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这个老东西居然在撕咬他的面部!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这是不死不休的厮杀。
厮杀不需要技巧和力量,更不需要道德和体面。
厮杀只需要勇气。
所谓厮杀,便是哪怕会死,至少也要从敌人的身上咬下一块肉!
既不是尊贵的元老也不是骄傲的战士,而是如嗜血而野蛮的野兽一般,戴基乌斯,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啃噬自己眼前的敌人。
在这一刻,因撒的大脑中就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所有生物在遇险时会本能感受的……
恐惧。
“啊!!!”
高精灵脸上的从容与戏谑荡然无存,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在本能的求生意志下不顾一切地催动着自己的灵性。
于是他身上那由影子组成的“阴谋之衣”边如同开水一般沸腾起来,蠕动的阴影骤然化作无数道尖刺炸开,一瞬间便在戴基乌斯的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淋淋的窟窿。
“……infirmus(懦夫)。”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已然变得面目全非的戴基乌斯软软地倒下,因撒在原地怔住了几秒,直到脸上再度传来痛觉,这才回过了神来。
杖剑落在地上,怦然作响。
他颤抖着,把手放在自己脸上,却摸到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那是……
自己的血?
他受伤了。
兵不血刃就解决掉一名英雄级强者的他……居然受伤了?
还是因为一个……浑身肌肉萎缩,身形瘦削佝偻,老到怕是没几年可活的人类老头?
开什么玩笑,自己难不成出现了幻觉?
——可不是幻觉。
因撒看着自己手中的鲜血,即使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上此时肯定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点伤其实对他来说和擦伤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
在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却是真的以为这个人类要杀了自己。
惊吓之后,便是盛怒。
被羞辱的盛怒。
他被羞辱了!
被一个半截入土的弱小人类!
明明他才是强者!本应该是身为强者的他羞辱弱小的人类才对!
就好比你原本只是在逗弄路边一只随时都能一脚踩死的虫子,便起了兴致要好好逗弄逗弄这个有趣的玩具。
可这只本该任你摆布的虫子,不禁没有慌忙逃窜,反而朝你主动扑了过来,还把你吓得像是娘们一样尖叫起来。
这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纯净庭圣子,伟大的光之王的选民,亚菩罗(远庭)的摄政,竟然会因为一个弱小的人类失态成这样?!
“低贱的人类!你怎么敢?!”
回过神来时,因撒又惊又怒,他踩着戴基乌斯的尸体上,一脚又一脚践踏着对方。
“你怎么敢……伤到高贵的我——?!!”
你应该像个丧家之犬,经过徒劳无功的挣扎后,绝望地恳求自己赋予你仁慈之死!
但你居然敢反抗!
你凭什么反抗?!
“低贱的泥巴,短命的贱种,罪神的走狗……果然像你们这样连家畜都不如的种族,就应该从这个世界上一只不留地全部清除掉!”
因撒以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辱骂着早已死去的戴基乌斯。如果可以的话,因撒甚至恨不得直接复活这个人类,再以所有能想象得到的酷刑折磨他至死,然后再继续复活……如此重复上百年!
“什么命运眷顾勇敢之人……”他甚至还不顾形象,恶狠狠地朝着脚下啐了一口,“罪神编织的命运什么都不是!”
鏾冥寺(九)器俬 “祂的命运阻止不了精灵的复兴!祂的时光磨不掉精灵的荣光!祂的爱更是一文都不值!”
“和你的帝国一起去死吧,人类!”
骂着骂着,因撒又忽然意识到,这样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鞭尸,岂不是反而更显得自己恼羞成怒?
被情绪覆盖的理智重新回到了因撒的大脑,他恢复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没必要。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就算让他逞一时口舌之利又如何?
大局不会被影响。
算算时间,在迪雅那边,主上应该已经投下了“那个东西”。
即使是迪雅,即使有着真炎加持,也不可能对抗得了“那个东西”。
毕竟那可是他们人类的……
一想到那位迪雅此时要面对的事物,因撒不由得勾起嘴角,心态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对,没必要跟一个低贱的人类置气。
就在今天,炽宫会沦陷,迪雅会战死,而真炎……
将落入他们纯净庭的手中。
这样满心欢喜地畅想着属于高精灵的光辉未来,因撒扭过头,望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位活人——神代纯。
但在刚刚神代纯所在的位置上,借着掉在地上的火把所散发出的飘忽火光,他只看到了一滩血迹。
那血迹一点点沿着通道的出口延伸而去。
趁机逃走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因撒并没有过于在意。
那就让她跑吧。
反正因撒一开始就打算放走一个活口,让那个人作为自己的口舌,去向外界传播“皇帝遇刺身亡”的消息,以动摇帝国人的军心。
只不过原本他打算放走的是最没有威胁的戴基乌斯。
可谁知道这个人类居然这么赶着急着来送死。
“该死的东西!”
