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施允舍
嘴角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弧度机械地上扬,试图模仿温暖,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只倒映着泥坑的浑浊和施暴者扭曲的倒影。
景元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几乎站立不稳。
丹恒立刻上前,用力扶住了他。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一个孩子停下了脚,困惑地看着苍泽脸上那诡异的笑容。
“没意思,走了。”
铁头啐了一口,觉得索然无味,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苍泽才敢让那强行扯出的笑容垮塌下来。
小苍泽眼神灰败的趴在冰冷的泥泞里.....
接下来,众人看到了让他们心魂俱碎的一幕。
他们看着小苍泽,在水边,在结冰的湖面倒影前,甚至偷偷找到一块破碎的镜片,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个“微笑”。
他调整着嘴角的弧度,试图让它看起来更“自然”,更“无害”,更....能让人放下戒心。
那不是在笑,那是一场精心排练的表演,一种在绝境中摸索出来的、扭曲的生存策略。
“呜呜....呜呜呜....” 符玄再也承受不住,抱着小黑塔失声痛哭。
小黑塔浑身发抖,看着那个在雪地上用手指画出笑脸轮廓的小小身影,巨大的恐惧和心疼攫住了她。
原来,后来那个失忆后总是温暖笑着的苍泽,那看似纯粹的笑容,竟是在如此残酷的冰狱中,用血和泪打磨出来的保护色!
“原来....他的笑,是这么来的....”
姬子喃喃自语,她别过头,不忍再看那雪地上刺目的“笑容”。
景元无声地流着泪,泪水滚烫,却融化不了心头的万年寒冰。
丹恒扶着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眼神灰暗,充满了无力感。
刃又一次将支离剑送入了自己的心脏,这一次,他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死亡,也无法让他忘记这个用绝望浇灌出来的“微笑”。
他曾是心思最细腻的工匠,此刻却宁愿自己是个瞎子,看不懂这笑容背后,那被彻底碾碎的尊严和强撑的伪装。
镜流缓缓跪倒在地,隔着无形的屏障,望着那个在冰面上反复练习假笑的孩子。
她没有哭出声,但无边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最寒冷的冰潮,瞬间淹没了她的灵魂,将她冻结在原地。
他们终于明白,“感同身受”不仅仅是同步肉体的痛苦,更是要亲身体验,一颗纯真的心,是如何在绝望的熔炉中,被硬生生锻造成一把用于伪装的、布满裂痕的利刃。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十三岁的苍泽,像一只终于咬破牢笼的幼兽,带着满身伤痕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逃离了那座名为“孤儿院”的炼狱。
刃的眼中短暂地爆发出一点光亮,那是一种看到囚鸟出笼的欣喜。
然而,这点光亮很快就在景元沉重如铁的目光中熄灭了。
景元知道,离开了那个有形的囚笼,等待着苍泽的,是现实,也是人间地狱....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谁曾真正体会过持续数年、刻入骨髓的饥饿?
那并非一日两日的腹中空空,而是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胃囊的痉挛和空洞的鸣响所填满的酷刑。
如今,他们正在“感同身受”。
长时间的痛苦累积,如同不断叠加的负重,连瓦尔特和姬子也开始有些支撑不住,只能互相搀扶着,依靠彼此传递过来的一点微薄力量站稳。
黑塔将她的法杖顿在地上,以此支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扶着脸色同样苍白的阮梅。
两位见多识广的天才,此刻只觉得又冷又饿,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这具“虚拟”躯体的极限而彻底消散。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蜷缩在阴暗巷角、如同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小兽般的身影。
所有人清晰地认知到“无助”二字的含义。
“你们仙舟....迟早要完蛋!”
黑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滔天的怒火。
一个孩子沦落至此,偌大的仙舟,竟无一人伸出援手?
“黑塔~!”
阮梅呼唤了一声,她看到黑塔有些被影响了。
黑塔深吸一口气....刚才似乎有一种感觉在影响自己。
她是知道苍泽诞生起就被‘命运’特别‘关注’。
苍泽小时候能沦落至此,没人注意,没人在乎....全因有一双‘无形大手’正在试图掌控他....
镜流沉默着,冰封般的面容下是翻涌的情绪。
如果她的记忆没错,这个时间点,云骑军正由腾骁将军率领,连同她自己,远征在外,并不在罗浮。
这或许,就是命运最残忍的巧合与捉弄.....
第124章 星:刃叔你好香啊~
星感觉自己的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反复拧绞,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想要蜷缩起来。
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温热的鲜血渗入唇齿间,但那腥甜的味道非但没有缓解饥饿,反而勾起了更强烈的、属于生理本能的抗拒和恶心。
卡芙卡只是更紧地搂住了星,她自己的状况同样糟糕,她没有仙舟人那般强韧的体质,剧烈的饥饿感和同步传来的虚弱几乎让她昏厥,全凭意志和言灵术硬撑。
巷角的苍泽,终于被饥饿折磨到了极限。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向着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神祈祷.....
