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不错嘛，听起来很适合你这种演讲家啊。”
A由衷地称赞道。
“但话又说回来，我连这种愿望都想要吗？”
卡门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我都已经有了这么多了……有了你，有了梦想，有了能一起追寻梦想的同伴们……”
“但我还是什么都想要。这是不是太贪心了？哈哈哈……”
“实际上，也不算贪心，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已经实现了啊。”
A接着道：
“你平时在巢里演讲的时候，那些过路的人，其实都注意到了的。”
但很快，他又一脸惋惜地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他们不当一回事而已。”
“那就说明还是不够好听！”
卡门有些气哼哼地反驳了一句，随后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
“那你呢？”
“你想成为什么？”
“嗯……这个问题，我好像还没想过啊……”
X一怔。
“不过……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
看着她那灿烂的笑脸，他的脸上，又不自觉地，露出了和她一般无二的微笑。
而终端中传出的声音，却和他心里的话，完全一致。
“我想……成为一道光吧？”
“那是什么鬼想法啦？哈哈哈哈！”
对于X的想法，卡门被逗的乐不可支。
在大笑了一番之后，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一般，从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小管特制的针剂。
针剂里面所装着的液体，已经开始呈现出了一种如同初春时节草地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嫩绿色。
“看看这个，A。这是一种从人类潜意识中提取出的药物。”
卡门的声音很轻：
“它是从无形的概念中被创造出来的实体，很有意思不是么？”
“结果你叫我出来，还是为了这个东西啊。”
X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从唯心的存在转变为唯物，真是天才的发明啊。”
“它将成为一颗萌发万物的种子。”
“既然世间存在一种不可治愈的疾病，那么找到治愈它的办法才是公平的。”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吧？”
记忆段落，到此，便缓缓结束了。
——
X睁开了眼睛。
他最在意的，并不是卡门所说的梦想。
而是那些，关于那管针剂的实质和解释。
“唯心的存在，转变为唯物……”
“那就是说……将人类的‘意识’，具象化为，可以被触摸、可以被利用的‘实质’……”
他低喃着。
“如此疯狂……但如果能将其可控……也的确，拥有改变整个都市的能力。”
“但问题是……”
X仔细思考了一番。
“脑叶公司，好像还没有什么东西体现出它的效果……”
“不……不对……”
一道几乎被自己忽略的片段，瞬间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亮起：
“法拉说过……E.G.O装备的实质……其实就是一部分异想体的自我……”
“假如她说的是实话……”
“脑叶公司的技术，已经成熟到可以提取异想体这种怪物的自我……”
“然后……再以这个成熟技术作为前提，接着推导下去……”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X的目光，开始逐渐扫过周围的一切：
“脑叶公司的轮回针对的是我自己……”
“那表里公司的一切……其实都是从我的意识里……具象化出来的？”
刹那之间，X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所有的猜测都有迹可循……
但问题是，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210 属于自己的烦恼（上）
纵使有万千的疑惑在脑海中翻滚，身体的节律却不会因此而停摆。
当时间走到既定的那一刻，X的思绪逐渐发散，意识变得模糊，最终，还是被那无法抗拒的黑暗所包裹。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DAY30，上午6：20。
“……”
醒来之后，X一如既往地抬起手臂，将手掌抬至眼前。
然后，用力地握紧，感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刺痛。
这是他长久以来，用以确认“真实”的、简单而有效的仪式。
但是这一次，掌心传来的那份熟悉的锐利痛感，却似乎没了曾经那般清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在那份痛觉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让它变得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切。
到底哪一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是这个每天醒来，能感受到饥饿、疲惫与疼痛，需要为一日三餐和能源指标而奔波的“表世界”？
还是那个意识沉沦后，能触及灵魂深处的记忆，与那些非人存在进行超越言语交流的“里世界”？
哪一边的经历，才是“我”的真实？
曾经的X，或许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出这些问题。
答案是如此显而易见，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如同白昼与黑夜般分明。
但如今，在经历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之后，在亲手触摸过那些奇特如幻想一般的存在之后；
再次面对这两个疑问时，他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
X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自己已经居住了整整一个月的房间。
暖色调的装修，零散却不显得杂乱的环境，以及桌子上，那份昨晚就已经摆好、作为今日早餐的袋装面包和牛奶。
这一切，都曾经是他认知中“现实”的基石。
但现在，这些基石似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可靠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桌子，而是选择直接拿起了椅背上的衣物。
沉默地更换好之后，便推开了房门。
或许是自能进入里脑叶公司以来，X第一次，在没有记“里”日记的情况下，离开了这个房间。
——
公司食堂。
巨大的穹顶之下，灯火通明。
熙熙攘攘的人群，穿着各色工作服的员工们端着餐盘，在取餐口与座位之间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充满了烟火的气息。
X发现，自己似乎是第一次在早餐时间来到这里。
平时的早餐，要么是直接吃上一晚提前准备好的面包和牛奶，要么就直接加热一份索然无味的简易便当，匆匆将就一下。
像这样置身于充满活力的集体之中，对他而言，竟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挑了几样看上去还算顺眼的食物之后，X便端着盘子，在偌大的餐厅里搜寻了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今天特意前来寻找的那个人——
“介意我坐在这儿吗？”
看着那个白发蓝眼的女子，X微笑着询问道。
“请便，主管。”
白发的女子点了下头，示意自家主管坐下：
“浮士德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在早上来到这里用餐。”
她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事实，随即话锋一转：
“果您有什么不适宜在太多人面前暴露的私人问题想要询问浮士德，请您尽快。”
“那两个家伙，很快就会闻着味儿过来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X丝毫不怀疑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和浮士德这种聪明的人聊天就是简单啊……”
他有些讪讪地笑道，将餐盘放下，在她对面坐好：
“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就是……如果浮士德你某一天开始怀疑，自己所处的地方，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呢？”
X没有开口寻求帮助。
他只是单纯地，以一种探讨学术问题的姿态，询问眼前这个公司里最聪明的员工。
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她，会如何应对。
“……”
浮士德手上用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淡漠的蓝色眼眸，稍微正视了几分，认真地打量了一下X的表情。
主管现在这个样子，很明显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导致其自我认知产生错乱了。
浮士德在心中迅速得出了结论。
但这个是由主管本人挑起的问题，自己只是敷衍一下，应该不会被某些东西注意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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