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68章

作者:施允舍

  这一次,并非因为肉体的痛苦,而是阮梅这句家破防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精准的锉刀,狠狠挫在了刃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冬去春来,当第一缕暖风拂过罗浮,众人也同步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驱散骨髓寒意的温暖。

  苍泽因身份暴露无法再留在金人巷,决定返回星槎海中枢。

  画面切换,一座熟悉的桥梁上,出现了镜流清冷的身影。

  镜流的心猛地一紧,呼吸几乎停滞。

  她看到了,当时的自己,正目不斜视地从桥上走过。

  而在桥下阴暗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那个白发少年正蜷缩在那里,与她的直线距离,不过十余步。

  她却,毫无所觉.....

  又是半个月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的日子。

  然后,转折点终于到来。

  小景元出现了。

  现实中的景元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对!就是这样!带他回家!快!”

  画面中,上演了一场略显滑稽却又心酸的追逐战。

  小苍泽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拼命逃窜;

  小景元则锲而不舍,最终在一个死胡同里,将苍泽堵住。

  尽管苍泽说出了“你想打我就打吧”这样认命的话,但众人都明白,那个白发少年,是带着善意而来的。

  当景元强行将脏兮兮的苍泽拉回那个温暖宽敞的家,用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具瘦弱的身体并为他上药....

  所有人都长长地、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仿佛压在心头和身体上的巨石被搬开,脚部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麻木痛感,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众人纷纷尝试着站起,活动着僵硬的四肢。

  画面中,被热水洗净、换上新衣的苍泽,露出了那张原本被污垢掩盖的真容。

  白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红瞳因不安而微微闪烁,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带着一种易碎的精致感,乍一看,竟真的像个漂亮得过分的小女娃。

  “呼——洗干净的小苍泽,还是很可爱的嘛!”

  三月七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凑近那个虚拟的影像,好奇地打量着。

  苍泽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一边掉眼泪,一边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被小景元拉进了卧室。

  他僵硬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阮梅微微蹙起了眉头,她上前几步,目光锐利地聚焦在苍泽的脸上,仔细审视着他的瞳孔和面部肌肉的细微状态。

  片刻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死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胡说什么!”

  刃几乎是瞬间暴起,支离剑带着凄厉的风声指向阮梅,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沸腾,“别以为苍泽在意你,你就可以信口开河!他哪里死了?!”

  景元和镜流也瞬间投来蕴含着怒意与质疑的目光,但尚存的理智让他们没有立刻发作。

  阮梅对指向自己的剑尖视若无睹,只是冷静地解释道:

  “他闭眼前的瞳孔状态,是生命体征彻底消失的征象....

  景元将军,你醒来时,是否发现他保持着和你入睡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纹丝不动?”

  景元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惊恐地点了点头:

  “是....我记得....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画面中,时间流逝,朝阳升起。

  小景元坐起身,看着身边依旧保持着仰卧姿势、连手指都未曾移动分毫的苍泽,嘟囔着吐槽了一句。

  紧接着,就在那一刹那——床上的“苍泽”,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正常人从睡梦中苏醒时,带着迷茫和逐渐对焦的眼神。

  那是一种....仿佛机器被突然启动,程序加载完成的、纯粹的“睁开”。

  “嗯哼~,看来是‘换人’了啊~” 阮梅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研究者发现有趣现象时的弧度。

  “换人?阮梅女士,能否说得更明白一些?” 丹恒眉头紧锁,他虽然感觉到异常,却无法像阮梅那样精准捕捉并表述。

  “呵呵,有趣。” 阮梅轻笑着,走回黑塔身边,重新挽住她的手臂,“继续看下去吧。你们只需要多注意细节,自然会发现的。”

  众人只得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目光重新投向画面,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审视与探究。

第127章 黑发苍泽的由来

  日子如同按下了快进键,众人仿佛在观看一场浓缩的电影。

  他们看着苍泽进入学宫,被浩瀚的知识冲击得双眼失神;

  看着他毅然入伍参军,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

  甚至....看着他被景元等人怂恿着穿上女装....

  “哇!这个必须拍下来!”

  三月七瞬间忘记了之前的悲伤,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尽管不知此地的照片能否带出去.....

  三月七对着画面中那个眉眼精致、略带窘迫的白发“少女”疯狂拍照。

  小黑塔也加入其中,手速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众人看着云上六骁热闹非凡的生活,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在月下饮酒畅谈,一起围坐分享美食....

