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哼……好歹记住，你今天可是有约在身的啊……X。”
安吉拉也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她学着X的动作，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餐巾，铺在了自己的腿上，做起了餐前的准备。
“话说，今天可真是惊险。”
她摆弄着手上的刀叉，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开口，似乎只是随口说道：
“差一点就给那个ALPHE级的‘一无所有’，成功跑出来了。”
“还以为今天你又要为了员工启用一次TT2，浪费你和我的时间呢。”
“还好有第一天收容它时，那种专门对付它拟态成人的专用子弹。”
“……”
X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是那么的流畅自然。
但他的心里，却是已经对自家这位秘书的拙劣演技，感到有些无语了。
这也太直接了吧？我亲爱的安吉拉小姐。
哪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套别人话的？
“嗨，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就突然变成那样了。”
X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那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我当时也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我想着，既然肉体治疗弹能快速地治愈员工们身上的各种伤势……”
“那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用这种子弹，将‘一无所有’的本体，从它拟态的人类皮囊里，给强行地逼出来呢？”
“没曾想，这一发子弹竟然直接干掉它了，真是让我喜出望外啊……”
“这样吗……”
“还有啊，安吉拉，哪来的专用子弹？”
X抬头，笑着看向自己的秘书：
“你之前可是说过，那玩意儿，研发部只搞出过一颗。”
“如果有的话，我就直接第一时间打出去了，哪里还能让她有机会在那儿，用那么恶毒的方式，去精神攻击某个员工呢？”
“比起工作方面的事……”
X不打算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于是便巧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块如同黑曜石般、极薄极薄的玻璃状物质，缓缓推到了安吉拉的面前：
“看看这个。”
“时间有限，只能做的这么简陋了。”
“……”
安吉拉小心地拿起那个小小的玻璃片，仔细地打量了一下。
“……这是什么？”
“一个不成敬意的小装置。”
X介绍道：
“嗯……如果要从零开始，向你解释味觉产生的化学反应原理，以及这个小装置到底是如何工作的，那实在是有些太麻烦了……”
“味觉原理我清楚，不需要解释。”
“那个其实不重要。”
X笑着说到：
“简单点来说，就是——”
“当你把它贴在舌头上之后，只要它和任何食物或是液体进行了接触，它就可以通过微电流，模拟出一种类似于‘甜味’的神经信号。”
“然后，通过接收这个信号，你就能够感受到食物中所蕴含的、那种名为‘甜味’的感觉。”
“当然，就像我刚才说的，因为时间实在是不够，所以这只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试做品而已。”
“它只有在食物接触的那一刻，才能有那短短一瞬间的实时反应。”
“而且，你还要有意识地，去主动接受那个由它所产生的信号，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甜味。”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违规的改装，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随时可以摘下来的装饰。”
X看着安吉拉投过来的目光，接着补充道：
“要是公司不允许的话，你大可以随时把它摘下来碾碎，完全不会残留什么东西在你的身体上。”
“你的意思是，我在吃东西的时候，还需要像做实验一样，在那个最合适的时间里，集中精神去接受它所产生的信号？”
安吉拉一脸怀疑地看着手上的小玻璃片：
“听起来有点像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这想法也太片面、太年轻了。”
X翻了个白眼，指正道：
“它模拟出的，是你吃下去的食物本身的甜味部分，又不是像复读机那样，在那不停地重复一种录好的味道。”
“这两种情况可差远了。”
“虽然你是超级AI，但是在这些方面，你还是得好好学一下如何分别才行呢～”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X，”
安吉拉轻哼一声。
“我为高层效力过的时间，可比你的年纪还要大。”
“行，行～”
X摊手，说道：
“说你是年轻人你还不乐意，难道说，你其实想让我喊你一声阿姨么？”
“……”
对于X这句充满了恶趣味的调侃，安吉拉似乎真的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缓缓地抬起了目光，用一种有些艰难、仿佛在做什么重大抉择般的语气，问道：
“一定要在这两个里选一个吗？”
“你其实可以两个都不选～”
X笑着，拿起桌上那瓶早已冰镇好的香槟，为自己和她的那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倒上了半杯。
酒液冒着的细密气泡，看去无比诱人。
“来，先从最简单的、喝的开始吧。”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脸上带着真诚而温柔的笑容。
“干杯～”
“……干杯。”
安吉拉举起自己的杯子，和X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
叮～
玻璃与玻璃地碰撞，声音如风铃一般清脆悦耳。
然后，安吉拉抬起握着杯柄的手，将杯中那金黄色的液体，缓缓送入了自己那从未感受过任何味道的口中。
那个姿态，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甚至还有着一丝难以遮掩的迫不及待。
说实话，就算天才如X，他也不清楚，喝香槟只能喝到其中的甜味，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冰凉的液体划过她的舌尖，在那片小小的玻璃片上停留了好一阵子之后，才终于顺着她那天鹅般的脖颈，缓缓滑入了腹中。
咕咚～
“嗯……这……就是甜味吗……”
酒水入肚，安吉拉的眼中，泛起了X从未见过、也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就像是一个小孩吃到了好吃的糖果一样。
“原来……这就是甜的味道……”
她没忍住，又一次举起了杯子，再一次往自己的口中，送了一口那冰凉的酒水。
直到这个时候，X才发现。
这个，在那些部长们的眼中，如同冷酷无情的执行者一般的存在；
这个，在B的口中被反复强调过，那个会撒谎、并不值得自己相信的AI造物……
其实，只是一个有点傻气，又有些执拗的、一个天真的女孩而已。
这样的一个傻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在那时候，提到“A”，提到那个过去的自己时，露出那种表情呢？
X更好奇了。
PS:
高鸟（审判鸟）的番外后续码完了，早吃早享受哦。
201 晚餐、礼物（上）
烛光摇曳，为这间专属于主管与秘书的餐厅包间，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色泽。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余韵，与淡淡的香槟酒香交织在一起。
今天的菜品，都是X再熟悉不过的老几样。
虽然味道不错，但已经吃习惯了的他，很多时候，都只会将其当作维持身体机能运转的燃料而已。
然而，今晚，他却从中品尝出了几分截然不同的滋味。
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安吉拉在品尝到味道的那一瞬间，从她眼中所绽放出来，那道如孩童般纯粹的光芒吧？
或许就是所谓的“秀色可餐”；
一场餐宴，氛围的不同、同伴的不同，竟也能带来如此天差地别的感受。
而这场晚餐的尾声，也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寂静中，悄然而至了。
“最初的惊讶过后，其实感觉，也就那样。”
安吉拉拿起餐巾，优雅地虚掩着自己的唇瓣，然后从舌尖上取下了那块晶片，道：
“但这，应该只是由于晶片只能模拟出一种相似信号，反复接收同一种频率的刺激；”
“从而导致我的认知系统，对其产生了数据习惯。”
AI会对味觉感觉到“腻”吗？
X的脑海中闪过这个有些荒诞的念头。
用这种剖析一般的行为，去解构一种感性方面的体验……
这真是充满了矛盾感啊……
“第一次品尝到的时候，我确实很惊讶于那种感觉，X。”
安吉拉把餐巾上的晶片收好，就像是在对待一个极其珍贵的纪念品一样。
“但是之后如果一直是同样的重复，那换做是谁，都会失去最初的那份新鲜感……”
她的面色有些复杂。
随后，她顿了顿，再一次补充道：
“我其实很容易习惯这种重复的东西。”
“未来好一段时间，我应该都不会特别喜欢‘甜味’了吧？”
“味觉固然是美妙的体验，但懂得克制，也是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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