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歹丸郎
平常时这种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会有不少人上甲板玩闹。实在是海上的生活太枯燥了，船舱内的那点娱乐设备好像是上世纪的一样。
台球、弹珠台、飞镖，这些想在船上玩得好，挑战难度是比在陆地上高没错。但是器材有限，就连啤酒都是限量的。
至于计算机、游乐器之类，需要用到电力的娱乐产品，不是说没有，而是被严格管制使用。
因为变种人兄弟会所拥有的这条船，是上个世纪的旧型油轮，没有经过多少现代化的电力改造。所以在使用电器上有相当多限制。
不过今天有些特别，那些最喜欢上甲板嬉闹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要说变种人兄弟会有什么地方让亨利赞叹的，那一定是他们成员的心态了。那就是看得开，每个人都懂得及时行乐。
不论他们骨子里的经历是不是悲剧加惨剧，至少他们在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开朗是会感染到其他人身上的。
被从实验室里救出的变种人们，多多少少都靠着这样的情绪渲染，忘记了自己悲惨的经历。
只是今天相当奇怪，这些每天雷打不动都会找乐子的变种人们，居然没上甲板来。
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吗？失去超级视力与超级听力的亨利，如此猜想着。
正当亨利胡乱猜着的时候，一群人从船舱内走了出来。带头的是很少露面的万磁王。
作为变种人兄弟会的领袖，他可不是那种十分亲民，随时随地会进入人群里头嘘寒问暖的人。
但是万磁王并不禁止任何人去找他，只要有什么问题，去找他也一定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结果，不论是好是坏。
这份行动力，又是任何政治领袖身上很难见的品质。因为大多数人都只想把事情拖着，除非自己也有好处可拿，才会积极一些。
万磁王做事，却做到真正不计较个人得失，只论立场与对错。变种人与普通人的问题，他站变种人这一边；变种人内部的问题，他站在道理这一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这么一个难得出现在公众面前的人，今天又跑出来了。假如不是收到美军会派飞机或直升机来突击这艘油轮的消息，就是有话想向大家说。
亨利在这一群人之中并不明显。在变种人营受人追捧，多少也有想靠自己的铜皮铁骨帮他们挡子弹的味道；但在变种人兄弟会中，大伙儿更多的还是倚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谁帮谁。
所以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啃法棍、晒太阳，听听万磁王想吹什么牛。
“同胞，对于你们在中东的遭遇，我很遗憾。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二战发生过，越南发生过。只是真相一次又一次被掩盖起来，无人知晓。
“这并不意味着将变种人当成实验材料的事情是正确的，哪怕我们确实犯了错，应该受法律制裁，也不该受此遭遇。
“可惜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人类对于变种人的恶意，并不只限于雅利安人身上才有。即使是号称自由灯塔的美国，歧视的情形也没少过。
“你们还要继续忍受这样的生活环境吗？明明我们才是地球上更为进化的智人，变种人才应该是新时代的主角。那些凡人却千方百计想要打断，甚至窃取进化的成果。
“不，这不是我们应得的，这甚至不该是这个世界的未来。为了导正这一切，同时更是为了制止在你们身上的悲剧重复发生，是时候站出来，展现我们变种人的决心了。
“同胞，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姐妹，不论你们愿不愿意承认，这是革命的时刻。我们要将我们的切身之痛公诸于世，更要让世人理解变种人的忍耐不是没有上限的。
“这就是变种人革命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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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机会
过度煽动的言语，对于二世为人的亨利来说，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万磁王想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不过对加入变种人兄弟会的，还有刚从实验室里被救出来的，万磁王的同理心还是能得到很多共鸣的呼应。甲板上的一群变种人们，无不高声鼓噪着。
稍微等待众人的情绪平复，万磁王才示意逐渐平息的呼喊声直接停止下来。“同胞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会疑惑，要如何才能向全世界表达我们的要求。
“很简单，我们将要用一个人的血，献祭给变种人的旗帜。届时，整个世界将会彻底明白变种人的决心。”
底下有人高喊问道：“万磁王，你要我们去杀了谁？”
“一个人足矣，乔治·布什。”
“乔治……布什！”
好吧，现任美国总统的名字，还是有不少人得想一下，才反应过来。但想明白的人，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唯有亨利内心想笑。
