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整个练剑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倔。
“砰！”
两剑相交，顾承明手腕微震，借力打力，剑脊精准地拍在苏清梦的剑刃侧面。
苏清梦承受不住这股巧劲，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顾承明刚准备收剑，却见苏清梦连停顿都没有，直接一个翻滚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再来！”
她握紧长剑，再次朝着顾承明冲杀而来。
“砰！”
再次被击退。
“再来！”
爬起，冲锋，被击退，再爬起。
苏清梦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青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握剑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但她看向顾承明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顾承明一边从容不迫地拆解着她的招式，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清梦正处于某个关键的节点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帮她一把。
顾承明不再单纯地防守反击，而是开始主动引导。他的每一剑都卡在苏清梦最需要爆发的那个临界点上，逼迫她不断地去榨干体内的每一分潜力。
夕阳彻底沉没，夜幕降临。
院子里只有两柄剑不断碰撞擦出的火花在闪烁。
当苏清梦不知第多少次被击退，整个人连剑都快要握不紧时，顾承明忽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晚风停滞了，院子里那些随风摇曳的灵竹瞬间定格。
更具体地说，是苏清梦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实质性压迫感。
顾承明面色一凝，他知道，节点到了。
“出剑！”
顾承明沉声喝道，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叩醒了苏清梦。
苏清梦猛地抬起头，她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已经有些卷刃的长剑，对着顾承明，轻飘飘地挥出了最后一剑。
好快。
不，不是快，是避无可避。
顾承明心中微惊，心说这一剑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绝对不是一个三境初期的修士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那股剑意甚至已经接近、乃至触碰到了四境的门槛。
面对这惊艳至极的一剑，顾承明没有退缩，直接用剑硬生生地给接住了。
“铮——！”
苏清梦在挥出这一剑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顾承明顺势收回左手，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苏清梦靠在顾承明的手臂上，剧烈地喘息着。
待到气血回流，她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剑的威力有多么恐怖。
“顾道友！你受伤了吗？！”
苏清梦赶忙挣扎着想要去查看顾承明的左手。
刚才那是她顿悟间挥出的一剑，根本无法控制力道，顾承明松开手，将她扶稳，随后随意地甩了甩左手，将手掌摊开展示在她面前。
毫发无损，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苏清梦见到这一幕有些发懵
她呆呆地看着顾承明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已经彻底报废的长剑，心说顾道友这实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堪比四境剑修的斩击就这么硬接了。
并不清楚苏清梦与自己刚才颇为近似的心理活动，顾承明心中大为好奇。
毫无疑问，苏清梦刚才挥出的那一剑远远超出了她此刻的水平
而这却无关灵力，无关招式威力，无关炼体强度也无关法器，更像是...一种特性？
“苏道友。”顾承明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刚才那一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苏清梦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坦然答道：“那是道宁门秘传的‘道剑’功法雏形。”
她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此功法极为艰涩，需在生死边缘破开执念方能入门。一旦练成，出剑之时便可自行展开一方隔绝外界的天地。”
思索了片刻后，她又用了一个更加准确的词汇来补充说明。
“按照门中古籍的记载，或许也可称作...剑域雏形？”
——所以怎么又冒新设定了？
剑域又是个什么鬼
............
好吧，虽然不清楚剑域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想来应该也是剑道领域的某样成就，类似剑意？
至于为什么苏清梦会领悟这个....
毕竟修仙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打破常理的绝世天才，更何况对方还是道宁门的道子。
两人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片刻，苏清梦自己也对这刚刚摸到门槛的“剑域雏形”一知半解，除了能挥出那一剑外，再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既然正主都迷糊着，顾承明自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道理。
他语气平稳地向苏清梦告辞。
苏清梦捧着那柄卷刃的长剑，还沉浸在对刚才那一剑的回味中，颇为认真地拱手回礼，随后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后山小院。
看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显然是打算立刻闭关，将这刚刚触碰到的灵光彻底消化。
目送苏清梦离开后，顾承明转身走回屋内。
遇事不决翻典籍，这是顾承明一直以来保持的良好习惯。
他在脑海中将刚才苏清梦挥剑时的数据重新复盘了一遍。
毫无疑问，这所谓的“剑域”应该是是独立于基础面板、功法等级、招式威力之外的全新独立乘区。
在游戏底层逻辑里，多出一个独立乘区意味着什么，顾承明再清楚不过了。
哪怕只是一个雏形，所带来的伤害增幅也是呈指数级爆炸增长的。
对于现在的顾承明而言，这个额外乘区的诱惑力着实大得惊人，若是能将其掌握，哪怕只是摸到点皮毛，他的极限DPS又能向上拔高一大截。
想到这里，顾承明没有片刻耽搁，当即动身前往闻剑宗的藏经阁。
藏经阁内古籍如海，顾承明凭借着内门弟子的权限，径直上了存放高阶理论的楼层。
在翻阅了数十卷积灰的玉简和残破的兽皮古卷后，他终于拼凑出了关于“剑域”的系统性介绍。
典籍记载剑域与剑意同源，却又有着本质的云泥之别。
剑意是修士将自身对剑的理解附着于招式之上，而剑域则是单纯在剑道领域上引动天地法则共鸣，从而在周身强行开辟出的一方领域，持有剑域者，往往都是踏入五境的顶尖剑修。而在一些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大成的剑域甚至能够发挥出类似“法位”的恐怖效果。
看着“法位”二字，顾承明目光微凝。
他可是亲眼在天阙秘境里见识过法位的威能，那是足以扭转乾坤的规则级力量。
只靠翻阅死物终究纸上谈兵。顾承明将玉简放回原处，转身离开藏经阁，直奔主峰大殿而去。
论及对剑道的见识和对宗门功法的了解，自然是要去请教掌门沈千秋。
.....
