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艾欧丝忒娅皱起眉:“那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自愿答应的。”幸子说,“我可没有强迫美少女与自己结婚的恶趣味。”
“我不是自愿的?”听到这个理由,艾欧丝忒娅差点被气笑了,“你在说什么?我分明是亲口答应……”
“真的么?”幸子反问,“那真的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么?”
——当然。
艾欧丝忒娅想要这么回答,但刚张开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吐不出那两个字。
她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答应这个人的求婚的么?
像是发条用尽的玩具一样,艾欧丝忒娅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你看。”幸子说,“你自己分明也很清楚的吧?”
“……我是不是自愿又有什么关系?!”艾欧丝忒娅咬牙道,“反正你也说了,你只是想要我!”
“对,我的确是想要你,但我要的可不是什么‘帝国大皇女’。”幸子说,“我要的,就只是‘你’,跟你是不是皇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当时答应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帝国大皇女’。而那位‘大皇女殿下’之所以会同意,只是因为她站在皇室的立场上,把那当成了一场利益绑定的联姻。”
艾欧丝忒娅用力抿着嘴唇,却无力反驳幸子的话。
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
出于责任,出于立场,出于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艾欧丝忒娅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幸子的求婚。
至于她自己的意愿?
那才是最不重要的因素。
艾欧丝忒娅早就明白的,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能够自己做决定的。
在这个“很多事情”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她的婚配大事。
与比自己强大的强者,或是具备特殊政治意义的王公贵族进行联姻,为帝国与尤维皇室争取到尽可能多的利益,这就是她作为帝国皇女的责任。
至于联姻的对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就完全不在艾欧丝忒娅的考虑范围内了。
喜欢,乃至于爱,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父皇,他是那么爱自己母亲,甚至不惜舍弃皇子的身份与母亲私奔……
但那又怎么样呢?
到最后,在责任与爱之间,那个男人不还是选择了皇位(责任)而抛弃了母亲(爱)。
所以,艾欧丝忒娅无法理解幸子的举动。
你说你想要我,那我便愿赌服输,答应将自己的余生都交给你。
可为什么,你还要纠结我是否是“自愿”的呢?
在艾欧丝忒娅动摇之际,幸子抓住机会忽然一个翻身,竟然是反过来把艾欧丝忒娅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此时此刻,双方的处境彻底扭转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么(一)企榴疑散(二)2?”
居高临下的,幸子对艾欧丝忒娅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
艾欧丝忒娅偏过脸,很小声很小声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幸子说,强硬地捏住大皇女精致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不是什么帝国大皇女,不是什么最年轻的剑圣,而是你!就只是你!真正的、只属于你自己的想法!”
“——我不愿意!”
如同豁出去了一般,艾欧丝忒娅闭上双眸,自暴自弃地大声喊道。
“我不要……”她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不要嫁个一个我根本就不了解的人,我更不要跟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人度过余生!”
说罢,她竟是不像样地小声抽泣了起来。
谁能想到,看起来如女武神一般强硬的帝国大皇女,竟然会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哭着鼻子。
而事实上,艾欧丝忒娅今年也才十七岁,正处于一个女孩最感性的年纪。
即使再怎么被那些所谓的“责任”与“教条”强行压抑了自己的本性,但究其本质,艾欧丝忒娅也就是一个缺爱的小女孩罢了。
而现在,在那些光环与负担被幸子强硬地剥离之后,她那最感性最脆弱的一面也就暴露了出来。
而这,也才是幸子真正想要看到的。
她没有出声去安慰艾欧丝忒娅,而是翻过身,就这样大咧咧地躺在了艾欧丝忒娅的身旁,任其自己慢慢宣泄情绪。
于是在这个无云的夜晚,两位少女并肩躺在远离卡西安堡的郊外土地上,身后是柔软的草地,头顶是晴朗的夜空。有清凉的晚风抚过夜幕覆盖的大地,那无形的风儿从两人的鼻尖轻快地跃过,然后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艾欧丝忒娅的哭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幸子这才扭过头,对眼角微红的艾欧丝忒娅问道: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艾欧丝忒娅的声音还是有点抖。
“能哭出来的感觉。”幸子耸耸肩,“我敢打赌,你肯定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出来是什么时候了。”
“是又怎么样?”
