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到底为什么?
您就……这么不看好我么?
可若是真的不想让我成为皇帝,您为何又要指定我成为皇储?
无论如何,西塞罗都想不明白自己那位父皇的想法。
但比起去猜度一个死人的想法,如何面对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才是最让西塞罗头疼的。
因为这件事,原本那些一直明牌支持他的所谓“盟友”,一时间有近半都转为了骑墙的态度,甚至还有人待价而沽,想要借此从西塞罗这里索取更多的“承诺”。
这样一来,他现在身边最可信的盟友反而就是背景最“清白”的神代纯了。
而恰恰也是因为这个清白背景,也导致了神代纯离不开他。
“我们不仅是一丘之貉,更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西塞罗对神代纯说,“留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到黑,谁也别想中途放弃,不然等待着那个人的下场,就是坠下万丈深渊。”
“我……当然明白。”神代纯咬紧了牙关。
“你是明白。”西塞罗端详着她的眼睛,“但你在害怕。”
“你在害怕我抛弃你,对么?”
如同被戳穿谎言的孩童一般,神代纯眼角一跳。
神代纯当然很害怕。
害怕失去了“价值”的自己,会被西塞罗一脚踢开。
因为她清楚,换作是自己的话,如果西塞罗不是皇储,那么她一开始也不会与西塞罗订下婚约。而若是未来西塞罗失势,只要可以,那么她应当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对方。
说到底,政治联姻不就是这样的东西么?
一起都是为了利益,而当利益这条唯一能把两人绑在一起的纽带都不复存在时……结果自然就是背叛。
神代纯在神代家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如果不先一步背叛对方,就会被对方背叛。
而神代纯知道,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西塞罗·尤维的身上。
除了他,帝国没人能帮助神代纯让自己的姐姐重获自由。
嚅嗫着,神代纯想要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可还未等她开口,西塞罗就又笑了。
“你知道么?我的父皇和我的母后,他们其实也是因为政治联姻才相互认识,甚至连母后当初怀上我,也都是因为一场被人精心营造的‘意外’。”
神代纯微微一怔,不理解西塞罗忽然提起这些皇家秘辛是为了什么。
“我的父皇从未爱过我的母后,即使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西塞罗露出回忆的神色,“父皇爱的应该是那个叫作米雅的魔女吧?也就是艾欧丝忒娅和菈娜的母亲,甚至他曾经还愿意与那个女人一起私奔……呵呵,对于你我这样的人而言,这种行为真的是很难理解,不是么?”
神代纯默然,但她知道,西塞罗说得没错,自己的确完全没法理解那样的行为。
堂堂皇家成员,居然为了一个政治身份极其敏感的女人而抛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权力?
在神代纯看来,只有疯子和蠢材,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但显然,这样的话不是她能说的。
所以她只有沉默。
“为了所谓的‘爱’甚至不惜做到那种地步……时至今日,我也无法理解父皇当年的行为。所以我时常会在想,是不是正是因为父皇他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真的看好过我?”
西塞罗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他的父皇……或许从未觉得他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帝。
“爱啊……学者都说,爱是女神最具代表性的领域,正是因为对自己的造物怀抱着慈爱之心,祂才会成为人类的母亲。”
西塞罗闭上眼,以吟游诗人般的语调,唱出了一首不知名的歌谣。
“——永恒被神明的爱所杀害,流出的血水化作了时光,于是历史便在无常命运中逐渐浮现。”
“血色黎明乃是人类反抗的战吼,人皇坐地怀抱凡人四海之爱,责任与誓言,这些自爱中诞生的事物,却足以扎根现实大地,远比地骨更为沉重……”
“唯有胸怀大爱者,方能立地登天,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曲歌谣吟罢,西塞罗缓缓睁开眼,幽幽道。
“我的父皇,他应该是认为,不懂何为爱的我,自然也不懂何为责任与誓约,难以成为一名合格的赛门皇帝。”
“所以,他才没有把炽天之坠给我,而是给了艾欧丝忒娅——他害怕我得不到真炎的认可,无法完成真炎仪式。”
“他错了,我会证明他是错的。”
西塞罗转过身,凝视着神代纯的眼睛。
所以他不会抛弃神代纯,即使目前她对自己而言已经不复往日那般具备价值。
若是连自己亲自选定的未婚妻都抛弃的人,哪还有资格去言“大爱”?
因此,哪怕只是假惺惺地模仿、作秀,他也不会抛弃神代纯。
连这点重量都承担不起,他也没用必要去尝试承担整个国家的重量了。
可神代纯无法理解西塞罗的想法,就像西塞罗无法真正理解他父亲当年与那个魔女私奔的想法一样。
“殿下,实在抱歉,恕我愚笨,怕是难以理解您这番话的深意……”神代纯很小声很小声地对西塞罗说道,神情有些尴尬。
“也是,你是异界人,不能理解也正常。”西塞罗倒是不在意,只是笑了笑,“就当我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怪话吧,不必太过在意。”
“总之,你只要知道,只要你没有抛弃我,那我就决不会抛弃你——这就是我们这对一丘之貉的契约。”
明日的加冕礼,只不过是个开始。
想要真正坐稳这个皇位,他需要先熄灭真炎,然后再度点燃真炎,以此向世人证明,自己能够维系真炎的燃烧,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赛门皇帝。
加冕礼将会与真炎仪式同步进行,在接受加冕前,他必须得先完成真炎仪式
所以,绝对不能失误。
一定没问题的 溜仪棋是洽韭+8,西塞罗想,自己身上流着尤维的血脉,理所当然能够点燃真炎。
只要成功完成真炎仪式,证明自己,坐稳皇座,未来西塞罗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一点点收回之前许诺出去给元老院和贵族的权力, (一) j澪易qi飼呜i揪 寺玖,让帝国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我会承担起这个国家的重量。
我会证明给你看,父亲,我能理解什么是爱。
我不差于艾欧丝忒娅,我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皇帝。
正当西塞罗暗自与自己死去的父皇较劲之时,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望去,正是他的侍从自园子的另一头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
“殿、殿下!”来人一边跑来一边喊道,“迪雅殿下前来拜访!”
