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熵未归
丽塔没有停留，推着轮椅继续向病房前进，但琳却被刚刚几人的交谈吸引住了。
“丽塔姐姐，刚刚他们说的……”
看着琳脸上露出的害怕神色，丽塔安慰道：“琳，别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亡魂，所谓鬼怪只是他人的杜撰。”
听到丽塔的话，琳的脸上虽然依旧害怕，但明显镇定了很多。
“我，我才没有害怕呢…我是要成为女武神的人，怎么能害怕亡魂呢？”
在倔强地表达了勇敢后，琳又问道：“丽塔姐姐，他们说的医院亡魂是怎么回事？”
“只是些好事者的流言而已。”丽塔一边推着轮椅往病房走，一边说道：“有人说曾在夜间的病房里听到了亡魂的低语。”
琳不由得往轮椅里缩了缩身子，小脸上也有些害怕。
“琳，别怕，只是些无根据的流言而已，在医院里，这些传闻从来都不会少，不过是好事者的以讹传讹罢了。”
“真…真的吗？”
“当然，我值过很多夜班，从来没遇见过什么亡魂。”
“而且……”丽塔停下了推轮椅的动作，伸出手揉了揉琳的头发，“姐姐会保护你的。”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触感，琳心里的害怕终于散去。
“丽塔姐姐……”
“好了琳，我们回去吧，好好养病，姐姐还等着你成为女武神保护我呢～”
“嗯…我一定会保护姐姐的！”
很快，丽塔推着琳走进了病房，在将琳安置好后从病房离开。
刚走出病房，经过过道时碰到了两道身穿白大褂的身影。
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老人。
对于那位中年男子，丽塔是认识的，他是这所医院的院长，名为法尔，一位相当值得尊敬的长者。
“院长，下午好。”
对面两人自然也见到了丽塔，名为法尔的中年男子轻轻颔首，笑着说道：“下午好，丽塔小姐。”
在互相打过招呼后，丽塔便和两人错身走过。
“老师，琳的状况不太稳定……”
丽塔的身子僵了下。
最终，还是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在走到病房楼的大厅时，丽塔被一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位有着黑色头发，额头前有着一抹白色挑染的少年。
因为所处位置的原因，丽塔只能看到他的一部分侧颜，但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此刻他正抬头，看着大厅墙壁上镶嵌着的一幅画作。
看了一眼后，丽塔便不再注视，准备离开病房楼。
但在这时，却听一道声音传来。
“丽塔小姐，能谈谈吗？”
丽塔停下脚步，发现那位少年此刻已经转过身，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
此人正是李沐。
“你是？”
对上丽塔眼中的疑惑，李沐拿出一支证件展示给她。
“我是天命极东支部所属，圣芙蕾雅学院招生部负责人。”
“丽塔小姐，你有着相当优秀的天赋，有兴趣成为女武神，为人类的未来而战吗？”
听到李沐的解释，丽塔心中了然，她自然知道天命的女武神是什么。
只是……
“抱歉，我对成为女武神并没有兴趣。”丽塔相当果断地拒绝了。
在丽塔表示拒绝后，李沐笑着问道：
“能说说为何拒绝吗？当然，这并非盘问，只是出于我的好奇心，你可以拒绝回答。”
听到李沐的询问，丽塔并没表现出不满，只是脸上多了些疲惫。
“我已经厌倦了死亡，现在我只想过上安静的生活。”
丽塔的目光越过李沐，扫视了一下这处大厅的周围，说道：
“你知道吗，这里曾经人满为患，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人满为患。”
“病人多到病房无法安置，只能随意堆在任何有空间的地方。”
“这些病人都患上了一种几乎无解的怪病，被感染者身上会一道道紫色裂痕，像是冻开的血肉。”
“‘幸运’的是，这种病致死率极高，且从染病到死亡很快，所以总会有空间腾出来。”
“那时候每天早上都会有数不清的尸体从这里运出去，多到需要用车辆来装。”
“那些尸体里有病人的，也有我朋友的，原本也应该有我的。”
“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他们都是死在名为崩坏的疾病下。”
在说到这里时，丽塔的表情极为平淡，像是在谈论早餐在吃些什么。
“直到抗崩坏疫苗被研发出来，被送进这里的病人才开始减少，也开始有病人从这里走出，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走出。”
“到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感染崩坏病的病人被送进来了。”
丽塔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她看向李沐，郑重地说道：
“我对天命很有好感，感谢你们普及的抗崩坏能疫苗，让无数人活下来。”
“但是很抱歉，我已经厌倦了看见死亡，无论是在病房里还是在战场上。”
“事实上，我已经准备辞职了回家了，到时候或许会开一家花店？”
“所以，恕我拒绝。”
听完丽塔的叙述，李沐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人各有志。”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丽塔叹了口气，但她并没发现…李沐笑容中的古怪。
