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计，脑叶主管的全日制恋爱冒险 第97章

　　“如果你连那些规则都记不住的话，那你就根本没有资格做主管。”

　　Yesod平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设施内传入了X的耳中。

　　“……”

　　听到这话，X刚刚还有些飘忽的眼神，一瞬间就变得无比锐利。

　　那份错愕与吐槽的心情，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Yesod相似，属于是被激起了好胜心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本来他还想着保护一下自己的眼睛来着。

　　除了考验出现或是异想体出逃的紧急时刻之外，X都没打算亲自上手指挥。

　　反正这些干扰对指挥工作影响不大，不是么？

　　“蛇蛇。”

　　X拉过指挥台上的话筒，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通过线路，清晰地传递到了情报部的主休息室。

　　“你这句话说出来，那今天的事情，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联系到昨天Malkuth核心抑制时的情况，此刻的X已经彻底明白了。

　　其实所谓的“反叛”，压根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一回事。

　　部长们只是想借着核心暴走、情绪极端化的时机，来让自己这个主管，向她们证明某些东西而已。

　　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证明自己有资格留在这里，领导他们。

　　“我会让你知道，你这些所谓的想法到底是多么可笑。”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因为事实，本就显而易见。”

　　话音落下，X松开了通话键，双手如同幻影般在控制台上舞动起来。

　　一个个工作指令，精准无误地分配给了最合适的员工，派遣向了最合适的收容单元。

　　哪怕面对的是如此模糊的画面，他的每一个操作都快、准、狠，没有丝毫的犹豫。

间章 过去（1）

　　面对认真的主管，Yesod的核心抑制战，可以说注定会以她的惨败而收场。

　　但她并不知道这一点，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的表达着那些激荡的情绪。

　　当逆卡巴拉能量的融毁等级提升至二级时，Yesod的反抗变得更加激烈。

　　模糊的画面上开始不断闪烁马赛克色块，试图干扰X对关键信息的判断。

　　到逆卡巴拉能量融毁三级时，她甚至把X系统的整个监控画面，都调成了负光滤镜。

　　连页面也分裂成了互相摇晃的碎块，再打开异想体图鉴时，除了凌乱的像素点以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X的视角大概成了这个样子）

　　但除了这些以外，也没了其他更加麻烦的干扰了。

　　所以，即便自己眼前的视角已经成了这样，X的相关指令，无论是工作还是镇压，都依然如同不可阻挡的车轮，继续碾压了下来。

　　碾碎了她所有的反抗，碾碎了她所有的不满。

　　“原来看不见前路的人……是我啊……”

　　设施的内部通讯频道中，传来了Yesod的低语声。

　　感受到最后的实体化暴走能量被冲刷殆尽，她的声音已经满是迷茫。

　　但，也带着几分释然。

　　是啊……

　　因为这个家伙过去的事情……自己一直在对着他莫名其妙的生气……

　　但是，自己也忘了一件事。

　　这段时间，站在自己面前的他；

　　和自己交流、和大家一起共事、共患难的他；

　　总想着和自己这些人打好关系，带着几分执拗傻气的他；

　　这样的他，其实对于那些残酷的过去，对于那些由“他”亲手造成的、无法挽回的悲剧，一概不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他”，压根都不算同一个人。

　　自己却将对过去的怨恨，不由分说地倾泻在了这个“无辜”的现在身上。

　　何其不公，又何其……可笑。

　　自己那引以为豪的理性都去哪了？

　　——

　　“……伊利亚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很遗憾。”

　　有着一头紫色短发的女子叫住了我。

　　“但至少，这件事让大家都明白了一点：”

　　“实验室的进出管制是有原因的。而无视这种管制强行进入，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铃——

　　她拉起我的手，将一根钥匙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还有，您昨天忘记把备品管理钥匙放回原处了。这可是一个大疏忽。”

　　紫发女子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公式化的、看不出任何笑意的笑容。

　　“虽然您可能会觉得我固执到有些苛刻。”

　　“但这种事我也没办法，毕竟我说的确实是对的。”

　　我认可地点了下头。

　　“为了向您这样的人，我得制定一个合乎标准的钥匙返还时间才行。”

　　“……”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

　　“我穿这个是为了防止化学药剂溅到我的皮肤上。”

　　紫发的女子并没有给我开口询问的机会，主动解释道。

　　但这个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我，所以，我依然看着她，用沉默表达我的疑问。

　　“我只是……有点累了。”

　　在我的注视下，她那张总是保持着绝对冷静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又挤出了那个勉强的笑容。

　　“别太在意，让我们准备下一个实验吧。”

　　她迅速地转过身，似乎不愿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

　　——

　　在核心抑制完成，主系统弹出今天的评级为S的工作总结之后。

　　X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精神稍微放松了下来。

　　连续高强度地对抗那种视觉污染，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阵疲惫。

　　也就在他精神防线松懈的这一瞬间，那些压抑的记忆碎片，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即便是不愿把自己的伤口拿给别人看的人，其伤口，最终也注定会以其他的形式暴露出来。”

　　X无意识地喃喃道。

　　“忽然的换装……？那可真是太明显不过了。”

　　“她不想再见到死亡，但那种恳切之情却没有触及到我。”

　　“……”

　　低声自语了一番之后，忽的，X的意识重新聚焦了回来。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是对于谎言的不满和恼怒。

　　接着，X张开手掌，用食指和拇指的指根，用力地按压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撒谎的吗？”

　　按压的力度相当之大，仿佛要将某种虚伪的东西从脑海中挤出去。

　　“你，早就听到了她那恳切的呐喊。”

　　“但是你假装没听见而已。”

　　也许这些东西，不过只是心里的自言自语。

　　但X很确信，自己的这番话，某个人，一定能听见。

120 光之种：20%

　　下班后半个小时，情报部，部长办公室。

　　核心抑制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能量激荡后的焦灼气息。

　　X打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到了眼前那位，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理性崩溃的下属。

　　“蛇……”

　　X刚想开口，询问一下她的状态。

　　“不用问我现在的状态。”

　　没等X把话说完，Yesod就抢先开口了。

　　“我已经知道您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往日的尖锐与疏离，多了一份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这好像是我第一个理性崩溃的瞬间。”

　　“……”

　　“……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主管。”

　　Yesod察觉到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她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毛，道：

　　“虽然不太愉悦，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细细品味那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倒不如说是很舒畅。”

　　“这样吗？”

　　听闻此言，X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所有的厌恶就此烟消云散。”

　　然而，X刚刚松下的那口气还没完全吐干净，Yesod就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道：

　　“我在这里仍然会看到腐烂的幻觉，有时候也会感到恶心，也会感受到那种指向您的，无法忍受的愤怒。”

　　“但要说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

　　“我想，我可以尽情的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