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71章

两人离开灵泉，顺着洞府后方的一条隐秘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由青铜铸造的厚重古门。

门上没有繁复的阵法，只雕刻着一幅巨大的万兽图腾。顾承明走上前，双手按在门上，稍稍发力。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古老的青铜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比外面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被几颗巨大的夜明珠照亮，洞府内部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师徒二人眼前。

这里才是那位六境大修真正的核心起居室与藏宝之地。

顾承明与任文才并肩跨过门槛，踏入了这座封闭了数千年的六境大修内府。

出乎两人预料，这洞府内部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也没有什么法宝。

整个空间显得颇为宽敞简朴，穹顶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洒下冷清的光晕，将室内的陈设照得一清二楚。

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宽大书案，左侧是几个贴墙而立的红木多宝阁，右侧则是一张供人打坐休息的青石云床，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装饰。

顾承明的目光则落在了中央的书案上。

书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尊色泽莹润的玉瓶，旁边则是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装订成册的厚重书卷。

他走上前，先是拿起玉瓶端详了片刻，里面装的似乎是某种早已失传的丹药，药香被玉瓶完好地封存着，未曾流失。将玉瓶放回原处后，顾承明的视线落在了那本兽皮书上。

封面上没有任何书名，只有边角处磨损的痕迹证明它曾被主人频繁翻阅。

顾承明翻开书卷的第一页。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本记载着惊世骇俗修行功法的秘籍，又或者是六境大修记录平生心得的宝典。然而，当他看清上面的文字时，表情却变得颇为精彩。

这并非什么传承功法，其行文风格也完全没有六境大修该有的高深莫测。

这东西，更像是一本日记。

或者说，是一本肆无忌惮的个人传记。

顾承明定下心神，接着夜明珠的光芒，开始阅读起上面记载的内容。

【入宗了，掌门说我是难得一见的体质，几大峰的长老都抢着要收我入门。】

顾承明微微点头，拥有难得一见的体质，被各大长老争抢，这倒是符合许多修仙界大能年轻时的剧本。他继续往下看。

【他们为了抢我，在主殿里争得面红耳赤，吵了整整三个时辰。我站在旁边，心中有些好奇，于是开口问了一句：我早就听闻剑修是世间最善杀伐的存在，而体修的防御则是天下无敌。今日正好各位长老都在，不知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顾承明看到这里，眉头挑了挑。

【几位长老听完我的话，齐齐一滞，随后争论得更凶了。最后，剑峰的长老和磐石峰的长老为了证明各自大道的优劣，当场在主殿外比试了一场，打得天昏地暗，不分上下……后来听说，几个长老都因为这场比斗，各自回峰休养生息了好久。】

【我最后选择了加入剑峰，因为我感觉大家对剑修的警惕心都好低，看起来比较好混。】

顾承明看着这几行字，面色变得十分微妙。

这位前辈，年轻时的性格似乎有点恶劣？

不，或许只是年少轻狂，童言无忌罢了。

顾承明在心里给这位前辈找了个台阶，翻到了下一页。

【今天师傅在讲道时说，剑是剑修的命根子，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就好像离了剑之后，剑修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一样。】

【我发现其他峰的弟子在与剑修斗法时，也总是想方设法地打掉剑修的剑，或者使用各种特殊的法器试图没收飞剑。我觉得他们的思路很成问题。】

顾承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剑修过度依赖飞剑，确实是修仙界普遍存在的刻板印象。这位前辈能早早意识到这一点，说明悟性极高。

紧接着，顾承明看到了下一行。

【为了证明他们的想法是错的，我在我的飞剑上面绑满了起爆符。】

【在宗门大比上，我操控飞剑直直地朝着师姐飞过去，她果然拿出了专门收缴飞剑的法器。】

【我把师姐打哭了。】

顾承明盯着书页，久久无语。

好吧，不用找台阶了。

这位前辈好像确实性格有点恶劣。

顾承明默默翻开新的一页。

【师兄修行的纯阳剑法陷入了瓶颈，好几个月都没有寸进。我听师傅叹息说，这纯阳剑法极其霸道，对修行者的心境要求极高，体内阳气越重，剑法越强。】

【作为同门师弟，我决定帮帮师兄。】

【我向师傅请了假，悄悄下山去了一趟合欢宗。我在合欢宗山门外公开招募女弟子。我对她们说，这里有极品纯阳剑修愿意免费提供双修的机会，前提是能够凭借自身本事魅惑住对方。如果姿色太低、手段太差的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收了两千灵石的门槛费了...师兄原来这么受欢迎？】

——还有合欢宗的事？

【师兄的纯阳剑法果然突破了。他出关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剑特地来向我道谢。】

【不过，道谢就道谢，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是咬牙切齿的？】

【我把那两千灵石的门槛费全部退回了合欢宗。并附上了一封信，跟合欢宗的长老说，合欢宗的年轻一辈弟子居然都如此平庸，去了那么多人，围了整整半个月，一个成功的都没有，太让人失望了。】

....