气不过的因撒又踹了一下脚边的尸体,接着他意念微动,身上的阴谋之衣便再度蠕动起来,那团阴影在他脚下流淌、扩大,最终彻底覆盖了地上的西塞罗、奥德里奇,以及戴基乌斯三人,把他们包裹吞噬。
黑暗之中,响起了某种生物咀嚼的声音,叫人毛骨悚然。
“如此以来,使用这件圣具的‘代价’的就算还清了。”因撒却不在乎黑暗中的声音,只自言自语地呢喃道,“目前为止,一切基本都在主上的计划内,接下来应该也用不到我再做什么了……”
他沿着神代纯留下的血迹,一步步走向不远处的出口。
而在他身后,随着蠕动的影子逐渐褪去,那三具尸体赫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撒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昏暗的隧道。
说来有些讽刺的是,明明距离出口就只剩下十来米的距离,但西塞罗三人,却是永远都走不出这条隧道了。
明明是供帝国权贵逃亡的安全密道,却反而变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哈……终于不用忍受了,那作呕的人类恶臭。”
在位于卡西安堡郊外的某地,因撒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没有被人类污染的、清新的空气。
有暖洋洋的阳光自头顶洒落,于是他抬起手,微微遮蔽着有些过分刺眼的日光。
与亚菩罗的天空不一样——他眯起眼望着安息的天空,这么想到。
在亚菩罗,因为光之树的枝叶笼罩了整片群岛,那里从来都没有白昼与黑夜的变化。
光之树的光辉永远普照着亚菩罗的人民,那是现界最接近永恒的地域。群岛上的一切都在辉光中保持着最美好的姿态,哪怕是罪神的时光之河也难以留下痕迹。
在那里,几乎不会出现变化。
——令高精灵厌恶的变化。
而那变化却在安息的土地上无处不在,昼夜更迭,王朝倾覆,生老病死……尽是罪神留下的诅咒与罪孽。
但没关系。
因撒相信,很快光之树就会在安息的土地上再度扎根,让属于精灵的永恒荣光重新普度这片被诅咒的大陆。
“……嗯?”
怀抱雄心壮志,正眺望远方天际线的因撒,却忽然发出了有些困惑的声音。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那好像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
感受着覆盖在自己身躯上的金色火焰的热量,伊讴只觉得自己要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与幽域那会儿的情况不同,如果说那时候她点燃的真炎只能算作是一簇“小火苗”,那么此时此刻……她身上燃着的就是足以将天穹都给燃尽、将大海都给煮沸的炽天之炎。
如今的伊讴,暂时取代了诸王回廊、取代了炽宫,以一介肉身之躯成为了灰烬塔的“塔眼”。
换言之,从神秘学的角度上来看,此时的伊讴也可以被无限等价于灰烬塔本身。
在这个状态下,哪怕是再一次直面奈落的化身,她也完全有信心与之一战。
“投降吧。”
伊讴说,同时举起剑身被真炎完全覆盖的血蔷薇,剑尖直指站在诸王回廊门廊上的三名落叶骑士。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能够清晰地在每个落叶骑士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与远庭不一样,帝国不会虐杀俘虏,你们会得到相对的善待。”
落叶骑士没有回应。
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没有举起。
明明哪怕是再愚笨的人,也能看出此刻伊讴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可不知为何,他们的脸上却都带着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哪怕是将面容完全隐藏起来的灵魂之叶,长袍之下透出的目光也透着玩味的促狭。
某种烦躁感从伊讴的心底升起,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房间里发现了老鼠的痕迹——你明明已经觉察到了有老鼠藏在屋内,却无从知晓它到底躲在了哪个角落,数量又有多少。
于是她没有试图继续劝降,既然言语没有作用……
那就用他们更熟悉的“暴力鸠玲6丝榴琦把児紦”来交流。
伊讴双手高举大剑,汹涌的真炎便如狂龙般在空中腾跃飞舞,汇聚成一条彷佛足以将天地分隔的“线”。
可在剑锋挥出、“一线”落下之前,却有光兀地自天上降下。
那不是日光,那是……远比日光更加耀眼的事物。
仿佛觉察到什么,伊讴猛地抬起了头。
她看见,在那始终悬浮在卡西安堡上空中的巨大传送门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样事物。
那是……树叶?
——对,那就是树叶。
一片由光辉凝聚的虚幻树叶,正悄无声息地从高天之上落下!
第一卷 : 一百七十九 回归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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