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总有一天会搞懂的吧,神代纯想,不管未来会怎么样,就算西塞罗被迫让位给其他人了,又或者再怎么失势,她觉得自己大概也不会背叛这个男人——毕竟她也没有其他的路能走了
而且就算试试看又怎么样?试着跟这个男人一路走到黑。
这样的未来……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说到底,他们都是同一种人,一样都只懂得用利益来权衡人心,也一样都因此沦为了丧家之犬。
两个失败者。
失败者最好的归宿,不就应该凑在一起相互舔舐伤口么?
可是……
——————
“陛下——!!!”
听着少女的尖叫,品味着其中的愤怒、恐惧、慌乱、困惑……那些浓郁而复杂的情绪,都能被归结为两个字。
痛苦。
人类的痛苦,让因撒感到足以让大脑震颤的愉悦。
多么动听。
他从那个脆弱的皇帝的胸膛中抽回手,西塞罗·尤维的尸体软软地摔倒在地上,如同一只装满了沙子的麻袋。
即使是赛门帝国的皇帝,在死后,也不过是一堆迟早都会腐烂的肉块与白骨罢了。
“呵呵,这就是赛门皇室之血?”
带着病态般的狂热笑容,因撒舔舐着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如同在美食家在仔细品味盘中的精美料理。
“我看这味道也就一般般啊。”
他不以为意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语气尽显挑衅与讥讽。
在飘忽的火光中,因撒的身姿暴露在三人的眼中,他除了头部以外的全身都被一层不详的阴影所覆盖着,那蠕动的阴影没有固定的形体,却又如战甲与斗篷一般附着他的体表。
“你这长耳杂碎——!!!”
禁军统领,奥德里奇丢弃了手中的火把,如暴怒的狮子一般抽剑扑上因撒。他双眼赤红,面目狰狞,仿佛要把这个胆敢刺杀皇帝的高精灵给生吞活剥。
狂暴的风随着他大开大合的动作瞬间,这一剑是如此怒不可遏如此势不可挡,完全足以把这个看似纤细而脆弱的高精灵瞬间碾成齑粉。
而面对一名英雄级强者的全力一击,因撒不闪不避,面色不改。
他轻描淡写地打了个珊/丝?溜7〨2鸸飼虾俬响指。
如同一张白纸被锋锐的剪刀裁开,凛冽的剑势突兀地停下了。
不知为何,奥德里奇整个人停在因撒的面前,明明只差不到两步的距离,但他却无论如何也都无法再向前哪怕是只是一厘米。
他神情恐慌,脸色铁青,气血肉眼可见地从面庞上散去,甚至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怦然一声,佩剑竟直接从他的手中滑落。
“毒……”
他嘴唇蠕动着,拼尽全力也只能吐出这么一个音节,随即便如断线的人偶一样跌落在地,再无声息,生死不明。
“答对了,是毒。”因撒依旧带着那副讥讽的笑容,“但是没有奖励哦。”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随着西塞罗他们一同进入了暗道。
利用他身上的这件圣具,据说是经由旧神【奈落】亲自赐福过的“阴谋之衣”,他可以像夜咏者那样完全融入到影子里,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路跟随在四人身后。
同时也依靠这件阴谋之衣的法术效果,他可以在四人完全没能察觉的情况下,在暗道的空气中悄悄地持续散布致命的毒素。
要知道那可是来自旧神奈落的毒,即使是伊讴,只要一个不慎也会中招。
而为了能确保对奥德里奇这位英雄级强者也能够生效,他一直忍到了现在——在四人即将离开暗道、最为松懈的那一刻,才出手发动了袭击。
而事实就是,他的策略很成功。
西塞罗和奥德里奇,已经栽在了他的手里。
“就算是英雄,是皇帝,该死的死一样也会死,毕竟你们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生物啊。”
完全无视了尚且存活的神代纯和戴基乌斯,因撒只是自顾自地感慨着,同时一脚踩在西塞罗的尸体上,恶趣味地反复碾压着。
在他看来,践踏赛门的皇帝,就是在践踏赛门帝国,践踏人类的尊严。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把你的脏脚从陛下身上拿开,长耳杂碎!”
