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145章

作者:施允舍

  “嗯。”应星简短应声,跟了上去。

  其实应星才是苍泽最开始的搭档,一个在前面杀敌,一个在后面为推土机处理后续麻烦。

  两人在厨房的默契度甚至不输于战场上。

  四人顺着楼梯来到一楼。

  长餐桌旁,星和三月七像两滩彻底融化、失去骨骼支撑的彩色软泥,毫无形象地“摊”在椅子上。

  两人身上还穿着便于活动的改良仙舟练功服,脸上写满了被高强度训练彻底榨干的生无可恋。

  唯有眼睛,在看到苍泽和应星出现的瞬间,亮起了代表“食物”的微弱光芒。

  彦卿倒是还保持着挺拔的坐姿,只是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面前摆着几个杯子和一壶刚榨好的、颜色鲜艳的混合果汁,正小心翼翼地往其中一个杯子里添加蜂蜜——那是给云璃准备的。

  云璃坐在他旁边,小口喝着,虽然教导三月七和星也累,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好奇地打量着从楼上下来的几人。

  当彦卿的目光落在走在最前面、恢复了一头纯白高马尾、身着标志性黑金服饰、红瞳清澈平和的苍泽身上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轻声喊道:

  “师叔?”

  苍泽闻声,看向他,脸上绽开一个温和而熟悉的笑容,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我。”

  这个笑容,这个声音,这个姿态.....彦卿心中最后那点因为“大姐姐形态”而产生的残留违和感瞬间烟消云散。

  旁边那滩“星形软泥”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星几乎是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她的目光在苍泽身上上下扫描了好几遍——白发,高马尾,红瞳,男款劲装,平坦的胸膛,熟悉又温和笑容.....

  她幻想中那个香香软软、可以贴贴、又白又大、温柔妩媚的御姐白珩大姐姐.....没了!

  巨大的失落感混合着训练后的虚脱,让她忍不住发出了悲愤的控诉,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苍泽——!你还我又白又大的大姐姐——!!”

  她还没贴贴够呢!那柔软的触感,那温柔的笑容,那宠溺的摸头.....都没啦!

  三月七在一旁有气无力地附和点头,虽然她对“又白又大”的执念没星那么深,但白珩姐姐确实又温柔又好玩。

  苍泽看着星那副仿佛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委屈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到料理台前,一边系上围裙,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调侃:

  “呵呵~好吧~”他拉长了调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那.....本来准备犒劳某只小浣熊和粉色水母的特制小蛋糕.....看来也没必要做了哦?”

  “补药啊~~~!!!”星的哀嚎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绝望。

  她挣扎着试图坐直身体,脸上表情扭曲,在“对白珩大姐姐的怀念”与“对苍泽特制小蛋糕的渴望”之间痛苦挣扎。

  “这.....这就是仙舟古语说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么.....”

  她最终瘫回椅子上,生无可恋地喃喃道,仿佛领悟了某种宇宙至理。

  苍泽不再理会戏精上身的小浣熊,摇了摇头,开始熟练地检查厨房里的食材。

  明天就是演武仪典的开幕式,虽然他与飞霄将军的表演赛是压轴项目,但作为重要参与者,他明天一早必须准时到场露面,参与一系列流程。

  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尽快准备好午餐,喂饱这几只“饿狼”,然后自己也得好好调整状态,为明天的“登台”做最后的准备。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富有节奏感的切菜声与热油滋滋的轻响,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将午后的宅邸笼罩在一片温暖而充满期待的烟火气中。

  演武仪典的序幕,已在这寻常的炊烟里,悄然拉开。

  而苍泽意识空间内,白珩看着自己的棋子被小黑泽说叛变的那一刻....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小黑泽~谁教你这么玩的?”白珩满脸疑惑地看向一脸我赢了的黑发苍泽。

  黑发苍泽一愣,随即说道:“不是这么玩的么?我记得这是景元说的奇兵啊~”

  “奇....奇兵?...好吧”白珩无奈扶额,苍泽深受景元影响啊。

第232章 末度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末度最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潜伏的日子像浸在粘稠的毒液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伪装的重压。

  他们这些步离人,为了救出被囚禁在罗浮幽囚狱深处的战首——伟大的呼雷大人;

  不得不饮下那令人作呕的魔药,强行扭曲血肉骨骼,披上这层令他们深恶痛绝的、属于“狐人贱畜”的皮囊。

  他们分散潜伏,有的混入云骑军,有的潜入工造司或天舶司,用虚伪的笑容和模仿来的礼仪,应对着仙舟狐人那套令人齿冷的“文明”作派。

  但异样感如影随形。

  尤其是在云骑军中当值的末度。

  那些真正的、披甲执锐的云骑军们,明明都戴着遮住大半面容的头盔与呼吸面罩,可末度总觉得.....

  那些藏在护目镜后的视线,会在巡逻、操练、甚至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

  不是那种发现敌踪的锐利凝视,更像是一种.....评估?确认?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近乎期待的味道?

  起初他心惊肉跳,冷汗几乎要浸透内衬,以为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那精心调配的魔药气味是否不够纯正?

  模仿狐人的举止是否还有步离人习惯性的粗犷残留?