他总算想清楚这个幻象世界的目的了。不就是编织一个情境，让搞出这一出戏的幕后黑手，可以控制陷入幻象的人遂行其意志。
按照电影线索，就是军方希望造成变种人反抗政府的事实，这样他们才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变种人从‘人类’的地位变成‘小白鼠’。
果不其然，只听万磁王激昂地说道：“在今天之前，我不知道有什么机会可以做到。但是我看到了亨利·布朗，我们的同胞中，拥有刀枪不入能力的变种人。
“他，只要经过合理的训练，就能够独自一人杀进白宫，再安然无恙地走出来。纵使他受困被捕，也会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将他拯救出来。
“他，是我们最好的人选。亨利·布朗，你愿意为了变种人的大业，去进行这项伟大，且必然在历史上留下纪录的任务吗？”
啃着法棍的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愿意。”他还生怕没人听到，又重复了一次。“我不可能会去做这种没意义的自杀任务。”
傻眼的万磁王，声音带着几分崩溃。
“这怎么可能会是自杀任务？我已经说了，你是我们之中最有可能成功，并且全身而退的人选。除了你之外，还能有第二个人有资格执行这项任务吗？”
“那我还是不愿意执行，你要怎么办呢？万磁王。”亨利连起身回话都懒得起，直接这么靠坐在舱壁旁，跟这位变种人的领袖对话。
万磁王脸色阴沉，闷不作声。反倒是变种人兄弟会和那些曾是亨利变种人营的战友，他们像是炸刺一样，所有人都是用同样一副面孔凶狠地高呼。
“背叛者，去死！”“不肯为变种人大义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看着这反常的一幕，亨利开心地笑了。真心的，不带嘲讽。
一直以来他都在思考着怎么从这个幻象世界离开。假如眼前一切真如他的猜测，是自己中了变种人的精神系攻击。
寻找门户，这件事情很早就放弃了。
亨利还测试了许多种足以叫醒自己的强烈刺激，可惜自己的能力让那些尝试都像挠痒痒一样，不痛不痒。
在军营中的时候，亨利甚至偷偷使用步枪顶住自己的扁桃腺射击，最后也只是干呕出一颗弹头。
自杀看似是一个‘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但是这个世界可能是由超级大脑所建构的，所有事情都符合应有的规则与规律，进而显得相当合理。
假如自己在这里头自杀成功了，会不会被超级大脑误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意识的死亡即代表肉体的消亡，这种事情可没少听过。要是弄巧成拙，自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亨利想到的方法，就是寻找这个世界的不合理之处，亦即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整个世界大势却反常地推动自己去做。而且这件事情会跟幕后黑手的目的有关。
幻象大师的能力，应该就是利用这样的误导，从而引诱自己去做‘某件事情’。
那么自己从军营醒来到现在，还有比此时此刻更不合理的地方吗。
一个不会将暗杀当成手段的变种人意见领袖，甚至曾阻止CIA暗杀肯尼迪，尽管最终失败的人，一动手就瞄准美国总统？
一个不会对变种人同胞动手的强势领袖，默许大家在他眼前处置一个变种人‘叛徒’？
一个外星人变成了变种人？
认识自己的万磁王变成不认识了！
更他妈离奇的是，魔形女那货看到自己居然没爆炸！甚至连话都知道好好说了！
尤其现在不分是不是跟自己认识，军营里可以互相交付背后的战友，初次见面的变种人兄弟会成员，都口口声声要杀死自己，只要自己不愿执行刺杀美国总统的任务。
这一切异常累加，让亨利感受到这个世界松动了。超级大脑经营下，牢不可破的合理世界因为外力的介入，那股扭曲愈发明显。
看着所有人那变态的歪曲表情，不分男女胖瘦，全都露出脸谱般的可憎神色。亨利笑了，不由自主地哈哈大笑。
众人声讨他的愤怒愈重，他的笑意愈盛。就像是火上加油一样，让所有人咬牙切齿。
重新来到亨利面前的万磁王，冷着脸问：“亨利·布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确定你不愿意配合变种人的大义，刺杀美国总统？”
“去操你自己的屁眼吧！”
“杀了他！”“宰掉这个叛徒！”……
船上的所有变种人，发疯似的叫嚣。而且他们也不满足于嘴上的威胁，有人掏出不知道放哪的绳索，将亨利手脚绑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你可以挡子弹，也能够不呼吸吧。假如你溺水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很聪明的威胁，可是亨利根本不搭理这些变种人。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抗这个世界，想办法瓦解这该死的囚笼。
“你不屈服吗？”“你有什么本事抵抗？”“你难道不怕死？”
狠话与软话都有，就是想要动摇亨利的意志。但他真心不在乎这种扭曲的死亡，因为亨利很清楚，这不是自己要的。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明确的抗拒，扭转超级大脑给这个世界所设置的合理性。愈是对抗，那股外来力量就曝光的愈是明显，超级大脑才能推翻这个幻象世界。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将你放下来。”
被捆起来的亨利又被众人扛到肩膀上，一齐往船舷靠近，大有一副要把人丢下海的态势。
亨利依旧不语。因为他有种感觉，幕后黑手的意志也在动摇了。海底……就是出口吗？
