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咳……审判……”
最后，他只能像个被彻底击溃的逃兵一样，生硬地转移了部分话题。
“你专门找我……就是为了聊这件事吗？”
“当然不是。”
话题被强行拉回正轨，高鸟索性也直接顺着说了下去：
“我这一次其实是想和你说……”
“我感觉到大鸟的气息了。”
“大鸟？”
X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
“就是你们三鸟姐妹的最后一个？”
“对。”
“那不是好事吗？”
X笑了笑：
“哦我懂了……你是需要我的帮忙是吗？没问题！”
“大鸟的特征，小鸟她已经和我说过几次了，放心交给我吧。”
“不。”
高鸟摇了摇头：
“我不希望你找到她。”
“什……？”
“这对你，还是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高鸟依然在摇头：
“不要把她带回来。”
“难道是因为你在害怕那个大怪物？”
X相当的不解：
“但……不是有你们在吗？难道即便有你们三人的合力……也还是阻挡不了它吗？”
“还是说，你是觉得，我会害你们三个？觉得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大怪物?”
X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所以，你才想要保留着最后的森林火种？”
“我不是这个意思，X。”
“那是什么意思？”
X的眉头依然紧紧地拧作一团。
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的他，脸上的神情，开始逐渐地放松了下来。
“……审判。”
X看着高鸟：
“难道，这和你曾经的那根心中的刺……有关系？”
“……”
被X这样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关键的核心点，高鸟她，罕见地陷入了被动的沉默。
“……”
沉默良久，她才再一次，吐出了一口仿佛积压了数个世纪的、沉重的浊气。
“呼……”
“是的。”
高鸟的声音低了下来：
“生活在森林里的高鸟，不想让生灵们被怪物吃掉。”
“至少，我最初的动机就是如此的纯粹。”
“但那片森林，却渐渐地被染成了暗色。”
“而那些岁月，也被回忆和后悔所浸染。”
74 安眠（五加更）
X本想继续追问下去。
“那片森林”、“回忆与后悔”、“被染黑的岁月”……
高鸟吐露出的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带着谜团的基石，堆砌在他那本就充满了疑惑的心墙之上。
他的主管本能，还有他那该死的、总想去探究一切、分析一切、解决一切的思维惯性，正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地叫嚣着。
——问她。
——问她，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问她，大鸟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问她，那片被浸染的森林，究竟埋葬了怎样的一段过去。
这些问题，如同即将脱口而出的子弹，已经顶在了他的舌尖上。
但看着高鸟那满是后悔与感伤的样子，到达嘴边的话语，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那不是一种克制，而是一种更为本能的不忍。
X忽然意识到，此刻任何形式的追问，都不是在寻求答案.
而是在用一把名为“好奇”的刀，去粗暴地撬开她那早已溃烂流脓、却被强行缝合起来的旧日伤疤。
“呼……”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盘踞在脑海中的无数个问题，连同那口浊气一起，缓缓吐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温柔到近乎于耳语的说辞：
“浸染……”
X轻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重量，
“听起来，那片森林的颜色，已经成为了你无法洗去的记忆。”
“……”
高鸟没有说话。
她那高挑而纤细的身影，在这一刻，似乎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但那幅度是如此的细微，以至于X甚至怀疑，那只是自己因为过度专注而产生的错觉。
但X知道，她已经默认了。
这份沉默，比任何言语上的肯定，都要更加沉重，也更加真实。
“……我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曾经经历了什么。”
X迈出脚步，走到了高鸟的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所以，我无法对你说出‘这次一定没问题’，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他这么说着，也这么做了。
没有给出任何虚假的承诺，也没有试图用那些廉价的漂亮话，去粉饰她那血淋淋的过去。
也许安慰她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但至少现在，还没到时候。
所以，X只是单纯地，选择站在这里，和她一起，凝视着那片由痛苦与悔恨所共同构成的无边黑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
二人都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驻足在这片昏暗的森林中，注视着彼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X才终于开口，主动打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我要走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
“小鸟……应该也等急了。和她打完招呼，我就要离开这儿了。”
随后，X转过了身，准备离开高鸟的身边。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今天这场对话，已经触及到了某个核心的边界。
再多说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么，到此为止，暂时给两人留下一点最后的距离，也未尝不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几步的时候。
“X。”
高鸟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在她那总是带着疲惫、清冷如泉水一般的声音里，X少见地，听到了一丝挽留的意味。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但高鸟接下来说的话，却让X觉得，还不如之前那些没有任何挽留时，那种沉默的分别要好。
“如果你还是找到了她……”
高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里面的蕴含着的，却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那么，请记住一件事。”
“不要再回来了。”
——
“！！”
从一罪与百善那柔软温暖的大腿上惊醒，X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起了不久前，在黑森林里发生的那个情景。
感觉到正躺在自己大腿上休憩的X身体一震，一罪与百善伸出了那双温暖柔软的手，轻轻拂过了他的面颊。
“做噩梦了吗？”
她轻声开口，语气中是不掺着任何杂质的温柔关心。
“不……”
X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柔软与温润，他那因为高鸟的话语而躁动不安的心，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
“只是有一些事，很在意。”
他的眼珠微动，目光和一罪与百善那双如珍珠一般动人的眸子交错，相对而视。
“在意太过……就会产生焦虑。”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必须立刻解决的事情……””
一罪与百善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轻柔，仿佛带着某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
“那么，请不要让它夺取你那本该获得的安心与休息。”
“请好好休息吧……”
“你很累了……我能感觉到。”
虽说X尽可能的避免让自己的头出现太大幅度的扭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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