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至于最后一步……”
X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扛着巨刃，正在福利部走廊里行走的身影上。
“让贾斯丁一个人，去做那个主动被感染的‘测试者’。”
“0.2红抗的拟态，就是‘一无所有’的手刀都不能一下打穿，就算测试出了什么意外，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让她去验证我的猜想，再好不过了。”
184 光之种：40%
——抛下你那虚伪的负罪感吧，反正你也救不了他们。
——这地方总是那样可怕，人们只希望自己不会在痛苦中死去。
——我从没想过要留在这里，从来没有……”
——我早就不再指望有人能因我而活了。
——滚开！离我远点！你最擅长这个了不是吗！？
——我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部下不间断的控诉，伴随着二级警报的声响，不断萦绕在的X的耳边。
但，随着工作的照常推进，她激荡的情感，也在缓缓地重归寂静。
似乎，那个绿发的的女子，已经连最后的回光返照，都要彻底结束了。
——
就这样结束吧……
Netzach想到。
这样……就再也不用感受痛苦了。
也不用再面对那些死在她眼前的面孔，再也不用承受这份永无止境的绝望了。
就这样，睡去吧。
滴——！！！滴——！！！
设施内，再一次响起了警报声。
逆卡巴拉能量融毁：六级
到第六次，也是今天最后一次的能量冲刷，席卷整个设施的时候，终于是让这层死水出现了变化。
“……”
“……。”
就在那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刹那。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
“……”
“即便已经停止了呼吸……可如果，生命再度呼唤我的话……”
听到那个声音，虽然已经被实体化的能量扭曲成了怪物，她也还是选择费力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而随着这个想法的产生，一种久违的的本能，就此被唤醒了。
她如同一个刚刚恢复生机的溺水者，开始疯狂地渴望着空气。
一口、两口……
名为“生”的氧气，被她贪婪地吸取着，灌入早已冰冷的躯壳之中。
而随着生的欲望再度回归，那层如同黑色淤泥般的实体化能量，也终于不再凝聚。
而是缓缓地融化、流淌在地，最终如渗透到地面的水流般，悄无声息地四散而去。
滴——
代表工作结束的铃声响起。
持续了一整天的二级警报声，也终于是戛然而止。
——
一段时间后，安保部。
咚咚——
咔。
礼貌性敲门之后，X便直接推门而。
“下午好，Netzach。”
他平静地问候道。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仿佛今天那场席卷整个公司的叛乱，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铛——
像是什么金属跌落在地，发出了清晰的碰撞声。
办公室里的景象一如既往的糟糕。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廉价啤酒和电子元件过热的混合气味。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瘪的啤酒罐，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毫无秩序可言。
而Netzch本人，正趴在她桌子上唯一的空白处，仿佛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她那头绿色的长发此刻更显凌乱，有几缕发丝，还黏在因过载而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听到X的声音，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感觉好了一点没？”
X无视了这片狼藉，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拉过一张备用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吗？”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良久之后，Netzach还是用一种明显带着苦恼的语气，开口了：
“呃……真难想象，我竟然会这样好声好气地和你单独聊天……”
“要是她看到了的话，肯定会笑好一阵子。”
这个“她”指代不明。
或许是某个她记忆中的故人；
又或许，是那个在核心抑制前，充满了攻击性与毁灭欲的自己。
但在X看来，应该大概率是前者。
“嗯……我的意思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为自己的失言寻找着补救方法，语气里也充满了生疏和不确定。
“我们，似乎从来都没有像这样正式地对过话？”
“凡事总会有个从零到一的过程。”
X微笑着，声音温柔而平和：
“即便是你我之间，也是一样的。”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吧……但可惜，我这一次又失败了……”
Netzach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得去找几个新办法才行……”
但很快，她又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
“……开玩笑的，不要把这话跟安吉拉或是其他Sephirah说，会给我们两个惹麻烦的。”
“无论你再找几次办法，我的选择都一样。”
X的笑容未变，但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道：
“Netzach，对于你来说，自杀不是解脱，而是最残忍的痛苦。”
他的目光穿过桌上的杂物，落在她的身上。
声音不大，但异常的坚定：
“难道，你就真的甘心，要带着这些刻骨铭心的痛苦一同闭上眼睛吗？”
“难道，你真的不想亲眼看到，这个你所憎恶的地方，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吗？”
“难道……你就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呵……您向我道歉吗？那可真是稀奇事。”
这最后一句话，终于让Netzach那死水般的表情，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
“这也挺有趣，至少，可以算是这废品堆里的一件可回收物。”
“当然，我自己也是废品堆的一个……”
她抬起手，拉开衣袖，把下面那隐约能看到绿色荧光脉络的手臂亮了出来，道：
“刚才Malkuth她们发了通讯，说我的零件全沾上了脑啡肽，得暂时接受治疗。”
“这可能有点麻烦……还有点疼……”
“当然。不过，除了机体维护，最好再把那些抗成瘾的药也一并用一下。”
X接着她的话说道：
“把脑啡肽那些残留在你系统里的生理依赖，也一次性洗干净。”
“第一天开放安保部的时候，你说要给你的部门加个啤酒售卖机，我也给你加了。”
“如果你觉得那玩意儿不够劲，我回去就给你再加一个白酒柜或是红酒柜，你想喝什么牌子都可以。”
他抬起手，拉住了Netzach伸出的手臂，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她：
“但是，答应我，别再碰脑啡肽这种东西了，行吗？”
“……”
绿色头发的女子，和自家主管的视线就这么相对了许久。
她能从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狼狈、颓废、不堪一击。
但她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厌恶、鄙夷或是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费解的关切。
明明自己已经对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了……
或许，他其实真的……
“呼……”
最终，Netzach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说老实话，我其实永远都不想醒来。”
“我已经很久没像今天这样，睡过这么长时间了。”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场遥远的梦。
“但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里，有人呼唤了我。”
‘不，这可不行。在这儿你没有随便去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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