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147章

作者:施允舍

  镜流的手微凉,被他握住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甚至微微回握,只是耳根处悄然漫上一丝极淡的红晕。

  黑塔的手则柔软细腻,被他牵住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愉悦,嘴角的笑意加深,甚至主动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黑塔轻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满意。

  她付出那么多时间、精力,甚至默许了分享,如今收获一点“果实”,本就是理所应当。

  苍泽心中松了口气,感觉那无形的压力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握着两人的手,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赛场,假装专注观战,实则内心疯狂祈祷这场面快点过去。

  另一边,景元正与另一位贵宾相谈甚欢。

  那是一位举止极其优雅、思维充满理性逻辑的机械生命——天才俱乐部的另一位成员,螺丝咕姆。

  “感谢螺丝咕姆先生此次出手,为竞锋舰的防御系统进行全面升级与加固。”景元笑容诚挚。

  “若非如此,待飞霄将军与苍泽登台比试时,这临时场地的安全性,恐怕还真让人有些担心。”

  螺丝咕姆以无可挑剔的绅士礼仪微微回礼,金属质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不必客气,景元将军。分析:仙舟联盟借星天演武仪典展示武力与开放姿态,乃明智之举。

  罗浮剑首苍泽与曜青天击将军飞霄的公开比斗,消息已传遍相关寰宇星域,关注度极高。

  结论:螺丝星对此均抱有浓厚兴趣。提供技术支持,是双赢的合作基础。”

  景元眼中笑意更深,了然地点头。

  他自然听懂了螺丝咕姆话语中含蓄表达的深层含义:

  仙舟在展示肌肉与影响力,螺丝星看到了合作的价值与前景,愿意先行投资示好。

  这位机械绅士的“兴趣”,可不仅仅在于观看一场高水平的武斗。

  经螺丝咕姆带来的顶尖工匠团队改造后,这艘原本已退役的竞锋舰,其内部演武场的防御强度被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级别。

  此刻场中选手们的激烈交锋,各种能量冲击与物理破坏打在经过特殊强化的地面与护壁上,连一丝划痕都难以留下。

  这哪里还是什么临时赛场,简直成了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随时可以拉上前线。

  景元与螺丝咕姆又寒暄了几句,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比赛与.....更重要的方面。

  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与普通观众一同为精彩的对决喝彩,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冷静如冰的光芒。

  他的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观众席的每一个区域——尤其是第一排那些看似激动呐喊的“狂热粉丝”;

  以及最后一排那些安静坐着、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普通观众”。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他精心挑选、伪装潜入的云骑军精锐。

  他们混在真正的观众之中,如同撒入大海的无数眼睛与利刃,静静地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景元看似在观赛,实则一直通过极其隐秘的私人加密频道,与多个节点保持着实时通讯。

  频道那头,有正在幽囚狱深处按计划行事的飞霄、丹恒、椒丘,也有在其他关键节点待命的雪衣、寒鸦等人。

  计划,早已启动。

  从步离人袭击路过罗浮仙舟旁的星际和平公司舰队时,景元就清晰地洞悉了他们的真正目标——被囚禁在罗浮幽囚狱最底层的步离战首,呼雷。

  呼雷脱困,在景元看来,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外部步离人余孽的疯狂,更因为罗浮内部,存在着一股隐藏极深、与丰饶孽物勾结的暗流,在为他们的行动提供着便利与掩护。

  与其被动防守,日夜提防不知从何处刺来的冷箭,不如.....主动创造一个看似完美的“时机”,将暗处的蛇虫鼠蚁,连同他们妄图解救的目标,一并引出洞来。

  于是,他顺水推舟,甚至在某些环节有意无意地“提供”了一点便利。

  他“默许”了飞霄将军试图提前转移呼雷的计划,也“纵容”了某些信息“恰到好处”地泄露给潜伏者。

  现在,舞台已经搭好。

  盛大的演武吸引了几乎所有的明面注意力,幽囚狱的防御在“内部调整”和“外部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可乘之机”。

  营救者自认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向着陷阱的核心奔赴。

  而景元,这位罗浮的神策将军,此刻正坐在最佳观景台上,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平静地注视着棋盘。

  等待着对手落下那枚自以为决胜、实则通往绝境的棋子。

  就看,谁会忍不住,率先登台,演完这出他精心编排的大戏了。

第234章 末度:没逝,有呼雷大人!

  幽囚狱深处,光阴仿佛被囚禁于此,凝固成永恒的阴冷与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水汽、铁锈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源自地底深处的血腥气。

  末度带领着伪装成云骑军的步离人,如同潜行在阴影中的毒蛇,悄然尾随着前方引路的雪衣判官,以及那两位曜青使者——椒丘与貊泽。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呼吸近乎屏住,依靠某人提供的幽囚狱地图才勉强跟上。

  然而,越是深入,末度心头的疑虑便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不受控制地晕染开来。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幽囚狱,罗浮关押最危险囚犯、处置最隐秘罪孽之地,十王司经营数千年的森严堡垒。

  即便是在星天演武这般盛事期间,外围警戒或许会有所调动,但这核心关押区域,怎会如此.....空旷?

