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这么说的。”
“然后，我醒来之后，就发现你救下了我。”
Netzach那因为被颓废填满而总是低垂着的双目，此刻也缓缓抬了起来，看向X：
“是你，让我在那无尽的空虚中，再度睁开了眼睛。”
“……呵。”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收敛了回去。
“这里以后也不会变得安全。”
“无论大家怎么努力都是如此。”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出了我的结论——”
“我要活下去。”
“～”
听到这个回答，X终于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别得意，我又能怎么办呢。”
看着自家主管对自己露出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Netzach稍稍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似乎仍有些不适应。
同时，也是在试图不让X看见，自己那再次微微扬起的嘴角。
“如果这就是你，或是那个声音所希望的，那我就活下去吧。”
“即便人生充满痛苦，即便这里充满绝望……”
“我要也要抓住那个可能性，然后握紧它。”
随着这句话的说出，她那仿佛永远紧锁着的眉头，也终于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松开了。
“你也知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欢迎你。”
然后，Netzach再一次看向了X:
“但我也第一次想到……”
“在呼唤你的人，其实就是我自己。”
“你为了毁灭我而来，也为了拯救我而来。”
滋滋——
随着内心认知枷锁的彻底解开，Netzach身上的认知滤网瞬间消散。
X这才发现，此刻她的真实状态，其实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差得多。
机体多处都有过载烧毁的痕迹，脑啡肽液体甚至仍在从一些连接的缝隙中渗出，散发着不祥的绿色光芒。
但与之相反的是，Netzach的精神状态，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改变的人其实不是我。”
她这么说着。
“而是你，主管。”
“你已经开始能看清一切了。”
——
安保部，抑制完成。
光之种萌芽：40%
185 那个人的名字
伴随着Netzach的认知滤网被解除，上层的所有的部门，也全都抑制完毕了。
控制部、情报部、培训部、安保部。
按照安吉拉跟自己说过的，以后，上层这四个部门的所有收容单元，就不会再被融毁所影响。
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中层的部门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话说……Netzach。”
皆大欢喜的氛围之中，X却忽然想起来了，刚才谈话中，被自己忽略的一个角落。
正欲起身离开的他，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又重新坐了下来。
“嗯？”
Netzach疑惑地扭过头。
“还有什么事要说么？”
“是关于后续治疗的安排，还是烦人的说教……？”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又带上了一丝习惯性的尖锐。
但那份尖锐之下，却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敌意，更像是一种不知该如何自处的笨拙。
“没，不是公事，就只有一件私事，想向你确认一下。”
X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私事？”
Netzach挑了挑眉，这个词让她感到意外。
“从我们刚才的谈话来看……”
X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应该……对‘以前’的事有点印象吧？”
因为自己真的不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又不小心触及到对方的雷点了。
“以前？看来，你是说那个模糊的‘以前’么？”
Netzach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了然。
但很快，她就挑了挑眉头，有些爱莫能助地说道：
“只有一点，只有在刚才核心崩溃的时候，我才能稍微看清一点那些记忆。”
“……一点吗？那也够了吧。”
X舒了一口气。
“因为你刚才提到了那个‘她’嘛。”
“所以我就想问一下……”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想让对方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此刻认真的表情：
“你说的那个‘她’，是不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件卡其色衬衣的女人？”
“……？”
听到自家主管如此精准而具体的描述，Netzach那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再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审视着X，那双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探究与不解。
“是，显而易见。”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
“那么……”
X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能否告诉我，她的名字是什么？”
“……”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仍在运转的机器，还在发出着微弱、如同叹息般的嗡鸣。
Netzach沉默着，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但她没有找到。
眼前这个，一直在试图向自己这些Sephirah表达善意的家伙……
他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嘲讽。
他是真的……不知道。
似乎是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她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连‘她’的名字都忘记了吗？”
Netzach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难以置信：
“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忘记了怎么喝水吃饭一样……”
她下意识地吐槽着。
但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却又猛地低了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推论，忽然在她的脑中浮现了出来：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我之前对待这家伙的方式……我说的那些话……岂不是……”
岂不是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对着一个根本听不懂自己语言的无辜者，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与怨恨？
一股无名的羞耻，开始缓缓爬上了她的脊背。
“什么？”
X没有听清楚她后半段的低语，又重新问了一遍。
“Netzach，请你告诉我，她的名字是什么？”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不，我是说……”
Netzach猛地收住了自己的思绪，强行将那份翻涌上来的情感压了下去：
“卡门（Carmen）。”
“……这是她的名字。”
“卡门……”
X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只是两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插入了他灵魂深处的，某把生锈的锁。
不知道为什么，一念出这几个字，自己的心脏，就会莫名地抽痛一下。
那是一种尖锐而深刻的痛楚，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剥离，只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空洞的、流着血的伤口。
“……”
而Netzach，也看着自家主管，一言不发。
“怎么了，Netzach？”
见眼前的部下神色不对，X也从那种莫名的痛苦中挣脱了出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脸色这么差……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事。”
Netzach摇了摇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忍着痛苦，却还在担心着自己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我只是现在有些明白，卡门，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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