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90章

“怎么个不像话法？”静玄长老明知故问。

清瘦女长老叹了口气：“从上个月开始，每天傍晚都有弟子往会元门后山跑。最初只是三五个人偷偷摸摸地去看一眼，我以为是年轻人好奇心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结果呢？”

“结果现在变成了三五十个。”

静玄长老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帮丫头还自行排了个值班表。谁哪天去、走哪条路、在哪个山坡上蹲着看最清楚，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后山坡上的灵药都快被她们薅秃了，现在估计她们自己都编不出新理由了。”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女长老终于忍不住插嘴：

“门内好几个原本修行极为刻苦的弟子，最近状态明显下滑。打坐的时候心不在焉，练剑的时候频频走神。”

“行了，都别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殿门之外那片覆着白雪的山峰。

不说那些弟子了，自家门内的道子现在更让人头疼。

苏清梦此刻的状态，用“胳膊肘往外拐”来形容都嫌轻了。

她几乎快把会元门后山小院当成自己家了。每天清晨去、傍晚回，准时准点风雨无阻，比上早课还勤快，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是带着新添的伤，但每次回来都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这哪来的啥子，还是我们清冷绝世的道宁门道子么？

静玄长老有些哭笑不得。

但仔细想想，她又实在怪不到顾承明头上。

人家顾承明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没有。他就是在自己院子里练自己的剑，连院门口都没迈出去半步。

是你道宁门的弟子自己翻山越岭跑去偷看的，是你道宁门的道子自己每天准时准点去挨打的，你说这上哪讲理去？

“算了。”

静玄长老最终做出了决定：“苏清梦那边，我找她谈谈，看看她的道心有没有受到影响。如果剑心还在，那她与顾承明切磋对练，对她的修行终归是有益的，我们不必过度干涉。”

“至于那些女弟子，告诉她们，从明天起，每天黄昏时分的巡山由她们自己来排班。既然这么喜欢去后山，那就把巡山和采药的活儿一并接了，也省得编些拙劣的借口到处丢人现眼。”

两位女长老面面相觑，最终只能苦笑着应下。

.......

消息传到掌门沈千秋耳中时，这位闻剑宗的当家人正在书房里品茶。

“道宁门的静玄长老递了帖子来，说想找掌门谈谈关于门内女弟子的问题。”

传话的弟子说得很委婉，但沈千秋何等老道，一听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端着茶盏，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道宁门的弟子集体往会元门后山跑这件事，沈千秋其实早就有所耳闻。

作为掌门，宗门内的风吹草动他基本都心里有数。

但顾承明是在自家院子里练自家的剑，你说他有什么错？

道宁门的弟子也没有做出任何违反宗规的事情，人家去后山散步采药、恰好路过会元门地界看了一眼同门师兄练剑，你说她们有什么错？

沈千秋放下茶盏，对传话的弟子摆了摆手。

“回复静玄长老，就说此事本座知晓了，会妥善处理。”

还是用最擅长的和稀泥打法吧。

.

而作为当事人的顾承明并没有什么自觉。

毕竟还有一个更需要关注的傻孩子。

自从上次打输之后，百天帝就开始研究起百语从句了。

比如什么“冒牌货！下次定要让她跪地求饶！”“不行，我必须变得比她更强！这样才能保护顾天帝不被那种家伙觊觎！”

再比如什么“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把昨天忘记。”

顾承明懒得纠正“保护”这个词用得是否恰当，只是敷衍地“嗯嗯”了两声以示安慰。

旁边的功法们反应各异。

【会元剑诀在一旁托着腮，一脸幸福地回味着前几天和承明一起贴贴的记忆，压根没在听百骸鸣说什么。】

【清心决笑嘻嘻的说：看来百骸鸣的攻略难度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呢。】

【阴阳造化策则是一脸满意：不管怎么说，那个剑域可是用我的特性展开的。百骸鸣虚影之所以被压制，归根结底还是靠的我。】

【百骸鸣闻言更怒了】

秋风拂过会元门后山，吹散了梅枝上的一片枯叶。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白色的身影正蹲在灌木丛后面，头挤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小院中那个闭目修行的青衫背影。

“今天师兄好帅。”

“师兄每天都很帅。”

“嘘——你们小声点。”

秋色渐浓，宗门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

PS：这一章五千字，还有一章七点前发，不少于五千字。

第一百五十章 我也要跪吗？

宗门大比前夕，顾承明难得清闲了半日。

苏清梦今天没来。

据说是被静玄长老强行拎回道宁门，说是大比在即，要替她检查一遍根基有无隐患。

顾承明猜测这大概率是道宁门的长老们找了个由头把自家道子扣下来，免得她继续往会元门跑。

不过也好，他正好趁这个空当去归藏门走一趟。

韩澈长老前两日传了话来，说是有位归藏门的师兄回宗了，跟顾承明是旧识，想见他一面。

顾承明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能同时符合“归藏门弟子”和“跟自己有旧”这两个条件的人，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一位。

——陆澈。

那个外表凶悍如劫修，修行的却是多情剑诀的师兄。

顾承明沿着通往归藏门的山道缓步而行，一边走一边回忆着上次与陆澈分别时的情形。

当时这位师兄还因为《多情剑诀》卡在瓶颈上苦恼不已，也不知道自己的Gal技巧后来有没有派上用场。

归藏门的地界比会元门偏僻得多，五十来号人占了三十六座山峰，平均一座峰上住不到两个人，走在山道上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人影，顾承明转过一处山坳，远远便望见了归藏门某座洞府前的空地。