  巡逻的判官与冥差寥寥无几,沿途那些传闻中威力巨大的禁制与机关,也似乎处于一种近乎休眠的微弱状态。

  沿途遇到的零星守卫,也只是例行公事般扫过雪衣手中的令牌,便轻易放行,目光甚至未曾在他们这些“随行云骑”身上多停留一秒。

  不对劲。

  一股寒意顺着末度的脊椎悄然攀升。

  这不是松懈,更像是.....一种刻意营造的“畅通无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悄然拨开了拦路的荆棘,为他们指明了一条通往囚笼的“康庄大道”。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他们已经深入幽囚狱腹地,距离关押呼雷战首的最终囚室仅有数层之隔。

  此刻退缩,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暴露行踪,招致灭顶之灾。

  末度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眼中狠戾之色更浓——无论如何,必须救出战首!

  只要救出呼雷大人,凭借战首的力量,一切阴谋诡计都将被碾碎!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步离人加快脚步,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前方的椒丘与貊泽,看似全神贯注地跟随雪衣前行,实则早已通过极其隐秘的通讯符文,将身后的“尾巴”情况实时传递出去。

  椒丘眼角余光精准地瞥见了上方某处悬空廊道转角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袍身影。

  他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飞霄来了,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远处,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静静俯瞰着这场即将开幕的“戏剧”。

  有将军在暗中护持,他们的安全自然无虞。

  而这一切,都在那位运筹帷幄的神策将军计划之中。

  雪衣步伐稳定,似乎对身后尾随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

  十王司内部,对于景元将军这次堪称“胆大包天”的计划,确实存在争议。

  放任重犯被劫?这在十王司漫长的历史中都极为罕见。

  不对,是根本没见过。

  但最终,元帅的默许,以及怀炎、飞霄两位天将的明确支持,再加上景元身边的苍泽,让十王司选择了配合。

  他们只对景元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别玩脱了。

  而此刻,在幽囚狱的出口处,隐蔽的房间内,另一场等待正在进行。

  丹恒背靠冰冷的石壁,击云在抱在怀中,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沉静如古井。

  星则是有些无聊手里下意识地抛接着一颗从路边捡来的、光滑的鹅卵石。

  “我说丹恒.....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星压低声音问道。

  “安静。”丹恒言简意赅,目光锁定着前方那条通往更深处的甬道出口。

  “景元的计划,自有其道理。我们的任务是堵住出口,配合寒鸦加上云骑军,将脱困的呼雷引导向预定路线,而非硬拼。”

  寒鸦的身后,是数千名屏息凝神、全副武装的云骑精锐。

  他们盔甲下的眼神,并非面对强敌的紧张,反而隐隐透出一种.....灼热的期待。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

  终于,幽囚狱最底层,那间专门为步离战首呼雷打造的、布满镇压符文与禁灵锁链的特制囚笼前。

  雪衣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椒丘与貊泽,用她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履行最后的“交接程序”,说出一些关于呼雷状态、移交注意事项的官样文章。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囚笼区回荡,清晰得有些刻意。

  就是现在!末度眼中凶光爆射,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藏身的巨型石柱后猛然现身,身后数十名“云骑军”与步离人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瞬间将雪衣、椒丘、貊泽三人半包围起来。

  “呵呵呵.....”末度发出一阵低沉而得意的笑声。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如今的曜青使者,行事竟如此.....蠢笨天真?押送如此重犯,身边就带这么点人?

  还是说,你们仙舟人安逸太久,连基本的警惕都丢光了?”

  椒丘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眯眯眼笑容。

  上来就骂人?很好,等会儿希望你还能笑得这么畅快。

  雪衣“适时”地表现出“惊愕”与“警惕”,后退半步声音冰冷:“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幽囚狱重地!”

  “我?”末度昂起头,脸上满是即将功成的狂热与傲慢。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策问.....你可以叫我,末度。”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猛地一挥手:“动手!打开囚笼!迎战首归巢!”

  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步离人狂吼着扑向那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玄铁囚门,手中特制的破法工具狠狠刺入锁孔。

  另有数人则挥舞兵刃,狞笑着扑向椒丘三人。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制服这几个人质,用以在接下来的撤离途中作为筹码。

  椒丘、貊泽与雪衣立刻“仓促应战”,兵刃碰撞声在囚笼前响起,打得“有来有回”。

  看似激烈,实则彼此都未尽全力,更像是一场配合默契的表演。

  与此同时,“咔嚓——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囚门被强行破开!

  一股远比幽囚狱本身更加阴冷、暴戾、充满血腥与蛮荒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洞开的囚门内汹涌而出!

  离得近的几名步离人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发白。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滋咔滋”的咀嚼声,混杂着骨骼被碾碎的脆响,从黑暗的囚室深处传来。

  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间隙上。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囚室的阴影中踱出。

  那是一头身高近四米、浑身覆盖着白色粗糙皮毛的巨型狼人。

  肌肉虬结的躯体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仿佛瓷器龟裂般、遍布全身的淡金色细密纹路。

  那是七百多年前,被某种恐怖力量击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琉璃化”残留痕迹。

  此刻,它宽大的手掌中,捏着半截尚在抽搐的、属于某位不幸的步离“开门者”的残肢,鲜血顺着它尖锐的爪尖滴落。

第235章 呼雷:娘的,被做局了!

  呼雷。

  步离人的战首,曾令无数世界颤抖的巢父,狐人族群挥之不去的噩梦。

  它只是站在那里,未曾刻意释放力量,那股源自血脉深处、屠戮了无数生灵积累的凶煞之气,就足以让空气凝滞,让弱者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