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125 第一个学习到的情感
“反正，就算变成那颗眼珠，你也还是能和我聊天的嘛。”
“不行。”
“一无所有”摇了摇头。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清晰的坚定神色。
“因为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这具，由那颗拟态眼珠变化而来的临时躯体，道：
“和埃，克斯，接触不方便。”
“我要和埃，克斯，真的在一起。”
“现在这样，还不算我们在一起吗？”
X好奇地问道。
在他看来，他们此刻正面对面地交谈，距离已经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难道这还不算“在一起”吗？
“唔……算……”
诺尔点了下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但紧接着，又用力地摇了下头。
“但是，等下，就不算了。”
“什么叫‘算，但是等下就不算’了？”
X被她这充满矛盾的回答弄得有些糊涂。
“因为，我要保护埃，克斯。”
诺尔认真的解释道：
“用这个，变成本来的样子，会变得很弱，很弱。”
“而且，用这个变成本来的样子，就不能，变成武器，保护埃，克斯。”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听到这番纯粹到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X的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宠溺地笑了笑。
“我现在就回你那边，陪陪你。”
“嘿嘿……”
听到老师的这番话，诺尔笑了。
那是一种如同小孩子得到了最珍贵糖果般、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但紧接着，她又似乎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小脑袋，在X的胸膛上蹭了一下。
仿佛要将他的气味牢牢记在心里似的。
然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将这具临时的身体重新压缩、瓦解。
那具拥有温度与触感的少女身躯，就这样在一阵光影的扭曲中迅速消融。
直到变回了那颗看上去平平无奇、略带弹性的橡胶眼珠，静静地躺在了X的手心。
就这样，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着X。
——
异想体世界：“一无所有”。
进来之后，X便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地上。
而诺尔，则会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X就会开始讲述今天在公司遇到的趣事，分享着自己跟部下们相处的日常。
从固定的那些书籍和一个人身上学到的东西，终归是有限的。
所以，X就时不时地用这些“人类社会表现”的信息作为辅佐，去填充她那过于空无的内心。
从Yesod那场精彩的“逆向教学”，到匿名板上各种各样的最新八卦。
可谓是有什么说什么。
然而，讲着讲着，X却发现，今天的诺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认真地倾听，或是提出一些天马行空、常人都会觉得相当可笑的问题。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伸出双手，无意识地、用力地抓住了X的衣角。
就连她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概就是这样啦，不得不说，春本那家伙虽然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挺了解我的。”
“你应该记得春本吧？”
“就是那个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发是红色，内层是却是挑染出来的深绿色的那个。”
“刚刚说到哪来着……哦对，她确实是有点了解我的。”
“就比如说，今天中午我刚想吃点辣的，下班之后她就给我送了一瓶相当经典的辣酱，简直是我的知己……”
“所以如果有时间的话，我还是得还她一次请客才行啊……”
说完匿名板上最后一个关于精英员工的趣闻之后，X暂时停下了滔滔不绝。
“你怎么看呢，诺尔？”
他习惯性地看向身边的那个女孩，给她留下了足够消化的时间。
顺便等待着，她那些一如既往的好奇反应。
“……”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等到他想听到的东西。
只有长久的沉默。
“怎么了吗？诺尔？”
察觉到女孩有心事，X面露关怀地问了一句。
“是法拉没听我的要求。和你打架了吗？”
“不是……”
许久，诺尔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浓浓的委屈。
“我只是，不喜欢……你说的那些人。”
“她们，很讨厌。”
“……呃？”
X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她们，碰了只有你能碰的地方。”
诺尔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那里，是刚才被X温柔抚摸过的地方。
她记得很清楚，在表世界的收容单元里，那个叫“春本”的女人，在完成工作后，也曾笑着伸手，想要摸自己的脑袋。
“她们，和你聊了同样的话题。”
她也记得，那个叫“贾斯丁”的女人，也会在对自己工作时，偶尔自言自语几句和“主管”有关的话题。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她感到无比刺眼。
“她们的存在，让我……不开心。”
“她们做那些，说那些的时候……我其实很想，杀掉她们。”
“清晰地，想要杀死她们。”
她抬起头，那双一红一蓝的异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X错愕的脸。
也清晰地写着两个字——嫉妒。
“因为，她们威胁到了……更高价值的东西。”
“……什么东西？”
X心中一动，轻声问道。
诺尔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抓着他的衣角，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依恋般的贴在了X的手臂上。
“属于诺尔的，埃，克斯。”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她们，对埃，克斯，不怀好意。”
“她们，冒犯了埃，克斯。”
这一刻，X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个从虚无中诞生、以模仿与吞噬为本能的怪物。
正在为了他一个人，笨拙而又偏执地，学习着名为“人”的复杂情感。
而她学会的第一个，也是最深刻的一个，就是名为“独占”的爱恋。
这份情感，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炽热。
又是如此的……危险。
所以，在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X的心里，再一次浮现出了担忧：
自己，真的能稳定住这相关的一切吗？
126 抓住
但无论如何，X都不可能因为一个异想体的缘故，就放弃整个里脑叶公司的探索。
更别说因为诺尔一个，就不去和那些已经熟悉了的异想体女孩们打招呼了。
而且，在和她聊天的途中，X刚好的，想通了某一件事。
所以，稍微和小家伙交代清楚之后，他便立刻动身，前往了另一个收容单元。
——
异想体世界：亡蝶葬仪。
当X的意识从短暂的传送眩晕中恢复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花田。
但和前两次那种，无数纯白蝴蝶在空中飞舞的热闹相比，今天的世界，却是显得死寂了许多。
没有蝴蝶，没有振翅，只有白纸扎成的花海，还有那花海伸出的，某个黑色身影。
连着三次，在自己的世界里，毫无征兆地遇到X这个不速之客。
就算是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亡蝶葬仪”，如今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厌烦。
咔——
所以，依旧是没有任何前摇，她直接就举起了黑枪，对准了刚刚落地，从幻觉残留中缓过来的X。
叮叮叮叮叮叮！
然而，这些看似美丽而致命的白蝶，撞在X身上却没有任何的用处。
反倒是因为声音传来的方向，更好地让X确认了“亡蝶葬仪”的位置。
“啊……你还是这么不欢迎我啊……”
感受到那种挠痒痒一般的攻击，X这一次，甚至连躲都懒得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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