空地正中央，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目之间自带三分煞气，活脱脱一个从通缉令上走下来的劫修头目，七柄形状各异的法剑正绕着陆澈缓缓旋转。

每一柄剑的剑鞘上都绑着色彩鲜艳的绸带，绸带的末端系着一个精致的流苏，而在那些绸带与流苏之间，若是仔细辨认便能发现，上面都绘着风格迥异的二次元少女图案。

有的是长发飘飘的温柔系，有的是双马尾的傲娇系，有的是短发的活泼系，甚至有一柄剑的绸带上画了个兽耳娘，七柄痛剑绕着一个黑面煞神缓缓旋转，绸带和流苏在山风中飘飘扬扬，场面诡异到了一种近乎行为艺术的程度。

顾承明站在山坳处，表情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释然的变化，心说还挺亲切。

陆澈显然也察觉到了来人。他转过身，那张常年带着凶悍气质的脸上，在看清来者的瞬间眼睛一亮，嘴角扯了扯，但由于他实在不太擅长笑，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大约介于“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山老林里偶遇猎物的狼”之间。

“顾师弟！”

陆澈大步上前，声如洪钟，直接一把攥住了顾承明的手腕。

“师兄近来可好？”顾承明一边微笑寒暄，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从对方的铁钳中解救出来。

“好得很！”

陆澈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握力可能给对方造成了什么困扰，满脸兴奋地在顾承明面前来回踱步。

两人许久未见，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陆澈对顾承明这段时间的事迹显然已有耳闻。

但他跟旁人不同，并没有对那些赫赫战绩表露出什么惊叹或敬佩，倒不是他不在乎，而是在陆澈的认知里，顾承明从一开始就是那个能随口道出“分析人设、事件触发、高情商选项”等天人之论的绝世高人，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寒暄完毕，顾承明的目光终于还是忍不住飘向了那七柄绕体旋转的痛剑。

“陆师兄，这些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出于好奇而非某种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

陆澈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股兴奋劲儿比刚才见到顾承明时还要猛烈三分。他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对着顾承明深深一揖。

“说起此事，我还要谢过顾师弟！”陆澈直起身，拍了拍胸膛，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若非师弟当日那番醍醐灌顶的点拨，我陆澈怕是至今还困在那二境圆满的瓶颈中不得寸进！”

——真的假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看出了顾承明微妙的表情，陆澈解释道：“自从师弟传授了那套理论之后，我夜夜揣摩，反复验证，终于在某一日突然顿悟了一个道理。”

“《多情剑诀》的核心，根本就不在于‘情’，而在于‘多’。”

顾承明：“...”

陆澈越说越起劲：“以前我一直执着于‘以情入道’，以为必须要与某一位女修建立至深的羁绊，方能圆满剑意。可师弟你想想，这门功法为何叫‘多情’而非‘痴情’？就是因为它的精髓在于博爱、在于广结善缘、在于——”

他一挥手，七柄痛剑齐齐震颤，绸带飞扬。

“同时与多位对象建立情感链接！”

顾承明看着那七柄分别绑着不同风格二次元少女图案的法剑，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全收流。

“师弟当初传授的那套理论，让我明白了一个极其关键的要点。”

“不同的对象有不同的‘人设’，而不同的人设需要截然不同的应对策略。温柔系要以守护回应，傲娇系要以退为进，天然系要顺其自然——”

他逐一指向身边的七柄痛剑，每指一柄便报出一个类型。

“这七柄剑，便是我依照师弟的理论，分别为七种截然不同的角色量身打造的载体。每一柄剑都承载着一种独特的情感剑意，而当七种剑意同时运转时——”

陆澈猛地握拳，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

七柄痛剑同时嗡鸣，剑意交织纠缠，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剑阵轮廓。

顾承明的眉头挑了一下。

抛开那些让人血压飙升的前缀不谈，单论这七柄剑同时运转时所产生的共鸣效果，确实相当不俗。

七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彼此碰撞中非但没有产生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就像是七条性格迥异的河流最终汇入了同一片大海，越是多元越是包容，越是包容便越是浩瀚。

这种路数虽然离谱，但从功法机制的角度来看，逻辑居然是自洽的。

——《多情剑诀》，重点确实在于“多”。

顾承明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

“陆师兄，你这路子确实走通了。”

他顿了顿，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些绸带上的二次元少女：“但我想问一句。你这七柄剑的情感载体，全都是话本里的角色？”

陆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自然。师弟当初不也说过么，分析人设。话本中的角色人设最为清晰完整，拿来修炼再合适不过了。”

顾承明张了张嘴，把好几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到底说了哪句话，让陆师兄走上了这条离经叛道但又莫名其妙歪打正着的修行之路。

但结果是好的。陆澈的修为确实突破了，剑法也精进了，甚至还摸索出了一套独属于他自己的多剑联动体系。

至于过程嘛...

顾承明看了一眼那柄绑着兽耳娘绸带的法剑，决定不再深究。

归藏门果然人才辈出。

两人又聊了片刻，陆澈兴致勃勃地分享了几个他最近“攻略”成功的话本角色，每讲一个便抽出对应的法剑比划两下，剑意中夹杂着的情感色彩极为鲜明，有柔情似水的、有倔强不屈的、甚至有一柄剑的剑意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病娇气质。

顾承明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边听一边在心底默默为李临风长老的血压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