  那些鲜活的、温暖的、充满欢声笑语的画面,与之前的灰暗绝望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让人在羡慕之余,也不禁心生慰藉。

  他们看着六个身着笔挺西装、气场全开的“暴徒”坐在一起留下那张著名的合影,看着他们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却又乐在其中地制作小蛋糕....

  “发现了么?神策将军。”

  黑塔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显然已经看出了端倪。

  景元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但就像隔着一层薄纱,无法看得真切,最终只能摇了摇头。

  “哎——镜流,你也没发现吗?”

  黑塔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白发女子,单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他可是你亲传的徒弟呢~”

  镜流的眼眸骤然抬起,与黑塔探究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迸射。

  景元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隐隐将师父护在身后,与黑塔形成对峙之势。

  阮梅则轻笑一声,优雅地站到了黑塔身旁。

  四位重量级的人物,就这样在苍泽的意识空间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眼神交锋。

  “要....要打起来了吗?” 三月七紧张地抱紧了姬子的手臂。

  “看来你是真的没发现。”

  黑塔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笃定:“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们,这个‘苍泽’最大的异常是什么。”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

  “你们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你们有谁,见过他犯哪怕一次错吗?”

  “!!!”

  一语惊醒梦中人!

  景元的瞳孔骤然收缩,镜流的身形猛地一僵,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丹恒也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是啊!

  完美无缺的计划,细致入微的照顾,永远能洞察他人喜好的体贴....

  苍泽像一个被精心编写好程序的完美造物,从不失误,从不逾矩,永远温和,永远可靠。

  这份“完美”,在此刻被点破后,显得如此诡异,如此....不真实。

  那个会在泥泞中打滚、会因饥饿而偷窃、会因疼痛而咬牙、有着鲜活喜怒哀乐的少年,仿佛真的死在了那个温暖的、被救赎的夜晚。

  而现在醒来的,又是谁?

  镜流没有低头,她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但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这一次.....她确实输了,输给了黑塔那近乎冷酷的洞察力。

  她承认,关于苍泽的“完美”,她身为师父,却成了最致命的盲点。

  景元亦是默然,他并非毫无头绪,那“完美”之下潜藏的不协调感,早已如细小的冰刺,扎在他心底多年。

  只是他不敢,也不愿去深究,宁愿将其归为苍泽天性使然的温柔与细致。

  黑塔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薄膜,验证了他潜藏最深的猜测。

  “确实如此。”

  符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作为旁观者,看得更为清晰:

  “从这些记忆画面来看,他的行为模式....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台被输入了‘完美’指令的、精密运转的机械。”

  她甚至不自觉地想,若以后寻想找伴侣,恐怕也会不自觉地以这个“苍泽”为模板。

  苍泽太惊艳,太无可挑剔.....但这种毫无瑕疵的完美,此刻只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嗯哼~”

  阮梅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音节,接过了话头,为她之前的论断做出更清晰的注解:

  “这就是‘第二个’苍泽。他依然是你们认识的那个苍泽,内核未变,灵魂同源。

  只不过....主导这具躯壳的‘意识’,换了一个。

  他死在那个温暖夜晚的,是承载了所有原始痛苦、绝望与挣扎的‘黑发’苍泽;

  而醒来接替一切的,是剥离了那些‘杂质’,只为‘守护’与‘承诺’而存在的‘白发’苍泽。

  他们本就是一体,如同硬币的两面。”

  就在几位智者剖析着这残酷真相时,三月七和星已经完全沦陷在后续闪过的战斗画面中了。

  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如流星般疾坠,落地时却轻如鸿毛;

  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反物质军团扭曲的造物如同被收割的麦秸般纷纷碎裂、湮灭。

  速度快到留下残影,力量强到撼天动地。

  “他....他原来这么强的吗?!”

  星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们所熟悉的,是那个在列车上系着围裙、会因她们抢走鸡腿而无奈微笑的温柔伙伴,而非眼前这个如同战争化身般的杀神。

  “是啊~是啊~”

  三月七也被震撼其中。她想着要是能出去,她一定要跟苍泽学学!

  丹恒,姬子和瓦尔特看了一眼沉迷苍泽战斗中的星和三月.....

  画面流转,她们又看到了苍泽在黑塔空间站“躺平”的日子.....

  苍泽像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甚至会心血来潮地摆弄黑塔女士的头发,或给她换上各种仙舟风格的服饰,引得小人偶们气鼓鼓地抗议....

  看到这里,镜流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怒气值肉眼可见地飙升。

  景元眼疾手快地拉住几乎要和黑塔拼刀的镜流,刃和丹恒也急忙上前,形成一道人墙,才勉强按住这位濒临暴走的剑首。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