们或者到现在的她看来,也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是作业忘带了,考试考砸了,被老师训了。在遥远的未来,从人生的尺度上往那时候回看,才会意识到那些事情是多么的无关紧要。只有在那一刻它们比世界还沉重。
但也真的只有白落枫会在那一刻告诉她,这一切都没什么的,没关系的。
天是不会塌下来的。
也只是最近,在拥有了系统弹窗之后,白宵彤才再度的开始在心里藏起心事来。
她将自己那种些微的疏远包装成了青春期自然而然的叛逆。
不是不喜欢妈妈,而是因为长大了,所以会有自己的想法啦。就不会什么事情都和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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