戴基乌斯沉声喝道,他的肩膀在颤抖,但那绝非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愤怒。
——被羞辱的愤怒。
帝国的皇帝,即使再怎么无能,再怎么德不()配位,也不是一个高精灵能够羞辱的。
因撒看了看这个愤怒的老人,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西塞罗,嗤笑一声。
他一脚踩烂了西塞罗的头颅。
“我说不,你又能怎么样,人类?”
“——この野郎!”
暴起的居然是神代纯,她的手中骤然亮起幽绿色的魔法光辉,整个人发了疯一般扑向因撒。
但因撒却用远比神代纯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拳打在神代纯小腹上。
这一拳导致神代纯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但一只手的手腕却依然被因撒紧紧攥着。
“有意思,你的灵性很纯粹嘛。”因撒双眼一亮,像是看到了一件颇有意思的玩具,“既然你主动把自己献上来,那我可不能辜负女士的好意啊。”
接着,虽然不知道因撒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神代纯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居然正在迅速流失。
就仿佛……被因撒吸走了一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幽绿色的魔法辉光一点点从手中消散。
因撒用某种手段封锁了神代纯的施法能力,而一旦失去了施法能力……她就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娇弱的女高中生。
一个女高中生,能做什么呢?
“嗯,能够无吟唱施法,你的天赋很高嘛。”因撒挑了挑眉,表情玩味,“似乎还是一个异界人?不过到底是个人类,真可惜了……”
说罢,他手上骤然发力,竟硬生生把神代纯的整只手臂血淋淋地撕了下来。
神代纯痛到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
她还未来得及喘息,下一秒,因撒便一脚把她朝着戴基乌斯的方向踹了过去。
看着落在自己脚边、痛到蜷缩成一团连动都动不了的神代纯,戴基乌斯知道,因撒就是故意的。
明明只要他愿意,想杀掉自己和神代纯只不过是眨眼的事情
但他偏偏就是不愿意那么便宜他们两人。
就好比猫抓到了老鼠不会立即吃掉,而是会好好玩弄一番那样,此时的因撒,显然也是抱着一种“猫捉老鼠”的玩乐心态。
他当然有这种余裕,从现在的局面来看,他就是毫无疑问的胜者。
胜者当然有尽情羞辱弱者的权力和余裕。
而对于无比痛恨人类的高精灵而言,他当然会更加享受这样羞辱人类和帝国的机会。
“得意忘形的渣滓。”戴基乌斯阴沉着脸,诅咒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羞辱得了帝国?”
“从你的表情来看,难道不是么?”因撒笑道,手里挥舞着神代纯的断臂,毫不在乎有血从断臂甩到自己的脸上。
对于他而言,人类的鲜血是最好的装饰。
“来啊,帝国的元老,让我看看那什么……”因撒歪了歪头,“人类的反抗与勇气?你们是这么叫的吧?”
“总之,用你临死前的挣扎与哀嚎好好取悦我吧,人类。”
戴基乌斯没有作答,只是默默从他的拐杖中抽出了一把细剑。
他双手高高举起杖剑,因年迈而萎缩的肌肉竟一点点地重新膨胀起来,短短数秒他的身形就壮大了整整一圈,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不是尊贵的第一元老,只是一名要以血与铁捍卫帝国尊严的战士。
即使暮暮老矣,身形消瘦,但也能从戴基乌斯身上残存的肌肉痕迹推测出他年轻时究竟是一名多么魁梧而善战的战士。时光的河水或许带走了他巅峰时期的肉体,却带不走他骨子里的那股血性与勇气。
正如戴基乌斯之前说过的那样,他是一个帝国人。
帝国人,即使是死也要握着剑死在向敌人冲锋的路上。
戴基乌斯·卡万,这位老人发出了足以与龙吼相媲美的雄浑怒吼,举剑冲向了他明知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
因撒却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便轻松夹住了他全力挥出的剑锋。
“瞧瞧你,才不过百余岁的年纪,这在高精灵中几乎与婴儿无异。但作为一个人类,你已如同朽木,随时都可能会一阵风而化作历史的尘埃。”
因撒摇着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1冷亦泣肆吾ju是l爸罪神夺走了本应属于你们的永恒,但你们不仅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卑劣,反而还视她作母亲……多么可笑!多么可悲!我们本应是同族,是高贵的精灵!是诸神的长子!是物质大地上绝对的主宰!我们曾经拥有一切!”
