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所以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自己完全不知道的角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火澪的大脑一片混乱，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早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想不明白……根本想不明白。
更让他绝望的是，此时此刻，他需要应付的绝不仅仅是眼前这个如同绷紧弓弦、等待他给出答案的银发少女。在他的背后，那个被他用背部抵住的衣柜里，还潜伏着一个情绪不明、动机不明、但绝对极其危险的“地雷”——祐天寺若麦。
天知道她听到这番对话，会冒出怎样的想法，又会做出怎样无法预料的举动。
所以……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不知火澪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是用花言巧语暂时安抚凑友希娜，还是冒险说出一点可能引爆两个火药桶的真心话。
无论选择哪条路，似乎都通向毁灭的深渊。情况……已然恶劣到了极点。
于是在Yes or No中，不知火澪选择了or
“说真的……我完全不知道大家在想些什么……”
不知火澪的声音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和茫然，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无形的命运发问，“明明大家都是互相熟悉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让事情发展到大家只能在练习室里争吵，甚至要用一场演出作为赌注来决定未来的地步？我真的……不明白啊……”
“还有小知由也是……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出那样的话呢？就算他不提出这种荒谬的竞演比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难道就会袖手旁观吗？”
“彼此之间的朋友关系，还需要用一场‘归属权’的战争来证明吗？”
“还有啊，居然用一场演出的胜负决定我的去留……难道我是什么可以随意转让的物品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虽然不知火澪选择的‘or’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假如在这里的是美竹兰或者其他能听进去人话的少女，或许真的就被他糊弄过去了，但是很遗憾，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凑友希那。
“所以，现在的你，会选择谁？”
见凑友希那油盐不进，不知火澪也有些无奈，在朋友中选择一个更加‘朋友’的朋友，自己果然还是做不到。
“有希那……就算你再怎么重复同一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的。”
“大家在我心里都是我的挚友，如果真的非要从几支乐队里选出一支乐队的话，那我宁愿现在就离开这里。”
“去熊本，或者什么大家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所以，就算你在这里逼问我，也根本得不到你想要的那个结果，友希娜。”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虽然理智上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少年这番激烈的话语，很大程度是出于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反抗和情绪宣泄，是一种反制的策略，但“离开这里”、“去熊本”这样的字眼，还是让凑友希娜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一股强烈的、不容置疑的决心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焦虑和不确定。
“这下……真的必须要好好控制你了，不知火澪。”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地浮现。
此时，还在尝试抗压的不知火澪敏锐地听到了凑友希那的自言自语
“啊？你说什么？友希娜？”不知火澪警惕地追问，他总觉得刚才那模糊的音节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啊，不！没什么！”
凑友希娜迅速掩饰，脸上甚至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只是……”
她的目光落在不知火澪凌乱的衬衫领口和微皱的前襟上，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借口，“你的衣服……好像有点乱。我在想……”
她站起身来，手指微微抬起，“要不要……帮你整理一下？”
她的动作和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却让不知火澪瞬间寒毛倒竖！
“嗯？”不知火澪下意识地侧过身来，又拉开半个身位的距离，脸上露出警惕又带着点调侃的神色，“威胁不成，居然就要使用这种‘温柔体贴’的手段来收买人心了吗？但是友希娜……”
他模仿着友希娜之前的语气，“你这副样子，可一点也不像白金前辈的风格啊。”
“燐子？”友希娜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真正的困惑，“燐子……做了什么吗？”
“哎？”
见凑友希那一脸困惑的样子，不知火澪自己也抱有同样的困惑，“难道在重要的演出开始之前，燐子前辈没有在后台私底下，细心地给大家整理过演出服的细节吗？”
“我和小亚子可都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诶。”
“嗯？！”友希娜的瞳孔微微一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燐子竟然对澪也……！一股混杂着惊讶和莫名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恨不得将银牙咬碎。
但此时此刻，为了内心那不可告人阴暗想法能够继续推进，她不得不强行压下这股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啊……嗯，”友希娜的声音有些发紧，“燐子她……确实有时候也会对大家做出这样细心的行为呢。”
她顺着不知火澪的话承认了，然后再次将话题拉回，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所以……你要我给你整理一下吗？”
她再次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不知火澪的衬衫领口。
“嗯……如果可以的话……不……果然还是算了”不知火澪看着友希娜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眼神，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自己的本能是这么说的。
第139章 得寸进尺的有希那与恋物癖若麦
可恶……
不知火澪原本似乎已经答应下来，但又在最后一刻突然拒绝的行为，让凑友希那有些意外，她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自己刚才的想法暴露得有那么明显吗？
虽然自己早就知道澪的直觉向来都准得可怕，但在这种‘好事’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就这么中断，还是让凑友希那感觉有些羞恼。而且……这个角度真的好不妙。
因为刚才自己想要抓住不知火澪衣领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此刻的凑友希那逼迫地不知火澪后退到紧紧地靠在门板上，在如此靠近的距离下，即使不用踮起脚尖，凑友希那也能清楚地看见不知火澪线条分明的锁骨，在根本没扣好扣子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就像今天早上自己低头时匆匆瞥见的风景一样……
但现在的情况又和早晨有所不同了……这个位置并不适合自己去触碰。但是只要肯稍微踮起脚……那就可以……
“唔……”
一个不讲道理的想法猛地冲入少女的脑海——想要就这么咬上去，好让自己的好好品味品味他身上那久违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要这么做吗？
凑友希那的喉间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视线胶着在那段诱人的颈项线条上。
明明上一秒大家还在激烈地争执，为什么现在的气氛却变得如此奇怪了呢？
凑友希那实在是想不明白，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想不想的明白，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既然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好了决定，那要做的事情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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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希那？你在发什么呆呀？”
