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那手臂的五根手指如同一个诡异的王冠，就这么搭在它光滑的头颅之上。
“……”
X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由他一手“创造”出来的怪物。
它很恐怖，很诡异，很掉SAN值。
但……它确实，不像是任何人了。
就在这时，那个卵形的头颅，缓缓地转向了X。
那层光滑的的表面，忽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垂直的、漆黑的缝隙。
但那不是嘴巴。
在那道缝隙之中，并没有牙齿或是舌头。
有的，只是一颗孤零零的、属于它第一形态时的、巨大的蓝色眼珠。
那颗眼珠，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X。
随后，一个声音，从那道裂缝中传了出来。
“诺……尔……”
那不再是单纯的模仿，也不再是含混不清的嘶吼。
而是一种由无数个不同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于不同书籍的朗读者的声音，所拼接混合而成的怪异合成音。
“我不是诺尔。”
X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一无所有”，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X，你才是诺尔。”
“……”
“一无所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自己那无比僵硬的手臂，试图模仿眼前之人的动作。
直到那根食指指向X，那道怪异的合成音才再一次响起：
“埃……克……斯？”
手指指向X，随后，很快又卷曲着扭向另一边，指着自己：
“诺……尔……？”
“……”
听到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X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它……成功了。
不再只是单纯地模仿“Hellow”或是“I love you”，甚至在开始思考其他人话语中的意思了。
但这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自己或许打开了一个不应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
X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对。”
他伸出手，指向了眼前这个虽然恐怖，但却代表着自己“教导”成功的造物，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答了它的问题：
“你，就是诺尔。”
那道裂缝中的蓝色眼珠，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猛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那道裂缝缓缓地闭合。
整个“人形”，就又这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随后——
啪叽！！！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形，再次崩解成了一地的血肉。
连那些眼珠，都被崩解的血肉组织覆盖住了虹膜的位置，犹如闭上了眼睛一般。
周围又一次恢复了那片熟悉的、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不再是源于“空洞”的寂静。
而是一种，正在思考的、充满了未知的寂静。
X知道，自己成功为这个“一无所有”的存在，注入了“自我”的种子。
一颗从零到一的种子。
但是，对于这颗种子，究竟会结出是善，还是是恶的果实……
他，一无所知。
73 和高鸟的第三次交谈（四加更）
给似乎陷入了休眠的诺尔留下不少书籍之后，X便满意地离开了它的收容单元。
接下来，他该去和另外几个已经算是熟络的异想体女孩，打个招呼了。
“一个晚上的睡眠就八个小时……我能在里脑叶公司探索的时间可能只有大约一半……”
X行走在里脑叶公司的走廊里，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如果想要在把老熟人们全都去过一遍的情况下，再去探索其他新的异想体世界……”
“那我的实际探索时间，可能只有一个多小时。”
“哎……这里连个计量时间的钟表都没有……很多时候，都得要专门分出一部分心神去估算一下时间……真是麻烦……”
“如果善哪天又饿着了……又抓着我和她做那种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这样就连去其他几个老熟人那儿停留的时间，都要大打折扣……”
“魔弹的话……其实我去不去，她应该都没什么反应……”
“但就算只是和她打个招呼也好吧？好歹都坚持这么多天了……人这一辈子，可贵之处莫过于坚持啊。”
行走的路程甚至还不到半个走廊的距离，X的思绪，就已经将相当多的内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而且今天好像能去‘里’这边的中央本部了……再加上今天的两个人形异想体……”
“如果它们又是那种可以交流……甚至交流之后能有莫大好处的异想体的话……”
“啊……好烦，为什么时间这么少啊……”
踏——
然而，在他经过“审判鸟”的收容单元时，异变突生！
嗖——
被他藏在上衣口袋里的黑色羽毛，竟然直接自己飞了出来！
但，或许是因为X的心思，此刻并不在它的身上。
这根羽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变成一件威严的“正义裁决者”。
只是像一片被微风吹起，了无生气的落叶一般，轻轻地飘起。
随后，又缓缓落回了X的手心。
“嗯？”
X回过神来，看着手心的羽毛，暗道：
“这个羽毛……是审判在找我吗？”
“真少见呢……”
“虽然说她和小鸟的异想体世界是同一个，但我好像……基本没有从她的单元那儿进去过。”
“嗯……”
他扭过头，看向了那扇收容单元的大门。
——
异想体世界。
一从那些穿越入口时，所产生的光污染幻觉中缓过神来，X就看到了，那个正静静的坐在老位置上，微微抬头，“看”向自己的高鸟。
“晚上好，审判。”
X笑着问候了一声：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主动联系我……吧？”
话刚说完，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接着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苦哈哈的神色：
“你这根羽毛，可是自己动的……别和我说是我自作多情了哦？”
砰。
高鸟将自己手上的书本，轻轻地合上。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似乎是X第一次，这样仔细地、完整地看到，高鸟站立着的样子。
高挑、纤细，但却不显得瘦弱和骨感。
脖子上那条项链系着的、那个始终偏向一边的古朴天平，配合着她脸上那层遮住了双眼的破旧绷带，倒是增添了几分属于审判官的冷酷与威严。
但，在这层威严的外壳之上，还有一层，名为“疲惫”的、厚厚的灰尘。
而现在，随着高鸟站起身子，这层灰尘非但没有因此被抖落，反倒像是沉积得更加多了。
“小鸟已经被我打发走了，X。”
高鸟开口了：
“今天，这儿只有我们两个。”
“告诉我，你和小鸟，昨天都偷偷干了什么？”（具体情况请参考番外三）
她一开口，问的就是相当重量级的问题。
“没……没有啊……”
被高鸟这番强大的气势所震慑，X的第一反应，直接就变成了畏畏缩缩的心虚。
连那句否认的话语，听起来都是那么的软弱无力。
但很快，X就想起来——
自己昨天，并没有做什么鬼畜的事情啊！？为什么要心虚！
就算真的做了，那也是小鸟的错……
呃……还是算自己的错吧。
“什么都没做。”
调整好心态的X，很快就用平常心回应了高鸟的问题，道：
“只是简单的玩了点游戏，然后，和她说了一点悄悄话。”
“……哎。”
高鸟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样子，似乎是对X这个九真一假的刻意隐瞒，感到既无奈，又有些好笑一样。
“就算你们真的做了什么，我其实……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小鸟她已经很喜欢你了。”
“……”
被高鸟这一番话直接一呛，X张了张嘴。
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句话，去反驳或是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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