“罪神毁了这一切!而你们却还要赞美祂!拥护祂升起的虚伪之帐!甚至还用你们那短暂而丑陋的生命来污染原本属于我们的、安息的土地!”
他深深吸了口气,激动的语气也平息了下来。
“但没有关系,在至高无上的光之王陛下的引导下,继承先祖遗志的我们,会纠正这一切错误。”
“就让灰烬塔和帝国的崩溃,成为迎接新时代到来的第一声欢呼吧!”
第一卷 : 一百七十八 命运眷顾勇敢之人
“你们这群长耳杂碎,属于活得太久脑子都生锈了么?”
戴基乌斯低吼道。
“只要迪雅殿下在,真炎就不会灭,帝国就不会塌!”
他说着,当机立断松开已经被因撒牵制住的杖剑,转为一拳轰向因撒的面门,动作迅猛得一头矫健的猎豹,根本看不出他实际上是一个上百岁的老人。
而因撒却只是身子微微后仰,便轻描淡写地躲开了他这一拳,并以二指旋转着戴基乌斯的杖剑,顺势将剑柄滑到了自己的手中。
“你说迪雅?”
但他却没有用剑刺向戴基乌斯,只是将细长的杖剑背负在身后,一边轻松闪躲掉戴基乌斯的拳脚,一边淡淡地笑道。
“她很快就会和你们的皇帝一样,变成一堆烂肉啦。”
“就凭你们这群只会躲在阴沟里耍小手段的老鼠,也想战胜迪雅殿下?”戴基乌斯发出了豪迈的笑声,拳脚攻势凛冽如风,“你们的八叶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而你甚至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只敢在这里对我这个老东西逞威风!”
“从毕竟你和你的主子不就是这样贪生怕死的懦夫么?嘴上把自己吹得再高贵,整整一个纪元以来不也是只能龟缩在远庭苟延残喘?”
“你可以西塞罗陛下,杀了奥德里奇,杀了我!但人类最不缺的就是勇士,总会有新的先驱者站出来,最后,你们会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重蹈覆辙,像只野狗一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躲回自己的狗窝!
“活得再久又如何,你们的胆量甚至都比不上帝国的孩童!长寿让你们比谁都畏惧死亡——你们早就失去了对强者挥剑的勇气!”
“所以你们总是在输,未来也会一直输下去!”
“因为……”
“够了!”戴基乌斯的话语让因撒深深皱起眉头,他厉声道,“输家就该有输家的模样!”
“区区寿命不到千年的人类,泥土一样低贱的东西,也有脸在我面前讲人生哲理?别惹我发笑了!”
他不愿再听戴基乌斯的胡言乱语,手中杖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出。
而戴基乌斯却是不闪不避。
他直直撞上了剑锋。
胸膛霎时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但戴基乌斯却继续顶着刺入心口的剑锋,踏步向前。
——在这种情况下,因撒就躲不掉了!
他张开既魁梧又瘦削的双臂,金刚怒目,状若恶鬼。
“——Audaces fortuna iuvat(命运眷顾勇敢之人)!”
他如雄狮般吼出一句古老的帝国谚语,双臂如铁箍般紧紧锁住了因撒,接着……
他一记头槌狠狠地撞在了因撒那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蛋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记头槌把因撒撞得直眼冒金星。
接着,他感受到脸上传来了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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