对方从没想过，在他构筑的幻象世界中，被控制的人宁死不屈该怎么收尾吗？
当被五花大绑的亨利，从油轮那十多公尺高的船舷往外扔时，他注意到了天空破裂、海洋的凹陷。整个世界既以死相迫，又不想自己死，矛盾至极。
然而被扔进海水中的溺水窒息感是相当真实的，背光的海平面处，彷佛有一只手臂伸出要救人。只要亨利屈服……
氪星人笑了。那怕人在海中，一开口就呛到水，但他还是想笑。
第803章 回归现实
死亡确实是从一个世界离开的方法，但却不能是自己找死。
而是被那股奇妙外力逼迫就范的生命胁迫，与求生的本能相抵触，两者角力之下所产生的间隙，才是亨利所需要的逃生之路。
但是真正施行时，当然没那么简单。至少不是像大梦初醒那样，睡醒睁眼就能挣脱出被变种人控制着的幻象世界。
连X教授这种心灵感应强者都会中招，幻象大师的能力哪里是那么好挣脱的。
但是幻象大师的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感官上的欺骗，使被施术者‘相信’某件事情，继而让被施术者的行为按照幻象大师所希望的发展，在现实中进行。
跟X教授那种具有强制力，甚至足以从心灵层面影响到生理的能力又有不同。
至少当被施术者强硬地抗拒某种行为时，幻象大师的能力不具有压倒性的强制力，他就只能不断逼迫被自己控制的人，屈服于他的命令之下。
要是他对付的是普通人，那也就算了，但偏偏他这回的对手是拥有超级大脑的氪星人。
从一开始，幻象大师就无法掌控氪星人的超级大脑。亨利能够被困在幻象世界中数个月的时间，不全是幻象大师的能力起作用。在这里头，超级大脑也成为自困的帮凶。
但也因为超级大脑的存在，最初亨利就维持着自主思考的能力，并发现了幻象世界的端倪。可以说两人的成败，全系在一颗超级大脑上。
一直在寻找离开方法的亨利，怎么可能放过眼前明显不对劲的违和之处。轻易地屈服在幻象中的无数变种人包围自己，要求自己干件蠢事呢。
当亨利想要抵抗这一切，从未有过精神交战经验的他，只能调集全身能量死命地反抗。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幻象大师，当然也不可能随便放过被自己捕捉的猎物。
双方的角力与争夺，让氪星人体内的生物电开始失控。没有宣泄管道的生物电，最终累积到超过了亨利可以忍受的阈值，把他电倒在地了！
在亨利的意识中，他从军营中醒来、参战、战败到被关进变种人实验室里，经历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任谁也想象不到，光靠超级大脑的脑补，这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就让自己脑补出一个完整且真实的世界，还度过了两个月！
在现实中，他不过是走到凯瑟琳·赫本家的门口应个门。然后就口吐白沫，浑身止不住抽搐，翻白眼扑倒在地了。
顿时屋内警报声大作。声音之大，连邻居都打扰了。
“警告，警告，亨利·布朗倒下。现已联机纽约市警务系统，通报救护车到达现场。”在警报鸣笛声中，预先录制的声音不停地重复相同的内容。
屋内的凯瑟琳·赫本注意到，也担心地朝着门口走来。更不用说刚刚应门，叫亨利过去的斯凯，现在的她更是被吓得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要说最为进退失据的，还是站在门口，准备让他的亲儿子兼工具人施展能力，把变种人拐走的威廉·史崔克上校。
本来他的打算是让人被控制了之后，乖乖地自动跟着他走。借口由本人随便说；不管遇到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可是没想到自己儿子的能力把人弄倒了。假如只是这样，编个借口，或是继续动用幻象大师的能力迷惑其他人，一样可以让手下把这个可恶的变种人扛走，回基地之后再慢慢炮制。
偏偏他倒下了，还触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警报系统。这下不光闹得整栋大楼都注意到，搞不好还真的通报了警察与救护车。
就看上下楼有些邻居已经打开大门，探头看着。询问左邻右舍，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该死的！”威廉·史崔克来到坐在轮椅上的人旁边，弯腰在耳边说话。“把整栋大楼的人全都控制住，让他们回到自己那该死的屋子里。”
坐在轮椅上，穿着病号服的杰森·史崔克，即幻象大师按照父亲的指示开始施展能力。虽然他成功把一些人骗回屋子里，但还有更多人因为警报声而走出来看情况。
幻象大师的能力可没办法做到同时控制那么多人，还涉及整栋公寓楼如此广大的范围。
而这些阴谋者的困境也不仅于此。警务系统的内部通报，消息也传到威廉·史崔克上校的部下耳里。
他连忙向他的长官回报：“上校，已经有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开过来了。我们再不走的话，就会跟他们碰上面。”
“一个人到一楼，亮明身分，叫那些来的人滚蛋！剩下的人把这个该死的变种人抬走。”
“长官！这里是纽约上东区。”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叫威廉·史崔克哑火了。军方在纽约上东区，这个传统老钱聚集的地点闹事，大概也就仅次于在华盛顿特区西北区，也就是白宫所在区域闹事了。
真他妈别把美国的老钱当成邻家和蔼的无害老头老太！
威廉·史崔克的权力来自于身上的这身皮。美国陆军上校的权力，不在军队体系的人大概想象不到会有多大吧。
要是得罪了老钱，这些人就算不弄脏手，直接了当的把自己干掉，剥了身这皮会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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