然后,他在垃圾堆的边缘,找到了一片不知被丢弃多久、已经腐烂发黑的烂菜叶。
小苍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捡起来就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呕——!呕——!!!”
几乎是同时,三月七猛地冲到一边,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那不是简单的恶心,而是同步传来的、味蕾和胃袋对那无法形容的腐烂味道最激烈的反抗,仿佛自己的喉咙也被那污秽之物堵住。
星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脸色惨白,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
“是幻觉!只是共感!不是真的!”
然而,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
她最终也没能忍住,冲到三月七身边,加入了呕吐的行列。
她俩的反应如同引信,瞬间引爆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符玄也忍不住弯下腰,胃里翻江倒海,她从未想过,仅仅是“共感”,一种食物的味道竟能带来如此剧烈的生理不适!
刃的身影再次化为血光,选择了短暂的消亡来逃避这令人作呕的同步。
镜流也死死捂住了嘴,强忍着喉咙里涌上的酸水。
几年的饥饿感累积,一片烂菜叶进入胃囊后引发的剧烈排斥....所有人正在亲身经历苍泽所经历的一切。
苍泽自己也不好受,他强忍着胃部的剧烈痉挛,用手死死按住肚子,试图平息那份抗拒。
今天,他只“吃”了这么一点东西.......
夜晚再次降临,寒冷与饥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牢牢缚住。
刃又一次自杀了....
三月七和星看着刃叔不断“重置”的过程,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羡慕——至少,他能用这种方式短暂地脱离这无边的痛苦。
但她们不知道,对刃而言,肉体的消亡并非无法忍受,他真正无法面对的,是眼睁睁看着苍泽沦落至此却无能为力的、那颗被反复凌迟的心。
这一天,苍泽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猫,悄无声息地躲在包子铺附近的垃圾堆后。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蒸笼上那些白胖胖的包子上,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就在老板转身去招呼客人的一瞬间,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抓起笼屉边缘那个最小的包子,头也不回地拼命狂奔!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竟然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偷窃,但....他终于能吃上一口正常的食物了。
这种近乎荒谬的欣慰感,恰恰证明了他们此刻的感官和立场,已经被这无尽的痛苦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景元却在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在地。
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脸上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预知。
“将军?”符玄注意到景元的异样。
很快,所有人就明白了。
画面中,苍泽躲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看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小包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狼吞虎咽.....
然而,他没有。
他只是用脏兮兮的手指,极其小心地、从包子上碾下了一小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包子皮。
“他....在做什么?”
黑塔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看向了红裤子白毛....
景元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被垂下的刘海遮住的双眼看不清情绪:
“他....三天....只吃这么一小口....”
三天!一个小包子!分成几十次!
小苍泽伸出舌尖,在那片可怜的包子皮上,极其珍惜地沾了一点点残留在纸上的肉汁。
最后,他才将这片沾了肉汁的包子皮,放进了嘴里。
没有咀嚼,只是含在口中,用唾液慢慢濡湿,感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咸香和麦芽糖的甜味。
那种感觉瞬间席卷了所有人——胃袋原本因为看到食物而剧烈蠕动,分泌出大量的胃酸,准备迎接一场盛宴。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粒几乎无法感知的碎屑,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包子皮瞬间就被胃酸吞噬,非但没有缓解饥饿,反而因为这点可怜的刺激,引发了更凶猛、更空洞的痉挛和绞痛!
“呃啊啊啊——!!!!”
三月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腹部,仿佛要将那剧烈反抗、疼痛无比的胃硬生生按回身体里去!
那种期望被彻底碾碎、身体被欺骗的极致痛苦,让她几乎发疯。
阮梅也终于绷不住了,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同样捂住了腹部,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最终也无力地跌坐在地,学着景元的姿势,试图缓解那钻心的折磨。
星看着苍泽手中那个完整的包子,眼睛都直了,不受控制地咽着口水,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救赎。
刃又一次自杀了.....
星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刃叔留下的血迹.....以及刃叔身上的肉.....
星喉咙滚动了一下....
卡芙卡瞳孔微微收缩,她立刻伸手捂住了星的眼睛,声音中可能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
“星,那个!....绝对不能想!”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陪伴”着苍泽,重复着这“三天一小口”的酷刑。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没有人还有力气站立。
如果能离开这个意识空间,他们毫不怀疑自己能生吞下一整头宇宙巨兽。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喂喂!这不能吃吧?这个真的不能吃啊!”
三月七和星惊恐地看着苍泽手中那一小块明显已经发绿、长满霉斑的包子残骸,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景元已经提前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声音沙哑地提醒:“各位....捂住脖子吧。”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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