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摸鱼新生代
话音落下，那柄萦绕着不祥气息的短棒，被递到了裴光手中。
同时他又在心中默念：普智师父，对不住了。
一旁的苍松道人，目光自始至终紧锁着那柄噬魂棒，此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闪烁，袖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裴光接过那冰寒刺骨、隐有凶煞低鸣的短棒，并未多看，只将一缕精纯平和的清尘剑气悄然渡入棒身。
剑气如潺潺清泉，暂时镇住其中躁动的戾气。
他本身虽然免疫噬魂棒带来的负面影响，但是要是这老六棒子突然发威那可就不妙了。
“事情还要从当年普智大师拜访青云门与掌门你商谈互换功法被拒开始说起......”
裴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逐步揭开当年的真相。
第318章 张小凡：道成之日，剑鸣之时
天音寺的普智和尚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求道狂人。
毕生追求“佛道合一”，认为结合天音寺的大梵般若与青云门的太极玄清道后可参透长生，普度众生。
然宗门至高心法，乃立派根基，岂容轻传？
当年道玄真人闻言，便已婉拒。
在这之前，普智在西方大沼泽发现噬血珠这件凶物后以自身佛法镇压其凶性。
然而，在他被道玄拒绝之后，心情有些低落。
可就在这时候，有个魔教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身上有噬血珠，便和普智大战起来。
而普智和尚的灵力一方面要镇压噬血珠以抵抗其侵蚀，另一方面又要跟黑衣人打斗。
于是很快就落了下乘，被其用疑似青云门的神剑御雷真诀偷袭成功，受了重伤。
普智对噬血珠的镇压之力也被削弱了大半，噬血珠也在这个时候入侵普智的心神。
加上因为被道玄真人拒绝产生了执念，进而引发了心魔。
普智和尚承受不住侵蚀走火入魔了。
本来那黑衣人想要趁这个时候解决普智，但是青云门的人似乎已经赶到，他就直接溜了。
但是入魔的普智和尚已经不分善恶，当夜屠杀了草庙村的村民。
等张小凡和林惊羽归来的时候，普智已经奄奄一息，临终前将自身的天音寺佛法与噬血珠传给张小凡，促使张小凡进入青云门，兼具佛道之法，完成他未完成的理想。
而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裴光继续说下去了。
当裴光说完之后，玉清殿内一片寂然。
“原来……是这样.....”张小凡突然喃喃低语起来，起初微不可闻，随即化作凄厉的嘶喊，“原来是这样！我的爹娘！惊羽的家人！草庙村两百余人……竟都是我那慈悲为怀的和尚师父所为？！为什么——！”
他猛地仰头，发出一阵比哭更刺耳的惨笑。
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沸腾、扭曲，一股暴戾的黑色煞气自眼底隐隐浮现，衣袍无风自动，似乎要直堕魔道。
“小凡！”田不易面色剧变，惊呼出声，身形急动便要上前镇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痴儿！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只听裴光一声清叱，宛如破晓钟鸣、暮鼓沉响，带着涤荡心神、镇压邪祟的清净之力，直贯张小凡灵台！
那声音蕴含的沛然正气，瞬间冲散了翻涌的煞气，将张小凡从疯狂失控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小凡，你没事吧？”
此时，田不易、苏茹以及田灵儿这些弟子都坐不住了，连忙跑到张小凡身边关切地询问道。
但张小凡没有回答他们这个问题，神情有些恍惚，双目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师傅师娘，嘴里喃喃问道：
“师父，师娘，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只是为了把我送入青云门就把我的爹娘都杀光吗？”
“小凡......”
田不易知道，此时知道真相的张小凡受到的打击非常大，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来造成当年草庙村惨案的居然是天音寺的普智和尚。
这时候，裴光上前一步，指尖轻弹，一缕温润清灵之气倏然没入张小凡眉心。
那股气息如甘泉流淌，缓缓平复着他翻腾的气血与激荡的心神。
“真相已然揭晓，”裴光注视着他，声音沉静有力，“你待如何？莫非便要就此沉沦于过往血海，任凭心魔滋生，最终万劫不复么？”
张小凡眼中血色渐褪，眸光恢复了几分清明，可那深处却弥漫着更深的空洞与无措。
是啊，知道了又能怎样？仇人早已逝去，满腔悲忿与痛苦，竟忽然无处倾泻。
他立在原地，恍如迷途于浓雾的孤舟。
裴光见状，语气陡然转昂，字字清晰，直叩其心：“逝者已矣，生者当强，你此刻最该做的，是振作精神，勤修不辍，待你修为有成，足以屹立于世之时，便亲自去天音寺讨一个公道，问一个因果！”
他略顿，声音缓和下来，却更显厚重：“届时，以你自身之力，堂堂正正祭告父母与草庙村二百余人在天之灵，方是真切的告慰，而非毁己身于无谓的狂执之中。”
张小凡浑身一震，涣散的目光中慢慢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微光。
没错，我张小凡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
要是自己这么无能狂怒下去，那自己在天之灵的双亲肯定会大失所望的。
我要好好修炼，争取突破到上清境，这样我就有实力去天音寺讨要公道，而不是让师门为自己出手。
张小凡擦去脸上的泪珠，对着裴光鞠了一礼：“谢谢你，裴长老。”
裴光嘴角一勾，笑道：“不用谢我，你能及时清醒靠你自己，而且我话还没讲完呢~”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其他首座长老，并在苍松道人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移开。
苍松自然是注意到裴光的目光，心下一紧。
难道......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
道玄真人闭目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度睁眼时，目光已重归锐利清明，如实质般落在裴光身上。
“裴长老，普智之事暂放一旁，你此前所言‘伤及同门之情’，本座始终不解，还请……继续分说明白。”