  他暗中观察了数日,却发现那些云骑的目光并非只针对他一人。

  他们看其他同僚时,偶尔也会流露出类似的眼神——快速,隐蔽,一触即收,仿佛在默默清点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

  是自己多疑了?是这该死的伪装生活带来的过度紧张?末度试图说服自己。

  毕竟,仙舟正沉浸在一片盛大的欢腾之中,为了那劳什子“星天演武仪典”,从上到下都忙得脚不沾地,防备或许会比平时更严密,但注意力也更分散。

  自己感觉到的“异样”,或许只是云骑军在这种大型活动前例行的高度戒备状态?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潜入至今,计划顺利,身份未曾暴露,与同伴的秘密联络也安然无恙。

  不能因无端的疑惧自乱阵脚。

  今日的轮值终于结束。末度脱下那身象征“守护”的云骑轻甲,换回便服,如同任何一个结束一天劳作的普通仙舟居民,神色如常地融入傍晚归家的人流。

  他七拐八绕,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法阵与巡逻路线,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迴星港一处早已废弃、堆满陈旧货箱的隐秘角落。

  黑暗中,几双同样燃烧着焦灼与决意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他的同伴,同样披着狐人或持明族伪装的步离人。

  “情况如何?”一个伪装成工造司匠师的同伴压低声音问道,他脸上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机油污渍,看起来与真正的工匠别无二致。

  末度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才用步离人古老的喉音低声说道:

  “时机到了。演武仪典今日已正式开幕,暗月已经登上了中央演讲台。”

  他提到那个名字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混杂着敬畏与憎恨的复杂情绪。

  正是此人,与那女魔头镜流一起,将呼雷战首打入那生不如死的境地。

  “现在,整个罗浮,乃至所有关注此事的星际势力,直播信号的焦点都在他身上,都在聆听他那套和平武斗的鬼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得意:“这是最好的时机。罗浮的防卫力量看似外松内紧,实则核心区域的警戒必然因盛会而有所分散。

  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幽囚狱,此刻正是最‘安静’的时候。”

  另一名伪装成天舶司文员的步离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嘲讽:

  “哼!曜青那个叫飞霄的女人,果然狡猾!我们安插的暗线回报,她表面上遵守联盟决议,私下却派遣了她的两名心腹使者——椒丘和貊泽。

  他们想趁着仪典开幕、众目睽睽之际,偷偷将呼雷大人转移走!

  真是痴心妄想!以为玩这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就能得逞?”

  末度冷笑一声:“仙舟联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各有算计。

  可惜,他们算不到我们在他们中间也有眼睛。

  那两名曜青使者,还有星穹列车组的那两个愣头青——一个灰毛丫头和一个持明小子,已经被有意无意地引导,正在前往幽囚狱的路上。

  正好,可以让他们替我们吸引一部分注意力,甚至.....制造些混乱。”

  他看向同伴们,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计划不变,但行动必须提前,立刻执行!

  趁那苍泽与几位妖弓将军还在台上夸夸其谈,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盛会吸引,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幽囚狱!

  救出战首,然后按照预定路线撤离!能否重振我步离人部族声威,能否一雪前耻,就在今日!”

  “为了呼雷战首!”

  “为了步离人的荣耀!”

  低沉的、用步离古语发出的誓言在废弃货箱的阴影中回荡,很快又归于沉寂。

  几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散入迴星港错综复杂的通道与阴影之中,向着罗浮深处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监牢潜行而去。

  与此同时,玉阙仙舟,太卜司核心观星台。

  巨大的全景穹顶将遥远罗浮传来的演武仪典开幕式盛况,以超高清全息影像的方式投射在中央。

  仙乐缥缈,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以及那个站在万众瞩目之下的、白发红瞳的挺拔身影——苍泽正在发表演讲,声音通过星际信号传来,清晰而富有磁性。

  但观星台内,玉阙的戎韬将军爻光,似乎对演讲内容本身兴趣不大。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滑的操作台面,目光从全息影像上移开,落在了身旁正凝神观看、眉头微蹙的符玄身上。

  爻光生得一副温婉如玉的好相貌,嘴角常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哎呀呀~”爻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烦恼。

  “天命难测,星轨晦涩。我实在是.....看不透这位暗月前辈呢。”

  她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符玄,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符玄你也是亲历者之一,深入过那位前辈的意识深渊?不知可否.....与师姐分享一下那日的所见所闻?”

  她自然知道神策将军景元在七王会议上做过简报。

  但涉及到苍泽的具体遭遇和内心挣扎,总是避重就轻,三言两语带过,听得人心里痒痒。

  完整的、未经修饰的版本,她还真没听过。

  符玄的视线从苍泽的影像上收回,瞥了一眼自家想听八卦的师姐。

  她叹了口气,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从自己回玉阙后也是接触到了七百年前那场卜算。

  自那日全体仙舟太卜司合力,算出苍泽即绝灭大君暗月那惊天一卦后,关于他的一切因果,便如同被投入虚无的奇点,再也难以窥测分明。

  “经历嘛.....苍泽所承受的,非常人所能想,更非常人所能受。”

  符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本应是.....最可能走向灭世、带来终焉之人。

  但他心中有一份承诺,有必须守护之物,为此,他苦熬了七百年,与自身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宿命抗争。”

  符玄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有些事,有些感受,不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难以真正理解。

  符玄脑海中闪过在那片意识深渊中感受到的滔天痛苦、无尽黑暗,以及最终挣扎而出、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那点守护之光。

  那不是能用言语轻易概括的。

  爻光眨了眨眼,并未继续追问细节。她懂得适可而止,只是脸上的好奇之色更浓了。

  “呵呵~好吧~”

  “看来,只能等他日后有机会来我玉阙时,我再亲自了解了解呢~”

  她话锋一转,忽然又凑近了些,胳膊轻轻碰了碰符玄,笑容里带上了明显的促狭:

  “话说回来~符玄啊,这位苍泽近看影像,确实如景元和炎老所说,生得一副好模样,气质也独特,实力更是.....

  嗯,听说还很会照顾人,厨艺了得?这样的好男人,你又是亲历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