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计，脑叶主管的全日制恋爱冒险 第98章

　　“啊哈……也可以这么说……”

　　X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这个听上去有些矛盾的结论，他感到了一丝无奈：

　　“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无论正面还是负面，都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所以有时候，我宁可你们能把这些负面的情绪释放出来。”

　　“但至少下一次，能别闹得那么大吗……？”

　　“我感觉我的眼睛快要瞎了，蛇蛇。”

　　“您误会了，我不是在对您有意见，”

　　Yesod双手抱胸，又摆出了以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的平常样子。

　　但这一次，X能感觉到，那层冰冷的姿态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总有一天，希望会从那些腐烂的伤口里长出来。”

　　她抬起眼，瞳孔中倒映着X的身影。

　　“您扔给我们的，是抱有希望的种子。”

　　滋——滋——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和Malkuth那次一样的情况发生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滤镜被揭开，X眼前的紫发女子，瞬间失去了几分为人的鲜活色彩。

　　她白皙的脖颈与脸颊连接处，几道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理般的裂痕一闪而过；

　　那双淡橙色的眼底，也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蓝光。

　　这些是属于机械的痕迹，是属于这具躯体无法掩盖的“缺陷”。

　　但是，在X的眼里，只有到了现在，他才能完全的，将眼前的Yesod，这个机械的部长，视为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她们不再是强撑着伪装自己没有瑕疵的机器。

　　而是会哭、会笑、会愤怒、会痛苦的，活生生的人。

　　“我看到了您眼中的某些东西。”

　　Yesod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X，忽然轻笑了一声：

　　“看来，您也在用您的方式，去接纳过去。”

　　“毕竟，万事开头难。”

　　“嗯。”

　　X闻言，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随后，Yesod往前走了一步，自然地伸出手，为X整理起了有些凌乱的衣领。

　　“而且主管，您的着装，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又变回了那个对细节要求到苛刻的情报部长。

　　“如果您继续这样不修边幅下去，我也该认真考虑，是不是该引进面向主管的扣分制度了。”

　　“别吧……蛇蛇……”

　　看着自家下属一副不像是开玩笑的认真样子，X讪讪的笑了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

　　“不，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Yesod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整理好最后一丝褶皱之后，她才松开了手，认真地开口道：

　　“细节会决定您的态度。”

　　“就比如上一次，您在我这里，自言自语的那一大堆东西。”

　　“您当时的推理，虽然气势很足，但细节方面的槽点实在是太多了。就让我来一一告诉您吧。”

　　Yesod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稳地说道：

　　“第一，关于情报公开的问题。”

　　“您认为公司直接公开所有情报能提升效率。”

　　“但您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变量——主管的精神承载能力。”

　　“直接将异想体，尤其是ALEPH级异想体的完整情报灌输给一个新主管……”

　　“其结果很可能不是效率提升，而是主管的当场精神崩溃或SAN值清零。”

　　“一个疯掉的主管，对公司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

　　“当前的这种模式，更像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脱敏训练与教学课程。”

　　“确保您能在接触到更深层的恐怖之前，拥有足够强大的心智。”

　　“……”

　　X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是您犯下的最大一个错误——”

　　Yesod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您很傲慢地，将‘公司的整体效率’和‘您个人作为主管的指挥效率’画上了等号。”

　　“您认为隐藏情报、限量E.G.O是‘低效率’，是因为这些措施妨碍了您以‘零伤亡、高产出’的方式完成工作。”

　　“但也许，这种为保护您设计的‘低效率’，在公司高层看来，可能是实现长期稳定产出的最高效方式。”

　　“您将员工的牺牲视为极大的效率损失，但公司不这么认为。”

　　“我们公司是世界之翼。从资源的角度看，牺牲数名低级员工的成本，可能远低于您启动一次TT2协议所消耗的庞大能源。”

　　“最后，关于限量研发E.G.O……您的推论同样过于武断。”

　　“这可能并非人为限制。”

　　“您将E.G.O视为可以流水线生产的产品，但它们本质上，是从异想体的内核中提取出的结晶。”

　　“或许某些强大的异想体，其本质就决定了，它只能孕育出一套独一无二的主装备。”

　　“又或许，是因为后续的复制品，在性能或稳定性上存在巨大缺陷，甚至可能反过来影响异想体本身。”

　　“这些可能性，您完全没有考虑到。”

　　“不过我也不清楚E.G.O方面的具体情况，这些只有研发部的人才清楚。”

　　Yesod补充道。

　　“我只是在理性的角度上，提出这样一个可能。”

　　她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分析，一时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然。”

　　Yesod顿了一下，看着陷入沉思的X，最后补充了一句，柔和了自己刚刚的批判：

　　“这并不是说您的那番推理是错误的。”

　　“我只是单纯的，指出里面的毛病罢了。”

　　“挑出毛病，并不等于否认您的观点。”

　　啪啪——

　　X忍不住为她鼓起了掌。

　　“很理性，也很客观的发言。”

　　他面带微笑，发自内心地赞赏道：

　　“谢谢，蛇蛇，受教了。”

　　有些东西，是当事人沉浸在其中时，所察觉不到的。

　　这种时候，一个愿意指出问题的可靠之人，就显得尤其珍贵。

　　“不用客气，主管。”

　　Yesod微微颔首，接受了他的感谢。

　　“公司很快就就要关闭了，您今天耗费了如此多的心神去处理公司的事，就请回吧。”

　　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早点休息。”

　　——

　　光之种萌芽：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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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消杀程序

　　夜。

　　一如既往地，在睡着之后，X来到了里脑叶公司。

　　身体的感觉逐渐清晰，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仿佛因为整日端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今天是尝试不去三鸟那里看的一天……这样的话，可以省下不少的时间。

　　那么接下来，应该先从哪里开始呢？

　　是先去和善喝杯茶，聊聊天？

　　去看看憎恶女皇现在的情况好点没有？

　　还是继续去亡蝶葬仪那片寂静的花田，再碰碰运气？

　　他正盘算着。

　　哒。

　　一只冰冷的手掌，忽的从背后搭在了X的肩膀上。

　　一股电流般的惊悚感从脊椎尾部直冲天灵盖！

　　“哇干！！！！”

　　X吓了一大跳，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他的全身。

　　“谁？！”

　　“是我，主管。”

　　一个熟悉的、沉稳中带着一丝机械质感的女声响起。

　　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X也终于看清了，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到底是谁。

　　里脑叶公司，观测部的部长，法拉。

　　只是，相较于以往那种仿佛置身事外的淡漠，她今天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不容错辨的锐利和严肃。

　　那双如同精密齿轮般的瞳孔，正锁定着自己。

　　“啊……！是你啊，法拉……真是吓死我了……”

　　确认了来者的身份后，X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你这一搭手是真的吓人啊……有什么事吗？”

　　“消杀程序，这两天总是在您进来的时间段里，莫名其妙地启动。”

　　齿轮状的瞳孔注视着X，法拉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淡淡地说着：

　　“但想到您经常出入异想体们的世界，并且能从它们那里拿到那些E.G.O饰品……又感觉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