“——她说,她为您送来了炽天之坠!”
西塞罗一怔,随即脸色一点点慎重起来。
“走吧,纯。”
他对身旁的未婚妻道。
“——去见一见我那位了不起的妹妹。”
——————
伊讴就一个人站在寝宫大殿门前,没有进去。
“——艾欧丝忒娅妹妹,真是劳烦你亲自来跑这一趟了。”
西塞罗带着神代纯从大殿中走出,一见到站在殿前的伊讴,便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就算是要进行炽天之坠的转交,也明明应当是我登门拜访才合乎礼数……”
“不必那么麻烦。”伊讴淡淡地打断了他的客套话,“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还是我亲自来最方便。”
没有理会西塞罗变得略微有些僵硬的表情,伊讴当即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炽天之坠递了过去,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就仿佛她好像来送的只不过是一条从路边摊贩手里买来的普通项链,而非赛门帝国的镇国之宝。
第一卷 : 一百六十 世界名画:《幸子在带娃》
西塞罗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能够这么坦然,这么不在乎呢?
这是炽天之坠,是赛门帝国的镇国之宝,是几乎等同于赛门皇权的象征……
这是西塞罗一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
从小到大,西塞罗都拼尽全力想让自己配得上这条吊坠,好在有朝一日得到父亲的认可,从他手里接过皇权。
但他的父亲临行前,却把这条吊坠给了对皇权没有一点兴趣的妹妹。
就因为那个魔女么?
因为艾欧丝忒娅是那个魔女为他生下来的子嗣,是他真正在乎的骨肉,而自己只不过是个精心的“意外”,是政治联姻所带来的副产物?
若不是艾欧丝忒娅一直明确表明自己不想继位,恐怕这个皇位……也早就该是她的了吧?
自己只是她的代替品,是实在没有选择的选择——在父亲眼里,自己大概这样的一个存在。
如果说,有什么是比自己梦寐以求的事物被其他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更加可悲的事情,那么一定就是那个人毫不在意地把那样事物随手送给了自己。
像是施舍。
看着自己手里那条红宝石紫金吊坠,西塞罗用力抿唇,忽地抬起头看向伊讴的背影。
“艾欧丝忒娅。”他忽然叫住要离开的伊讴,“请等一下。”
伊讴闻声停步,扭过头,平静问道,“怎么了?”
“可以……陪我切磋一下剑术么?”西塞罗露出令自己厌恶的、讨好的笑容,“世人皆说迪雅之剑术,帝国无人可敌,可我却从未得以领教过。”
“我自己也练过剑,虽然也知道与艾欧丝忒娅妹妹相比,我的剑术就好似萤火比之皓月,但我还是想亲身领教一次。”
“拜托了,只是切磋一下而已,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的。”
“这算是未来皇帝的命令?”伊讴问。
“……不,只是我个人的请求罢了。”西塞罗轻声道,“当然你不愿意的话也……”
“好吧。”伊讴点点头,“那就在这里吧?”
西塞罗一怔,还未说完的话语也哽在喉咙中。
“怎么了?”伊讴微微蹙眉,“还是说你想要换个更正式的地方?”
“不,就按你说的,在这里就好。”西塞罗连忙道,“剑的话……”
他回过头,想要叫仆人去取练习用的剑过来,但扭头对上神代纯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带上仆人一起出来。
“我这就去叫下人送剑过来!”看出西塞罗窘迫的神代纯当即道。
“不必。”伊讴摇摇头,随即目光转向旁边不远处的宫廷建筑,在虚空中指了指两个方向,“你,还有你,出来吧。”
此时已是入夜,月光隐于阴云之后,即使炽宫中处处有着灵魂石灯照明,但却是也无法完全照亮每一个角落里。
夜空之中有两道影子掠过,只是一眨眼的间隙,西塞罗和神代纯便惊觉眼前竟是多出了两个身披深灰长袍、腰间负剑、以兜帽遮面的男人。
西塞罗瞬间便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灰卫。
仅听命于赛门皇帝一人的,帝国最隐秘、同时也是最可怕的情报机构。
在盖厄斯·尤维二世死后,除非有人完成加冕成为新的皇帝,不然灰卫暂时不会听命于任何人。
这群仅听命于赛门皇帝的斥候、守卫,以及刽子手……他们在这段时期一直潜伏在炽宫、乃至于卡西安堡的每一个角落中,静静看着政治局势变化,却从未出手干预过。
西塞罗当然知道灰卫的存在,也知道从小到大,自己大概一直都位于这群人的保护(或者说监视)之中。
但他从未能够能把这些人唤出来过。
即使是之前派出跟随神代纯一同前往迷宫的那名灰卫,实际上也是皇帝指派给他的,而非真的听从他的命令。
灰卫效忠的对象,理论上从来都只有皇帝一人。
而伊讴……她却是那个“例外”。
虽然不能裠倭1(三)无齐韭翏厁直接号令灰卫替她做事,但只是叫几个灰卫出来借点东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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