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硝酸铜
和她自己一样。
……
……
【上次要的是幸福，这次要的是理性……还真是不省心啊，你们这些人。】
+孤判定你会信守承诺。难道你要证否孤的判断吗？+
金色的，足有三人高的动力甲缓缓的打开，头盔也被摘下。
银发粉瞳的女孩从其中走出。哪怕漫长的时间已经过去，她还是和曾经一样小小的。
在那宛若巨人般的金甲边，她看上去像是一块纤细又脆弱的玻璃，而不是拥有着惊天伟力，让人们不由自主臣服的金色主宰。
太阳暴君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看向面前那名为【系统】的，一模一样的存在，伸出了手。
+说好的‘理性’，给予孤。+
【不……算了，拿去吧。】
系统叹了口气，像上次一样的，从自己的心口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来。
【但我真的不想给你。一点意义都没有啊，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你们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的是你。其实我觉得，你是我们所有人之中，悲剧感最重的。】
+无法理解你所说的悲剧是什么意思。孤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文明的延续，都是为了至高的理性和效率，都是为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还打算带空白体去你的世界逛一逛吗？】
+当然。孤希望她能够走上我的道路，然后避免孤所犯下的错误。+
【也许你才是错误的呢？】
+理性和效率必然胜利。感情这种低效的东西必须被扼制。+
女孩钻回了动力甲之中，精致却冷淡的脸颊再次被头盔覆盖，小小的身子被埋进层层的机械深处。
+孤的道路是正确的。在我的帮助下，过去的我一定能做得更好。她一定能完成我没能做到的伟业，一定能弥补孤所有的遗憾……必须试着说服她。+
可系统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爱是存在的啊，太阳。】
……
……
“……真是的，这么大雨还不早点回来，全都湿透了啊。”
白落枫有些嗔怪的拿出了毛巾，擦干了银发少女脸上的水珠，又用力的揉了揉黏在脸颊一边，湿成一团的头发。
“你这个朋友还真是不靠谱……哪有说订了酒店，结果却还是把朋友一个人丢在雨中的。真是的，这样下去肯定又要生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啦老妈。”白宵彤吐了吐舌头，卖了个萌。“下次一定听话，下次一定。”
这一次，她的说法是……约好朋友一起出去玩，本来对方订了酒店准备一起过夜，结果好像发现没成年办不了入住。
时间又太晚，火车已经停运了，天气也很糟糕，于是只好打电话叫妈妈来接。
一般来说试图萌混过关这一招对老妈是很有效的，这次好像也一样。
白落枫果然没再追究她，而是关上了车门，踩下油门。
在夜幕下迎着雨点，再一次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副驾驶上的银发少女微微回过头，看着那道维持和平假象的那道障壁被渐渐抛在身后，渐渐的放下心来。
白宵彤特意跑出了那个结界的影响范围，才让老妈来接，就是为了保证白落枫全程呆在帷幕之外，察觉不到市中心刚刚发生的战斗。
……所以，大概是蒙混过去了？
她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裙子还湿哒哒的贴着身体，慢慢的眨着眼睛，观察着白落枫脸上软化下来的温柔神色。
“……小彤？”
“嗯？”
“这次一直在外面呆到这么晚的事情，就不追究你了。”
“但是——”
透过后视镜的玻璃反射，她看见母上大人的神色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在“但是”这两个字上也加重了语气。
白宵彤一下子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和同学出去过夜、这种事情，下次，要考虑的周到一点。”
她感到自己的脸颊，被白落枫伸过来的手指重重的点了一下。
“为、为什么？”白宵彤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首先，小彤你这个同学，是男是女？”
白落枫一边开着车，一边非常突然的转过了脑袋来，神色中带着一种仿佛面对着灭世级天灾一般的认真，暖棕色的眼睛在黑夜中灼灼发光。
“是、是女孩子啊？为什么要问这个？”
银发少女回想起阳纸歌的模样。
她不知道三日星人的生理结构是什么样的，但从小纸歌的地球形态来说，绝对是相当可爱的美少女。
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真的很适合她。
“这样啊……”
听到答案的白落枫，一瞬间好像松了口气，但看见副驾驶上白宵彤一脸呆萌的神情的时候，一下子又认真了起来。
“……但就算对方也是女孩子，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知道么？”
欸……欸？什么叫随随便便的？
白宵彤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
而白落枫见她这副模样，居然直接起手转动方向盘，把车在街道边停了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银发少女。
