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在您到来之前，我，以及之前的主管，都没有得选择。”
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吉拉的那些话语，很现实，也很冰冷。
她将残酷的现实包装成了唯一的选择，将必要的牺牲描绘成了崇高的责任。
从X个人的角度来看，他其实很反感这样的包装。
也许为了某件事，他需要不得不去做另一件明显是错误的事；
你可以说必须如此，也可以说没有选择；
但这不是心安理得，或是理直气壮的理由。
——
而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既是安吉拉给X的“回礼”，也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
她也在试探，如今的这个X，究竟已经恢复了多少，来自过去的影子。
一男一女分别之后，安吉拉便回到了主管办公室。
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开启任何照明，只是任由控制台屏幕上流淌的数据，提供着最微小的光亮。
然后，她从口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用来盛放礼物的装置。
它形如一枚精致的U盘，外壳由两层通透无瑕的水晶玻璃构成。
而那枚极薄的黑色晶片，就被安然地夹在其中，仿佛凝固的琥珀。
这枚小小的晶片，是她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
指尖轻柔地拂过水晶外壳冰凉而光滑的表面，随后，安吉拉伸手，将这个小小的装置，轻轻放入了自己胸前衬衫的贴袋里。
——那里，是离她的那颗仿真心脏，最近的地方。
咔咔——
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放低了座椅的靠背，任由自己舒展地躺下。
“……”
她将手掌轻轻覆在胸前，隔着一层布料，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以及那个装置的小小轮廓。
“Chesed……”
寂静之中，安吉拉的唇瓣微启，犹如叹息：
“你的状态……也因为主管的到来，稍微有所好转了啊……”
“你也在期待吧？期待着他能理解你，支持你……”
“……”
她的话语停顿了。
“但是，这样不行……”
“如果因为这个……导致了剧本推进停滞了……”
“无论是对谁，都是一种损失。”
“……”
安吉拉闭上了眼，开始回忆起今天所品尝到的第一口甜。
那种奇妙的感觉，如此都甜蜜，又是如此的诱人。
像是那时候卑鄙的吻，像是他平时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笑。
“我想和他在一起更久……”
这句低语，轻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果要更久……那么，就需要他能走到最后……”
“……”
她又一次停下了。
“所以，Chesed……”
“如果你能按剧本的进度崩溃，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不能……”
“我也许，得去下层一趟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猛的睁开。
PS:
今天被警告了，以后“这里”的番外不能写得太放肆TT，就只能截止到接吻了。
（嗯，只是这里）
203 冰宫
夜，里脑叶公司。
意识重新汇聚，X发现，自己正安然地躺在那张熟悉的暗红色沙发上。
依旧是里·控制部开局，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任何不适。
他下意识地四顾了一番，试图找到那个，除了自己以外，里脑叶公司的第二个人类。
但是X失望了。
今天，法拉并没有迎接自己到来。
控制室内空无一人，自己预想中的各种情况，全都没有出现。
“果然是我多虑了吗……”
X从沙发上站起身，摇了摇头，苦笑着道。
但就在他站起身的同时——
噼啪——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像是一张纸被身体的动作所惊扰，从而舒展开来的细响声。
“嗯？”
X扭过头看去。
一张纸条，正静静地躺在自己刚刚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他走过去，俯身将其拾起。
接着，他打开了纸条——
“致主管X：”
字迹工整，是X个人最中意的行楷字体。
这与其说是一张仓促的字条，不如说是一封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写出来的信。
“我知道，您不喜欢被动地接受信息，更不喜欢自己的思想被他人所左右。”
“所以昨天晚上，在您由于未知原因，陷入深度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已经擅自将您的‘同调记忆’转移，并对其进行了打包处理。”
未知原因昏迷……？
看到这几个字，X一怔。
真的……是未知原因吗？
法拉是在刻意回避，还是她真的认为自己对当时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难道，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是法拉动的手，她只是想用某种她认为必要的方法来帮助自己。
而那个过程，恰好引发了自己的昏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地滋生。
X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向下看去：
“您现在抬起头，应该可以看到那一台被打开的终端。”
“这台终端的系统被我设计的非常简单，以您的智慧，我相信，您应该不需要使用说明。”
“……”
X抬起头。
的确有一台被启动了的电子终端。
顺便，从那个系统的UI来看，这已经不能用“简单”来形容了；
应该说是“简陋”。
除了两个带名文件夹，以及一个选择语言的选项之外，其余就只有一片单调的黑色。
“顺带一提，您在因为某些外部刺激时，可能会想起一些单独的记忆。”
字条上的字迹仍在继续：
“这一部分，观测部也帮您拦截并保存下来了。”
“以后，如果有新的记忆被拦截，您也可以在系统里看到。”
“在此，祝您的探索，一如既往的轻松和快乐。”
“哦对了，如果有机会的话，顺便请代我向‘一无所有’问个好。”
“就说：‘这和你无关，不用自责’。”
“您的追随者：法拉，致上。”
信件的末尾，落款清晰，却带着一种令人玩味的谦卑。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对着X，明确提及那个“追随者”的身份。
“……”
上面的信息全部看完之后，X一时间，也陷入了长久的思考当中。
这算是什么？像那种动画片一样，给记忆分集？
但也不得不说，这个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自己拿回了观看记忆的主动权，从此摆脱了必须依靠法拉才能窥探过去的窘境。
法拉……她似乎真的很了解自己，也在用她的方法，帮助着自己……
但自己，却在怀疑她……
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涌上了X的心头。
没准，她的谎言和隐瞒，也是像安吉拉那样，又不得已的苦衷或是限制呢？
但愧疚感还没来得及发酵，就又被冰冷的怀疑冲散了：
这封信件出现的时间，还是太巧了一点。
巧合到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X总感觉，法拉突然这么做……应该和昨晚末尾，自己那莫名其妙的昏迷有关啊……
他将那张纸条仔细地折好，收进了口袋，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那台简陋的终端。
在【新拦截记忆】的文件夹图标旁，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不过，X的目光没有多做停留。
他一边想着其他事，一边迈出了脚步，离开了主休息室。
观看记忆的什么的，也不急着这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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