李沐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和丽塔交谈，而是换了个话题。
他看向大厅里嵌在墙壁上的那幅画，问道：“丽塔小姐，这幅画是什么来历？”
丽塔看了下李沐所注视的那幅画，她对这幅画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也知晓它的来历。
“这是当初一位感染了崩坏病的病人在临死前所画的，我记得那位病人，哪怕在临死前他也在鼓舞着身边的人，鼓舞着他们活下来。”
听着丽塔的讲解，李沐盯着面前的那幅画。
上面所画的是一位看不清样貌的少女，她行走在枯萎的花海里，走过之处，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
见到李沐看得如此专注，丽塔继续说道：
“枯萎又绽放的白花，代表着疾病的治愈。”
“画里的女孩，代表着病痛者最美好的期望，渴求战胜疾病和死亡。”
李沐皱起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突然问道：“有名字吗？”
“这幅画被称之为治愈的少女。”丽塔如此回答道。
“我是说……”李沐看着画中那只留下背影的少女，问道：“画中女孩的名字。”
这个问题令丽塔愣了下，她思索了一会，说道：“作画者并没有为她命名……不过病人们对她倒是有过称呼。”
“期望此生有来处，期望死亡并非终结，所以，所以他们都称画里的女孩为……”
“Seele（灵魂）”
第191章：你不做女武神，那我很难做啊
“Seele。”
“希儿。”
盯着眼前这幅名为治愈的少女的画作，李沐缓缓地说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丽塔没有听出李沐的弦外音，她只当做李沐有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画作。
圦 于是，她轻声解释道：“医院的很多地方都有这幅画，不过因为出自不同人之手，风格也有不同。”
李沐笑而不语，对他来说，眼前的这幅画作确实算是个意外之喜。
在此之前，他已经动用天命的力量，在全球检索希儿的同位体。
但令人遗憾的是，哪怕他将检索的时间往前追溯了50年，依旧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个体。
谁曾想，来到这里后还未能将丽塔赚上山，却先一步发现了希儿的线索。
但这线索所指向的并非真人，而只是一位画中虚构的个体。
想到这里，李沐又追问道：“这幅画中的人物真的没有原型吗？”
丽塔笑了笑，随后解释道：
“这个问题当初我也很好奇，所以询问了下作者。”
“据他所言，画中的少女灵感来自此前已经逝去的几位女孩，她们那直到最后一刻仍在同死亡抗争的勇气感染了他。”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幅画存在。”
李沐又问道：“那么，这位画家呢？”
丽塔脸上有些悲伤，说道：“已经逝去很久了，他是一位潦倒半生的画家，反倒是在生命的最后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听完丽塔的解释，李沐沉默不语，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画作。
如果是在寻常时候，出于礼貌，丽塔并不会和一位陌生人攀谈这么久。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位少年很令人心生好感，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你对画作也有了解吗？”丽塔问道。
李沐坦然说道：“没有，我对作画并无多少了解，但我知道，对于足够美的事物，人们的欣赏总是共通的。”
丽塔打量了下画作上那只留下背影的女孩，说道：“确实很美。”
“你说，画里的这位女孩，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活过来？”李沐突然问道。
“朋友，你可真会开玩笑。”丽塔忍不住笑了笑。
“玩笑吗？”看着面前的画作，李沐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可从没将自己的话当做玩笑。
在存在崩坏能这种万用能源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崩坏能这种东西，不但能侵蚀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生物，还能侵蚀由钢铁熔铸的无机物。
甚至连天灾人祸这种无形之物都能被崩坏能侵蚀。
只是一幅画而已，被崩坏能侵蚀的可能性虽然不高，但也绝非不可能。
不过，他并没有在上面感受到崩坏能的波动。
想到这里，李沐的瞳孔中有一朵赤红色的羽毛飘过，在丽塔无法察觉的情况下，触及了画作。
然后，毫无阻碍地穿过，什么都没有发生，眼前的仿佛真的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作。
想了想，李沐问道：“这些画有很多吗？”
丽塔回答道：
“有不少，当初医院人满为患的时候绘制了很多，也是为了安抚病人。”
“毕竟有点东西能够寄托希望，终究还是能多些扛过崩坏侵蚀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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