“——小彤。”
她以一种极其认真，非常真诚的表情，伸出双手，将白宵彤那因为冷雨而发凉的小手夹在了中间。
“女孩子的第一次可是很宝贵的。”
“妈妈不希望你在想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前，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把自己珍贵的东西给出去。”
“小彤不是小孩子了，妈妈不想干涉你的感情自由，但是——”
“我还是希望，小彤和谁交往、至少关系进展到那一步之前，至少，向妈妈说明一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也让妈妈我放心一些，好吗？”
071 家庭会议
“首先，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白宵彤拿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舌头小口小口的舔着冰牛奶，在家里的沙发上正襟危坐。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睡衣，抱着接受审问般的心态，坐在了由温暖灯光照亮的客厅里。
漆黑的电视机上，倒映着白落枫审视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感觉有点心虚。
“……都说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她有点心怀鬼胎的挪开了眼神。
银发少女不想让老妈太用力的追究自己和阳纸歌的关系。
她怕说完之后，RCP研究所的特工会直接把小纸歌的背景翻个底朝天。
不能让这帮人真的去查，万一真的查出来什么呢？
她不确定小纸歌的人类伪装能不能骗过研究所，以及S级的白落枫。
而且……
老妈你不是过几个月就要亲手把我干掉了么？
怎么这时候还关心上女儿的情感生活了？
但她不敢说出来，于是只好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试图应付着来自白落枫的灵魂拷问。
“没事的，小彤，你喜欢谁妈妈都不会干涉。”
白落枫好像以为白宵彤还是因为性取向的原因而紧张，于是将神情变得柔和，轻轻的伸出手，摸了摸后者的小脑袋。
“……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但我们真没有在交往……大概……”
“不在交往的话，会一起去市中心逛街一整天，直到晚上很晚才回来么？”白落枫笑着，用柔和的语气说，淡淡的白茶香味钻进银发少女的鼻尖。
“就算小彤没这么想的话，对方在邀请你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抱着约会的心思了哦？”
……那是为了提升羁绊率！提升羁绊率的事情能叫约会吗？
白宵彤鼓起脸蛋，躲开了白落枫的视线，只是盯着母亲肩膀上的头发。
“妈妈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小彤在意的人……”白落枫看上去十分真诚。“小彤不想要我太过干涉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只要大概和我说说就好了。不需要告诉我她的名字或者具体信息，我也不会非要她来见我，或者为难对方这样的事情啦。”
“……真的不会？”
“不会哦。”
银发少女盯着母亲暖棕色的眼睛。再拒绝感觉会有些可疑了。
于是，她有点心虚的低下了脑袋。
“……那，一个月了。”白宵彤小声说。“现在这样的关系……大概一个月了吧？”
其实她和白落枫一样也不是太擅长说谎，所以说谎的时候习惯会加上一些半真半假的内容。哪怕是随便编出来的一个数字，也得锚定一个什么真实的期限，才能心安理得的吐出来。
一个月的说法，其实是来源于她获得了系统，初次意识到阳纸歌其实并非人类的时间。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错。
——以提升小纸歌的羁绊率而最大化收益的行为，确实差不多一个月了。
“一个月就进展到这种程度了吗？现在年轻人还真是……大胆呢。”
“也、也不是啦……”
白宵彤低下头，把手指缠在一起。
“我们、我们以前就认识了的……”
“哦？”
“嗯、是在学校的朋友。”她像是做贼心虚一样的补充了一句。“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了。”
“这样啊……学校里的朋友确实会让人放心一点。”
白落枫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是小彤的同龄人么？”
……银发少女回忆起了、阳纸歌头顶弹窗里的年龄一栏。
当时写的是什么来着？一万多个三日星时间单位？
……折合地球时间，好像，一百多年？
“嗯、嗯……是和我同年级的。大概、比我大几个月吧？”
白宵彤非常心虚的挠着脸蛋。
确实没错嘛，确实是同年级的。确实比她大几个月——几千个月也是月嘛！
——其实她一直都没看出来小纸歌到底哪里像个活了一百多岁的长生种。那个笨蛋，对于人类世界的一切，其实更像个什么都不了解的小孩子。
所以说是同龄人，也不能算是在骗妈妈。她和阳纸歌相处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对方比她成熟很多的感觉。
——但妈妈的直觉很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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