【师兄的纯阳剑法又突破了】

接下来的十几页，全部都这位前辈的缺德事迹大赏。

顾承明看得冷汗直冒，心说这位前辈能活到六境真是苍天无眼，啊不对，真是鸿运齐天。

终于，传记的内容来到了这位前辈晋升六境之后。

书页上的字迹变得端正了许多。

【今天闭关出来，肚子有些饿。在后山溜达的时候，看到一只毛色极好的橘猫扑杀了后山的仙鹤。】

【看起来很肥美。】

【我不小心把它烤了吃了。味道其实一般，肉有些酸。】

【吃完之后，师妹哭着找上门来，问我有没有看到她刚收养的妖兽，我真不知道这是师妹收养的】

顾承明眼皮狂跳。

【我花了好几天的功夫，好话说尽，终于把师妹安慰好了。】

【不过师妹的话让我很伤心，她虽然知道我是无意的，但还是震惊于我居然吃猫咪】

传记的下一行，字迹变得极大，似乎作者在落笔时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为什么猫咪就不能吃了？】

【我动用了六境大修的法位之力，耗费了无数珍稀灵材，提取了那只橘猫残留的一缕本源气息，制造出了一件独一无二的灵物。】

【这件灵物可以极大地提升四境巅峰修士破境的概率，是举世罕见的至宝。】

【我特意把它做成了猫咪的样子，无论是外形、毛发、甚至本能，都与真猫无异。】

“？”

顾承明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小心翼翼地捧着灵木匣、满脸慈爱地端详着里面那只“猫咪果”的师傅任文才。

所以那个猫咪果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吾平生行事，不拘一格，世人多有误解。】

【然吾之大道，皆在以下几部功法之中。此乃吾呕心沥血之作，穷尽毕生心血所创。若有后辈至此，当珍之重之，传承吾之衣钵。】

最后，一本功法出现在了顾承明的面前。

【自在无羁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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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 四十章 什么叫京城上面来了座山？

顾承明合上书卷，面色微妙。

说实话，看完这位六境前辈的生平传记，他对这本《自在无羁诀》的评价已经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断崖式下调，从“六境大修毕生心血之作”直接滑落到了“魔丸诀”。

但话又说回来，魔丸归魔丸，六境就是六境。

能在飞剑上绑起爆符把师姐炸哭、给合欢宗发招募帖替师兄拉仇恨、入门第一天就挑拨几大峰主互殴，做完这些事以后不仅没被逐出师门，还活到了六境。

这样的人要么是天赋逆天到同辈根本拿他没辙，要么就是走的道本身就不在常人的理解范围之内。

顾承明觉得大概率是两者兼有。

他将《自在无羁诀》收入储物袋，功法入袋的瞬间，识海里一片热闹。

【清心诀饶有兴致地开口：这位前辈若是话本里的角色，定是那种让读者又爱又恨的类型。承明真要学这门功法？总感觉会很有乐子。】

——还是先研究一下这功法到底是不是这位魔丸前辈又一个用来整蛊的功法吧。

顾承明无奈想到。

【百骸鸣忽然插话：所以到底是剑修的杀伐更胜一筹，还是体修的防御天下无敌？】

无语，懒得理你，典型的兔头思维。

顾承明将功法的事暂且放下，转头看向任文才。

任文才正捧着灵木匣，隔着匣盖，一脸慈爱地端详里面那只猫咪果。

经过先前那番轰轰烈烈的自我搏击后，猫咪果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四仰八叉地躺成了一滩橘色年糕，连灵体表面那层用来示威的光泽都懒得维持了。

它微微蜷缩着尾巴，偶尔抽搐一下后腿——大概是梦里还在踢自己的下巴。

“师傅，咱们走吧。”

“嗯？哦，好。走走走。”

任文才恋恋不舍地将匣子贴身收好，两人原路折返。

回到石窟营地，任文才没有耽搁，立刻着手准备闭关。

那枚猫咪果品相极高，但炼化并非一蹴而就的事。

他先以寒髓液温养经脉，再以养魂香稳固神识，随后顾承明从葬剑冢里挑了几柄品质不错的法剑出来，辅助任文才在石窟深处搭了一座简易的聚灵阵。

一切妥当后，老头子在聚灵阵中盘膝坐定。

“承明，为师闭关期间，外面的事便交给你了。”

“师傅放心。”

任文才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开始炼化猫咪果。

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猫咪果活着的时候上蹿下跳，液化脱身无所不能，是个让四境巅峰老修士追得满头大汗都摸不到边的主，但一旦认了栽，炼化时反而极为温顺，那股纯粹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沿着任文才的经脉缓缓渗入，温润而绵长地冲刷着他卡死数十年的瓶颈。

顾承明在窟外守关，感受着里面愈发剧烈的灵压波动，面色沉稳。

石窟内的灵压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终于，闭关第三日清晨，一声沉闷的破壁之音自石窟深处传出。

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石窟内涌去。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石门从内缓缓推开，任文才走了出来。

——五境。

老头子身上的气息与三日前判若两人。原本浑厚却略显暮气的灵力此刻变得精纯凝练，周身有极淡的白光流转，像是蒙了层轻纱。

但他脸上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突破大境界后的狂喜，反倒复杂得很。

他站在石窟门口，先抬头望了望天阙那片深邃的穹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半天，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良久，老头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五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