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现在，请您听好了，最后的秘密是……”
在说出那个答案之前，B的声音停下了。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终端的低频嗡鸣似乎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似乎变得遥不可及。
X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屏幕上，等待着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答案。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粘稠的丝线，一秒，两秒……
但，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那投影中的文字，也未曾出现。
起初，X以为这是B在为那个惊天秘密作势，用戏剧性的停顿来拔高他情绪的期待值。
但，听着通讯中那阵单调而持续的静电杂音良久之后，X才惊愕地发现：
这并不是B在卖关子——
而是，她，已经在通讯的那头，消失了。
——嘀。
代表着工作时间已至的提示音响起，回过神的X也忽然想起，今天的办公室，还少了一个人。
自己的秘书，安吉拉，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21 何为信任？
脑叶公司设施内——
“员工春本，请前往‘幸灾乐祸’收容单元，进行本能工作，请注意，你必须时刻保证自己在按照异想体管理须知进行工作……”
“员工丹，你的精神值已经接近临界点，请回到情报部主休息室休整……”
“员工菲比，请前往‘一罪与百善’收容单元，进行沟通工作……”
“员工奥黛丽，请迅速前往情报部二号走廊，镇压血色黎明的衍生物……”
“Hod，请问哪一个员工的综合素质目前最接近五级？贾斯丁是吗……好的，我知道了。”
“员工贾斯丁，请前往‘魔弹射手’收容单元，进行压迫工作……”
“所有员工，请远离你所在部门的主休息室，紫罗兰正午很快就会出现……”
“贾斯丁，请前往‘幸灾乐祸’收容单元，进行本能工作……”
X不断地下达着指令。
因为DAY15没有收容新的异想体的缘故，实际上，今天的工作相当的轻松。
收集独立BOX制作E.G.O，完善工具异想体的工作日志，指挥员工镇压各色考验，还有给员工适当加班提高素质……
总之，对于脑叶公司的职员们来说，这是相当平凡的一天，
然而，就在X确认完毕自己的今日计划完成程度，下达了工作结束的指令，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咔——
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静立在门口，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
但空气却似乎在一瞬间被抽离，让X刚放松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
“……嗨？”
他打了个不太自然的招呼。
这个时候和安吉拉遇上，X只觉得一阵尴尬和不安。
现在的自己，看上去应该就像是一个犯错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吧？
X不免在心里开始了胡思乱想。
毕竟早上上班的时间没见到她……再联系一下那个时候B的断联……
“啊哈哈……下午好，安吉拉。”
X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今天好像都没见到你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去把‘啮齿动物’给清理了一下。”
安吉拉的注视着X有些闪躲的目光，并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思：
“我知道，‘B’对您的系统都做了什么。”
“我也知道，她是怎么用那些花言巧语去蒙骗您的。”
她似乎真的听进去了X昨天说过的话，从进门到现在，她都一直是睁着眼睛说话的。
但在这种时候，X却宁愿安吉拉像以前那样闭上眼睛……
被这样注视，压力真的很大啊！
“……尽管如此，我仍选择等待。”
安吉拉当然不知道此刻的X在想些什么，只是依然在平淡地说着：
“有了值得等待的事物，我在这个地方才不会过得那么无趣。”
“这正是因为我相信您，同时，也是在给那个本不应该回到这里的人一个机会。”
“但很可惜，某个人，一直在忽视我的好意。”
她的声音微微降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所以我不得不出手，让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制止她。”
“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建立的信任，已经足够让您去忽视那些别有用心的花言巧语……”
“但可惜，她还是如愿以偿地在您心中种下了那颗不信任的种子。”
“不，我当然相信你，安吉拉。”
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无形的指控，X忍不住开口反驳了一句：
“我没有怀疑你，但是……我只是想知道公司的真相，就像是了解一枚硬币的正反面那样，仅此而已！”
“真相……？”
对于X的这番言论，安吉拉微微蹙眉：
“有时候，您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但您必须要权衡真相的价值。”
“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得到答案或许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它真的值得您冒着那样的风险去交换吗？”
“当然。”
X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我绝对不会忍受自己活在虚假当中，哪怕无力改变，那也好过一无所知。”
随后，他的话锋一转：
“所以，那个‘B’，你对她做了什么？”
“……”
沉默降临了。
这一次，是安吉拉和X之间漫长的对视。
“……”
“……”
“……在她越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过她。”
最后还是由安吉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那所谓的‘真相’，那么，请您专注于您的工作吧。”
“还有……尊敬的主管，请记住——”
她顿了一下：
“在这所公司，您能信任的，只有我。”
抛下这句话之后，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只留X一人呆在办公室里，独自消化刚才所说的一切。
“……”
X又开始了思考。
就算是能将B这个告密者默不作声“干掉”的安吉拉，似乎也不知道里脑叶公司的存在。
但B本人却知道，甚至似乎早就和那个，自称是观测部部长的法拉有过联系。
单边透明？甚至连安吉拉这个自称是脑叶公司核心系统的超级AI都无法知晓？
虽然表面上知道了那么多，但这些情报，实际上就像是一堆拼图中，几块互不相连的碎片一样。
说没用吧，但它们确实是完成拼图而不可缺少的部分。
但说有用吧，你拿着这几块碎片，又根本不能用它们拼出什么东西。
“说到底，最后还是要问B或者法拉本人才行……”
X有些无奈地确认了这一点。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他索性也暂时不再纠结这方面的事，而是稍微将思绪放到了另外一边：
“专注于工作……吗？”
安吉拉的这番话也算是一种提示。
那就是说，自己现在，在工作方面的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行吧，这倒是提醒我了。”
X吐出一口浊气，站起了身子：
“刚刚才拿到了那个员工的体检报告来着……就拿着它去和Hod聊一下吧。”
“希望Hod知道这事之后不会崩溃……她对于自己的企划能帮到员工的这件事，可是一直都很高兴的……”
心里不断地想着，X已经迈开了步伐，朝着培训部的部长办公室，出发了。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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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生气的Hod，被忏悔的X（上）
培训部，部长办公室。
“看看这个，Hod。”
X将手中的报告递给Hod，有些同情地看着她。
“你真的觉得，你现在的做法，真的是在帮那个瘾君子吗？”
“比起给他开更多的精神类药物去参加企划，我觉得你还是先给他做一个脑啡肽的成瘾度测试比较好。”
善良的心被这样恶毒的利用，当事人一定会非常的不好受。
但正因如此，X才更要将真相告知Hod，避免她的善良继续被有心之人利用。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Hod拿起那份体检报告，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
当她看到报告中那些关于蒂凡尼体内代谢异常、神经递质紊乱、以及疑似药物依赖症状的冰冷数据时，她那对湛蓝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员工们都不把我的好意当一回事？”
她喃喃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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