从自己被凑友希那以极其反常的动作逼到紧靠衣柜时，宿舍里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就在悄然变质，转而让空气弥漫着一种潮湿感。
不知火澪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穿透了薄薄的衣柜柜门，牢牢地投射在自己的后背上，如同实质般烧灼着他的皮肤。与此同时，凑友希那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那个眼神……怎么看怎么和刚开始进门时恨不得用眼神把他钉在墙上、大吵一架的凑友希那对不上号。
而且从把自己逼到角落开始，友希那就一直在发呆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总感觉背后的视线越来越灼热了。
而且衣柜里也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若麦难道是听到什么东西，所以开始发脾气了吗……
这个时候……还是说点什么比较好吧。
在努力按住了身后不知为何有些躁动的衣柜柜门后，不知火澪又尝试着唤醒还在发呆、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的凑友希那。
“那个……友希那，你在想些什么呢？”
在不知火澪的努力唤醒下，凑友希那才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中被拽出水面般，金色的瞳孔骤然聚焦，从自己所构建的危险奔涌的幻想中挣脱开来。
“诶？啊……没，没什么。”
她下意识地别开脸，试图掩饰自己脸颊上未褪的红潮和眼底残留的迷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于凑友希那这种对自己的问题完全避而不谈的态度，让不知火澪有些头痛。
因为吵架的事情想到脸上通红？这样的情况下越是掩饰就越说明问题多多啊。
‘等等……我们是不是还在吵架来着？’
下意识关心着凑友希那的不知火澪猛然发现，自己刚才不还在和她吵架吗？
虽然刚刚还承受了凑友希那的穷追猛打，但自己如果看开一点，这也不过是无数次争吵中或许稍微特别一点的一次而已。
唉，真的是……难道我已经被驯化了吗？这种放在和其他人身上，已经算是足以冷战好几天的大吵架的事情，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居然只是普普通通的日常拌嘴级别。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身前身后这两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给拆掉。
只要自己再稍微努把力，制造一个离开的契机，就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空间。
在这短暂的心念电转间，不知火澪那名为“求生欲”的本能已然为他指引了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友希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知火澪便伸出手，有些强硬地一把抓住了友希那的手腕，拉着她向宿舍门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的不知火澪想的很清楚，友希那是没有那么大力气挣脱的。就算把她拉走后，被反应过来的她激烈反抗，那么至少也能把她拉出宿舍，为自己争取到宝贵的喘息空间，顺便让衣柜里的那位“不速之客”有机会脱身。
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行为究竟能够会对少女造成多大刺激的某人惊讶的发现，对他这种有些粗暴的拉扯行为，凑友希那竟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她的手腕在不知火澪掌心温顺得如同一只收起利爪的猫，甚至在他迈步时，身体也下意识地跟随牵引向前。
在被不知火澪突兀地牵起手时，凑友希那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自己的手……居然被这么自然地牵起来了？好怀念啊……这种感觉。上一次被这样不由分说地牵着手，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那个时候，自己还会因为乐队排练的事情和他，还有亚子，吵得不可开交。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而且，明明是同样的一只手，为什么唇上的感触和在手心被包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凑友希那也分辨不出这两种感觉的好坏。又或者说，两种感觉都一样的……好？
这久违了的安心感，让凑友希那不自觉地沉迷于此，她甚至无意识地收紧手指，用更大的力度回握住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仿佛害怕他会突然松开。
这异常顺从又带着依赖的举动，反而让不知火澪心头警铃大作。
这样做……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自己是不是招来更大的麻烦？
但箭在弦上，已经不容自己多加思考了。
而不知火澪拉着凑友希那走到门口， 换好了鞋子，一直低着头、仿佛在默默享受这奖励时刻的凑友希那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问道：
“我们要去哪……”
这个问题非常好，好就好在急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理由没有想好的不知火澪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而且友希那现在看起来温顺无害，但如果结合她刚才精神明显不稳定的一面来思考的话……这又是一道不折不扣的送命题啊！
咕噜噜——
就在不知火澪的大脑CPU疯狂运转、思考着该编造怎样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可疑的说辞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拯救了他——
少女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响亮地鸣叫了起来。
“所以……”
不知火澪几乎是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下来一点，声音恢复了自然的流畅，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的笑意，“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明明经历了一整天拼盘演出的高强度消耗，难不成友希那你还打算在饭点结束后直接回卧室拿小零食充饥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开了宿舍的门，夜晚有些清爽的空气涌了进来。
“啰，啰嗦！”
凑友希那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颊再次飞红，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但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抽回的意思。
拉着依旧低着头，好像在享受现在开始的每分每秒的凑友希那，不知火澪在即将迈出门槛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凑友希那的肩膀，望向了身后刚刚被自己关掉了主灯、显得光线有些昏暗的宿舍内部。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暮光，将家具的轮廓勾勒成模糊的影子。
“怎么了？还不走吗？”
凑友希那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室内，又看向他。
“嗯……检查一下有没有忘记关掉的电器而已。”不知火澪迅速收回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一声，拉着她彻底走出了房门，并顺手带上了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友希那，今天想吃什么？不过事先说好，像我这样初来乍到、还没摸清这个学校周边结构的新生，只能带你去校外的餐厅吃一顿喽。”
“那种事情……你决定去哪里吃就好了。”
此时凑友希那的声音轻轻的，完全没有了刚刚进门时的锐气。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金色的眼底深处，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在门外，少年少女的声音和脚步声随着电梯的抵达而逐渐变得飘渺，直至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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