“谨遵掌门之命。”裴光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那么，便不得不提当年那桩旧案——那位以神剑御雷真诀重创普智大师的神秘黑衣人。”
他话语稍顿，殿内空气仿佛随之凝固。
旋即，裴光骤然侧首，目光如冷电般刺向一侧的苍松道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石破天惊的质问：
“至于那位黑衣人……苍松道友，是你没错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荒谬！苍松师兄岂会行此卑劣之事？”
“裴长老，此事关乎重大，切莫妄言！”
惊疑的哗然声中，被当众点名的苍松道人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骤盛，如利刃般射向裴光。
他猛地向前一步，袍袖无风自动，厉声喝道：
“裴光！你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污我清誉？我苍松身为龙首峰首座，执掌青云刑罚百余载，怎会做出那等阴毒偷袭之事！动机何在？今日你若拿不出确凿证据，凭空诬陷同门——”
他语声陡然拔高，字字如冰珠砸地，“便休怪我不顾同门之谊，定要与你在此殿前，论个分明！”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绷欲裂。
是啊，苍松没道理这么做啊？
他又是为什么要偷袭普智夺取噬血珠？
“为什么？”裴光目光平静，缓步走到大厅中央，“你苍松不早就已经和万毒门勾结，修炼魔教功法了吗？若是掌门不信，方可亲自检查苍松道友自身功法气息，看看他是否还保持青云门人纯正之身？”
语毕，现场再次掀起喧嚣。
苍松（师弟/师兄）背叛青云门？和万毒门勾结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第319章 苍松：你们一个个都辜负了万师兄！
苍松慌了！
没错，他慌了！
没想到这个客卿长老居然清楚他跟万毒门勾结，还知道他修炼了邪功！
这几乎是将他的老底揭了出来。
但他不能倒在这里。
万剑一师兄的血仇未报，数十载的隐忍绝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苍松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袖中颤抖的手指慢慢收拢，面上反而浮起一层冰封般的镇定。
“哼！”他拂袖冷笑，声音刻意扬高，压过满堂私语，“诬蔑本座勾结魔教、叛出门墙、图谋噬血珠……倒是一桩比一桩骇人，那我问你......”
他猛然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电射向裴光：
“动机何在？若无足以服众的理由，这般指控，与魔教妖人构陷正道何异？”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微的附和与议论。
不少长老暗自点头：确需一个足够颠覆常理的理由，才能解释首坐之尊为何自甘堕落。
然而裴光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仿佛早已预料苍松如此狡辩。
“理由？”裴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每一个角落，“为你敬爱的万剑一师兄报仇——这个理由，够不够？”
“什么？这个你也知道？！”
苍松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的惊愕比理智更快。
下一瞬，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唰！
整个大殿骤然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光束，死死聚焦在他瞬间苍白的脸上。
“师弟，真的是这样吗？”
高坐上方的道玄真人出声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相信苍松会这样做，但是一提起万剑一，道玄这才信了几分，而且刚刚苍松的反应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水月大师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苍松师兄，你真的......”
“呵呵~哈哈~没错，就是我，我勾结万毒门！那天打伤普智的也是我！想要夺取噬血珠的也是我！”
事到如今，苍松也隐藏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承认了。
“为什么？苍松师兄，你还在为万剑一师兄的事而执着吗？”水月大师脸上露出十分心痛的表情。
她实在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同门，还是执掌刑罚的苍松道人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执着？当年万剑一师兄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你们如今倒是好，首座的位置倒是坐得安安稳稳，若是没有万师兄的提携，你们能有今天，估计早就忘了万师兄对你们的恩情了吧！”
苍松一声冷笑，扫视了众人一眼：“但是我没忘！若不是在当年的莽荒战场万剑一师兄出手相助，我苍松这条命早就没了，而你！道玄！你德不配位！眼睁睁地看着万师兄去送死！道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眼中厉色乍现，袖中长剑如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直刺道玄心口！
这一剑快、狠、绝，凝聚了他毕生修为与多年隐忍的杀意。
然而道玄真人巍然未动，只拂袖轻震，太清境修为便如渊渟岳峙，将那道凌厉剑光轻易化去。
可苍松要的正是这一瞬之机，左手暗掐法诀，袖底猛然窜出一道斑斓异影！
那是一条通体泛着妖异七彩的蜈蚣，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百足划空时带起腥风阵阵，直扑道玄面门。
如此诡谲之物突现，饶是道玄也需刹那分神应对。
电光石火之间——
清尘剑鸣裂空而起！
一道剑锋寒光后发先至，凌空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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