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配合着记忆中,那些似乎永远不会停止的磨刀声,这里的一切,都像极了某种都市恐怖传说里,属于恶魔屠夫的杀人据点。
但是今天的情况有些奇怪。
即便自己已经走到了离木屋很近的地方,他也还是没有听到,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磨刀声。
走到门前,X并没有敲门或是推门,而是扯着嗓音,喊了一句:
“小红帽,是我!今天你出来的次数是零!”
前面半句,是惯例的招呼;
而后面半句,则是X用来验证自己身份的证明。
无他,小红帽这个家伙,对于敲门或是推门的行为,都相当的深恶痛绝。
“……”
房屋内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女声:
“进来吧。”
得到允许,X这才走上前,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个纤细,却又不显丝毫瘦弱的矫健身影,就那样坐在大厅最深处的角落里。
那个位置,是视野最好的位置,可以将门口、窗户……四面八方,所有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都尽收眼底。
X没有靠得太近,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轻易踏入她的安全距离。
所以,他只是随便挑了个足够用来进行交流的位置,就学着她的样子,靠着墙壁,一同坐了下来。
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挑起今天的话题,小红帽却是率先开口了:
“在和平安逸的日子里待久了,就是最凶猛的豺狼,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摇尾乞怜的宠物。”
她那张永远埋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微微抬起,目光看向了X。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即便我每天都把我的斧刃磨的锋利无比……”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我的心,在慢慢的钝化。”
“嗯……?”
惊讶于小红帽主动找自己搭话,X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回应道:
“真没想到,连你都觉得累了吗?”
“是。维持住杀气,真的是一件很累的事。”
“倒不如说,其实是我们一直聚精会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情上面的这件事,本身就非常消耗心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红帽似乎撇了撇嘴,兜帽的阴影动了动。
“你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也太和平了。”
“当然,我不是在说这种环境有什么不好。”
她把目光从X身上移了回去,投向了窗外那片荒芜的景色。
“只不过对于我来说……”
“稍微有点……不习惯而已。”
即便是现在这个休息时间,小红帽的手上,也依然拿着她的火铳和斧刃。
“偶尔我手痒想要找点猎物的时候,那个紫毛,就总是会把我拦在你们的走廊里。”
“贾斯丁吗?但你和她打架,至少也能打个过瘾吧?”
X微笑着反问道:
“她可是我们公司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了。”
“不公平的战斗何来有趣可言。”
小红帽似乎叹了口气。
“她那身像是用怪物血肉做成的奇怪装备,无论是我的子弹,还是我的斧头,都打不穿……真是无聊透顶。”
你这个WAW级都从收容单元里出逃了,为了避免你那恐怖的火力干掉太多我的部下,那当然得派出专门的对策卡针对啊……
X在心里,有些无语地默默吐槽着。
当初“黑森林”事件,他可是清晰地搞清楚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WAW级异想体,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高鸟】鸟蛋有整整9900的健康值,在大部队前来支援之前,被打掉的三千多点血,至少有两千都是她一个人打的。
全程目睹了那个过程的X,心里总是会忍不住想着这样一件离谱的事情:
一对小小的火铳,到底是怎么被她玩得像是有着两挺重机枪一样,有着那样永不停歇的恐怖火力?
“哎……”
似乎是察觉到X只是陪着笑,但思维却已经开始发散走神的样子,小红帽又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微微抬起头,看向那布满蛛网的天花板,用一种飘忽不定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说……”
“我是不是个很久以前就已经离世,但却对此一无所知的幽灵呢?”
“我命中所爱,除了那只狼的死亡,已经别无他物。”
她像是在询问在场的、这唯一的客人;
又像是在,询问着她自己那颗早已被仇恨填满,却又无比空洞的内心。
191 为她的记忆哀悼
“我是不是个很久以前就已经离世,但却对此一无所知的幽灵呢?”
这是疲惫之间,那个从来未曾害怕过的雇佣兵,所说出来的话。
在听到这自白一般的话语后,X很快就判断了出来——
这是在遇不到目标、仇恨无从发泄的时期中,所偶然产生的自我怀疑,一种浓浓的空虚。
这和博爱那种,因为自身观念钻牛角尖而导致的空虚不同。
小红帽的空虚,并不代表着她有可能要放弃,那股支撑着她存在的仇恨了。
甚至,恰恰相反。
这只是因为,维持那份滔天恨意,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消耗心神的事情。
它就像一团永远在燃烧的烈火,固然能提供温暖与力量,但也需要不断地吞噬燃料——也就是她的精气神,来维持燃烧。
而现在,她只是暂时地,感到“累”了。
这是一种精神上和认知层面的并发症。
等到明天,或者再过几天,当她从这份暂时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积攒了足够的精力之后;
那股名为“复仇”的火焰,自然会再一次熊熊怒腾而起。
将她重新变回那个无情、高效、只为杀戮而生的雇佣兵。
小红帽的核心是仇恨,对于那只“狼”的仇恨。
这个源头一天没有解决,她就一天不可能放下。
X在脑中不断地思考着。
任何试图开导、劝解、或是试图提供帮助的行为,在此刻都是愚蠢且傲慢的。
那无异于对一个溺水的人说“你为什么不试试游泳呢?”,只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反感与抵触。
“……一个幽灵。”
X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依旧靠着墙壁,维持着一个非侵入性的姿态,声音平静而温和。
“童话书上说,幽灵,是一种被强大执念束缚在地上的、可悲的灵魂。”
“它们无法前往该去的地方,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最后的、或是最痛苦的记忆。”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望向那个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
“它们之所以是幽灵,不是因为它们已经死去,而是因为它们无法‘活在当下’。”
“……”
小红帽没有说话。
但X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被自己的话语所吸引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不是幽灵。”
X缓缓地说道,
“因为你很清楚,你还活着。”
“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磨利斧刃时肌肉的酸痛,都在提醒着你这个事实。”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是因为你感觉自己,正在被‘变成’一个幽灵。”
“那份支撑着你的仇恨,就像一条沉重的锁链。”
“它将你牢牢地锁在了过去,锁在了那个改变了你一生的记忆里。”
“它让你无法前行,也无法后退,只能被困在原地。”
“你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用那把斧刃,凌迟着自己的灵魂。”
“……”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从窗户破洞中灌入的冷风,发出着呜咽般的声响。
“……你倒是比那些只会让我放下、向前看的蠢货大人,看得要透彻一些。”
良久之后,小红帽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少了一丝戒备,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是,看透了又怎么样呢?”
她稍稍抬起头,露出了兜帽阴影下,那个挥着利齿,遮挡住了她大半张面容的面罩:
“这条锁链,是我自己戴上的。除了那只狼的鲜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它解开。”
“我知道。”
X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现在的我,无法为你杀死那只狼,也无法劝说你放下手中的斧刃。”
“因为我知道,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它不是武器,而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但是,我或许可以为你做另外两件事。”
X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对着那个依旧坐在角落里的孤独身影,微微地欠了欠身。
这是X从“亡蝶葬仪”那里学来的,一个用于表达哀悼的标准姿态。
“我无法改变你的过去,也无法决定你的未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木屋中回响,清晰而又带着一丝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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