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因为吃喝住行基本都由公司安排，就导致了在公司的时候，员工们的高工资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处。”
“那么在这种情况，员工们私下里的时候，其实更喜欢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去交换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没错！”
Hod笑了：
“只要给员工们分发一点脑啡肽，她们就能够暂时压制一下自己内心的不满，从而更愿意投入到我的企划活动当中来。”
“然后，等到活动并且顺利结束之后，她们就会亲身体验到，我的这些心理疏导活动，其实真的是在用心地帮她们！”
“这样她们就会像蒂凡尼一样认可我……然后，也就会想要继续参加我办的企划啦！”
Hod说的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自己通过这个企划，成功拯救了无数濒临崩溃的员工的美好未来。
但X在聆听之余，却是在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Hod？”
在Hod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X开口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想参加更多心理咨询企划的员工，其实只是想从你这儿要到更多脑啡肽而已？”
15 主管对部长和秘书的关心（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想参加更多心理咨询企划的员工，其实只是想从你这儿要到更多脑啡肽而已？”
X那句看似随意的疑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啊？”
听到X的这个问题，Hod一愣，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闪过了一丝明显的茫然与困惑。
“应该……应该不会吧？”
仿佛从未在那个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似的。
“脑啡肽……只是为了脑啡肽……？怎么可能呢？”
“一定不会吧……？肯定……不会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
“我，我是在帮大家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只是为了脑啡肽才参加呢？”
显然，X的这个提问，已经开始动摇了她对自己企划的信念。
“我只是提出这样一个假设。”
见Hod似乎真的没想到这一方面，X也不打算直接告诉她这个残酷的真相，而是选择循循诱导，打算让Hod自己明白问题所在：
“毕竟你是组织人和企划者，这些东西不也应该考虑进去才对吗？”
“啊……嗯……对。”
“Netzatch，你应该也是属于这一种……我说的没错吧？”
和Hod说完这方面的隐患之后，X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了一旁的Netzatch：
“Net，我的绿藻头部长，我前两天才顶着安吉拉的压力，帮你在工作区域加了一台自助啤酒贩卖机……”
“结果你反手就给我搞这一出吗？”
“……”
Netzatch移开目光，一言不发。
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完全是在打自家主管的脸。
“我记得公司的规章制度应该有明确规定，无论是员工还是部长，对脑啡肽的使用都有非常严格的标准，对吧？”
X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觉得无论是你，还是那些参加过企划的员工，都没有到达可以服用脑啡肽的临界值。”
接着，他对着Netzatch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今天我就当不知道这事，回去吧。”
“……”
咔哒——
砰！
大门打开，随后又很快地关上。
一时间，培训部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X和Hod两个人。
看着Hod似乎还在思索自己刚才告诉她的那些问题，X再一次清晰地体会到了，安吉拉说的那句“她们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的含金量。
控制部的Malkuth……嗯……说是冒失鬼有点太过分，但的确是有些笨手笨脚的，而且偏偏还有一点偏执狂的症状。
情报部的Yesod不近人情，而且强迫症很严重，朝夕相处出来的感情不怎么明显，日常处事也是相当的严苛。
安保部的Netzatch就更不用说了，随意、懒惰，厌世。
甚至连她自己都自嘲地和X说过——自己“扮演的就是一个废物的角色”。
而眼前这个天天给带着员工做心理辅导，还老想着进行相关企划的Sephriah，似乎……心理上的问题也是一点不少啊。
“对了，Hod。”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她那副钻牛角尖的模样，X忍不住轻声开口，打断了她那似乎已经陷入死循环的思绪。
“你整天帮其他员工进行心理辅导，压力也是挺大的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可以在压力太大的时候来跟我倾诉一下的。”
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试图减轻Hod的心理负担。
“毕竟医者不能自医，也许你自己察觉不到的问题，和我聊了一下之后，我就能帮你看出来了呢？”
“别看我这样，我在大学的时候也是有心理学专业的学位的哦？”
“啊……啊……”
被打断了思绪的Hod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过了几秒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X在说什么。
涣散的眼眸重新聚焦之后，Hod对着X露出了一个礼貌，但却显得相当勉强的微笑。
“好的，谢谢您……主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那微笑带着疏远，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那个，您还有事要忙吧？要不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嗯，好哦。”
X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点了点头。
“那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再见，Hod。”
“再见，主管……”
Hod轻轻地挥手，和X告别道:
“改天再见……”
16 主管对部长和秘书的关心（下）
每日工作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主管办公室。
“我来了，主管。”
安吉拉推开没锁的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那么火急火燎地喊我本人过来，是不是Sephriah她们对您……嗯？”
当她的身影完全进入办公室，看清室内的景象后，她那略微急促的话语瞬间便戛然而止，尾音也带着一丝明显的错愕。
因为，映入她那双（此刻依旧是闭着的）眼帘的，并非是她预想中，可能因为遭遇了某些棘手事件而显得伤痕累累、又或者是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的主管。
而是两张摆放好的椅子。
X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您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那些Sephriah部长们需要我的关心。”
X轻声开口道。
“身位主管，我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安吉拉，你当然也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啊。”
“我很好，主管。”
安吉拉没有第一时间坐下，只是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应道：
“我是公司里最优秀的AI，我并不像Sephriah们那么脆弱，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距离公司关闭只剩下最后十分钟了，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还是希望您可以早点离开。”
“我不想再看到，您因为没休息好，而导致要第二天早上才能补写您的日记。”
“……我今天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早上的那些话并不能说服我。”
X却并没有这么简单地就被安吉拉打发走，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
“一个人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直闭着眼睛和别人说话。”
“所以我还是决定再正式地问你一次，安吉拉，请你认真的回答我……”
“你，是不是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还是说，你是和某些员工一样，对脑叶公司有很大的意见呢？”
“……”
安吉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多余的行动。
她既没有想走向那张明显是为她准备的空椅子，也没有立刻开口回答X那尖锐的问题。
一时间，整个主管办公室，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人类害怕他们所不能理解的事物。”
过了很久，安吉拉才开口说道：
“您担心这些很正常，不如说，这才是我期望当中，您应该出现的反应。”
“或许我有些开始喜欢您了……因为和一个人的情感交流，真的是一种很宝贵的经历。”
娓娓道来的同时，安吉拉再一次睁开了她的眼睛。
“……但这时候您却问我，我是否对您有很大的意见？”
那对纯粹而剔透的金色眼眸中，此刻正倒映着X的身影，充满了复杂难明的光彩。
“正如我所说的，我只是一个机器，机器的思维总是理性的。”
“您无论是在日常处事还是工作方面都无可挑剔，我为什么要对您有意见？”
“那么，我的答案也是如此的明显——”
“我对您没有意见，而且如果您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那么，在可预见的未来中，我也不会有任何对您有意见的理由。”
“至于我为什么总是闭着眼睛……那并非是像您所猜测的那样，请您尽管放心……”
X的视野中，眼前的景象依旧如常。
并没有出现他既在暗中期待、又有些害怕看到的，那代表着谎言的刺眼红色光芒。
那个由B所提供的，专门用来检测安吉拉是否在说谎的“匹诺曹”程序，在安吉拉回答完关于对X个人看法的问题后，并未被触发，依旧保持着沉寂。
“至于公司……”
安吉拉眼眸中那原本复杂难明的光彩，在提到“公司”这两个字时，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冰冷的、带着一丝淡淡嘲弄意味的神情。
而她看向X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个提出了幼稚问题的孩童。
不知那抹神色，究竟是在嘲笑公司，还是在嘲笑提出这个问题的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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