主峰大殿内，沈千秋正坐在紫檀大案后批阅着各峰送来的卷宗。
见顾承明大步走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神色温和地示意顾承明落座。
“承明，大比在即，不在后山修养备战，来找本座何事？”
顾承明拱手行礼，开门见山的将自己的困惑与来意说清。
听到“剑域”二字，沈千秋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有些纳闷地看向顾承明，显然没料到这个虽然剑道天赋极高，但平时却不怎么爱用正经剑法，只喜欢用拳头轰人的弟子，怎么突然对这等高深的剑道境界产生了兴趣。
沈千秋询问他为何会对剑域感兴趣。
顾承明如实答道：“今日苏清梦苏道友来找弟子切磋，在最后关头，她挥出了一剑。威力远超其当前境界，她坦言那是道宁门秘传的剑域雏形。弟子心生好奇，故来请教。”
沈千秋闻言，心中有些拿不准主意。
在沈千秋看来，年轻人心高气傲是常事，顾承明虽说平日里行事稳重，但终究也只是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轻人。
如今看着同辈的苏清梦施展出了他未曾掌握的高阶手段，想必是心里起了好胜心，想要在这方面也争个高低。
沈千秋在心里略一思忖，觉得有必要好好宽慰一下这个宗门的宝贝疙瘩，免得他因为一时气馁而钻了牛角尖。
“承明啊，你倒是不用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气馁。”
沈千秋语重心长地开口，宽慰道：“道宁门的道剑传承，与我闻剑宗其它各脉的传承皆不相同。那是历代道宁门先辈呕心沥血，专为门下天赋绝顶的弟子铺就的通天大道，是直抵五境的顶级传承。”
他停顿了一下，让顾承明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随后继续解释：“换言之，清梦那丫头能施展出剑域雏形，并非是她在剑道上的领悟已经远超于你。而是因为她的功法特性使然。道剑传承修炼到特定阶段，只要契机一到，功法便会自行引导她领悟那与之配套的剑域。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缘法，并非单凭个人天赋就能强求的。”
顾承明静静地听完沈千秋的开导，心中颇觉好笑。
意识到掌门这是完全会错意了，他解释道：“掌门误会了。弟子提及此事，并非是起了好胜心想要与苏道友攀比。弟子只是单纯对剑域这等独立于常规修行之外的剑道成就感到好奇，想弄清楚其中的原理罢了。”
见顾承明目光澄澈，语气也绝非逞强，沈千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只是好奇便好。”
沈千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这剑域玄之又玄，领悟起来太看个人缘法与天地契机。修仙界中，有许多终其一生停留在五境的资深剑修，直至寿元耗尽都没能解锁属于自己的剑域。你如今境界尚低，若是在这上面平白浪费大好光阴，反而耽误了自身的修行进度，实属不智。”
但随后他又有些犯难了起来，自己都还没解锁剑域呢，到底该怎么和这孩子讲解这方面相关的知识呢？
“我来和小顾讲明吧。”
一道清朗且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话音未落，一袭青衫的韩澈长老迈着从容的步伐跨入大殿。
韩澈冲着沈千秋微微颔首，随后走到顾承明身旁。
他看着顾承明，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暗自叹息。
当初前任掌门以及其带走的许多资深长老让沈千秋做掌门，正是看重了他踏实稳重这一点。
但实际上，沈千秋的天赋并不出众，甚至是只能算中下水平。
做掌门还好，但教导顾承明这种天资纵横的弟子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跟我来吧，小顾。”
韩澈收敛了心绪，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剑域这东西，靠嘴说是说不明白的。你且亲眼看看，自然便知晓其中深浅。”
顾承明向沈千秋告退后，立刻跟上了韩澈的步伐。
两人并未走远，而是来到了主峰后山一处极其空旷的断崖平台上。
此处云海翻腾，罡风凛冽，正是绝佳的演武之地。
韩澈负手而立，站在断崖边缘，任由狂风吹拂着青衫。
“看好了。”
韩澈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调动体内庞大的灵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眸微闭，随后猛地睁开。
刹那间，顾承明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原本呼啸的罡风瞬间停滞，翻腾的云海如同被寒冰冻结。
顾承明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他抬头望去，只见韩澈周身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已经被一片纯粹的青色光芒所笼罩。在这个青色的区域内，没有风，没有云，甚至连重力都仿佛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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