“也不会怎么样啦。”幸子说,“只不过我以前听过一种说法,人之所以会哭,其实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就好比婴儿在出生后,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嚎啕大哭。”
“所以,恭喜你咯。”她鼓起掌来,“现在你知道了,你正在活着。”
“……那算什么歪理。”
“我的歪理。”幸子笑呵呵道,“如果咱俩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话,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习惯一下我的风格。”
说得好像我以后一定会和你一起生活一样。
艾欧丝忒娅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真是完全不可理喻。
又偏偏……自己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就好像,命中注定自己就是要遇到这个人,然后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样。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艾欧丝忒娅也转过头,与躺在自己身旁的幸子四目相对。
“作为比武大会的新冠军,却当众劫持了我这个帝国皇女。我猜要不了半天,关于你的通缉令就会贴得全卡西安堡都是。”
“我的话其实怎么都好,反正被通缉也不是第一次了。”幸子却是不太在意的样子。“而我看,真正该做打算的人应该是你。”
“所以你现在要回去么?”幸子问,“回到那座漂亮的鸟笼里,继续当你的大皇女?”
艾欧丝忒娅没有回答。
而沉默本身其实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这样吧,接下来你就跟着我,咱俩一起结伴旅行一段时间,怎么样?”
“旅行?”
“对,旅行!”幸子笑意愈浓,“去完全未知的地方,见到完全未知的东西,认识完全未知的人!”
“这有什么意义?”艾欧丝忒娅不解。
“意义就在于,虽然我们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会在旅途里遇到什么,却能决定什么时候开始踏上旅途。”幸子说,“旅行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艾欧丝忒娅陷入了沉思。
她其实没有思考多久,从客观的角度看来,也就只有十几秒。
但这十几秒的思考时间,对她来说却又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而最后……
“好。”她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旅行。”
幸子顿时双眼放光,刚想说些什么,艾欧丝忒娅却再度开口道。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她顿了顿,“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叫我的名字?”
幸子,沉默了。
半晌,她才小心翼翼道:“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哦?”
“你说。”艾欧丝忒娅神色平静。
“我其实是没记住你的名字……”幸子尴尬地笑笑,“毕竟我又不是帝国人,你的名字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拗口嘛……”
“……你!”
艾欧丝忒娅一时气结。
感情她这个纠结了老半天的问题,答案就只是因为幸子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但一想到是这个家伙,却好像又不会觉得奇怪了。
艾欧丝忒娅想,不管幸子以后做出什么事情,哪怕是杀掉了神明,自己大概都不会觉得奇怪吧。
因为,她就是那种仿佛能做到任何事情的人。
“所以,要不咱俩再来次自我介绍吧?”
幸子忽然坐起身来,兴致勃勃地对艾欧丝忒娅建议道。
“我叫幸子,是个正在旅行的冒险家。”
她对艾欧丝忒娅伸出手,正如她们不久前第一次见面那样。
“我叫……”
艾欧丝忒娅本想再像之前那样报上名号,但不知为何,却忽然改变了想法。
“——伊讴。”她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好了。”
说罢,她再一次握住了幸子的手。
“伊讴……”幸子咀嚼着这个名字,两眼一亮,“这名字好诶!好听又好记!”
“那么,以后多多指教啦,伊讴!”
于是,在这个有着凉爽的风的夜晚,少女与少女沿着郊外的小道,开始了她们第一次的旅途。
————————
伊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一次见到这个女孩。
更没想到,久违的重逢,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虽然在出发前往幽域之前,她就有所预感,但在真的再次见到幸子本人时,她还是激动到差点连剑都没能握稳。
虽然与印象中的样子稍微有所不同,但伊讴能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昏迷过去的少女,一定就是幸子。
——她的幸子。
因为,在这个少女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她亲口唤出了伊讴的名字。
不是“艾欧丝忒娅”,而是“伊讴”。
全世界,只有三个女性会这么称呼她。
一个是她的母亲,还有一个是她的妹妹,而最后那个……
是她的妻子。
所以,就是她没有错。
伊讴把数张桌子搬来拼凑成一张临时的“大床”,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在地上的幸子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她又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幸子的身旁,并紧紧握住了自己恋人的手。
“幸子,居然真的是你……”
痴痴望着眼前昏迷过去的黑发少女,伊讴梦呓般喃喃自语道。
即使真的亲手触碰到了恋人的身体,伊讴也依然会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法与幸子相见了。
但现在,她深爱的女孩就在这里,就在她的眼前,绝无半点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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