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她无比渴望了解，在那个她没能参与，甚至知之甚少的时光里，不知火澪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带着怎样的表情，度过每一天的呢？
就从眼前这个……跟自己有着些许相似的少女开始吧……
仓田真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难以言喻的种种思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轻轻问道：“那个……灯同学？能……再多说一说吗？”
“前辈……不，澪……在日常排练和送你回家的时候……都是什么样子的吗？他……喜欢什么？平时会做什么？”
突然出现了一个似乎和不知火澪一样愿意倾听自己的话，并且对不知火同样充满兴趣的同类，高松灯仿佛瞬间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她不再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而是开始主动地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不知火澪的各种信息表情以自己的表达方式传递给此时痛苦又快乐着的仓田真白。
“澪不喜欢碳酸饮料……但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偷偷喝一大杯……”
“他……会对着乐谱发呆一下午……像在解谜……”
“有时候……会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对着行人们发呆……”
“他弹吉他时……手指会这样……”
高松灯一边说着，一边笨拙地模仿着不知火澪弹奏时手指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珍宝般的纯粹快乐。
仓田真白则像个好学的学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努力地让自己心中的那个不知火澪的形象变得更加鲜活而充实。
………………
“看来她们聊得很开心啊。”不远处穿着月之森校服的长崎素世，望着路灯下那对凑在一起、一个说得投入一个听得专注的小小身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复杂。
“是啊。”穿着羽丘校服、原本有机会和美竹兰或者Roselia的大家一同离场，却因为各种原因而留下来的椎名立希，目光也落在那边，轻轻应了一声。
在同一支乐队的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看着走在前面的，有些奇异的组合。
“这不也挺好的吗？虽然小祥不在，但是还是和她最喜欢的Morfonica建立了友好关系呢~”
“虽然说是这么说……”椎名立希的视线扫过相谈甚欢的仓田真白和高松灯，又想起刚才后台那场混乱的闹剧，语气带着浓重的烦躁，“但是我们好像……又被卷入什么更加难解的问题里面了？”
“偏偏所有问题的核心……又是那个家伙。”
“说的也是呢……明明在谢幕之前澪哥还好好待在后台的……”说起这个，长崎素世也有些头痛，“但是等谢幕结束，澪哥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呢……”
“嘁！”椎名立希不爽地咂了下舌，这正是让她窝火的地方，“那个家伙……这样还打算在演出结束后和他算个总账的！结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想起刚才那混乱的交涉场面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刚才那种需要和前辈们据理力争的场合，丰川同学不知道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家伙自己也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呆头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事情都要由我大喊大叫、和前辈们吵架来解决……这种感觉……”椎名立希有些无助地捂着脑袋，“实在是糟糕透顶了……我加入crychic可不是来当保姆和谈判专家的啊！”
“唉……”椎名立希扼腕叹息，“丰川同学和那个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只留下这么一大摊烂摊子让我来处理……”
就在椎名立希对着空气发泄不满时，一个带着点慵懒戏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同时一只戴着精致手链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吓了一跳！
“嗨~立希希~这种该好好享受演出成功的感觉的时候，就不要像这样唉声叹气了嘛~”
椎名立希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含着促狭笑意的栗红色——正是那个在月之森和网络上颇有人气，作为Morfonica的吉他手而活跃着的少女，桐谷透子。
“啊？！前……前辈？！”面对如此自来熟的桐谷透子，椎名立希显然还是有些难以应对，表情僵硬，“那个……前辈有什么事吗？”她下意识地拉开了半步距离。
“哎~那个呀~”桐谷透子摆摆手，笑得像只餍足的猫，“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哦~只是看立希希你愁眉苦脸的~想必是因为师父的事情在烦恼吧？”
“呃……师……师父？”椎名立希一脸茫然，“难道是……那个家伙？”她完全没听说过这个称呼。
“嗯？立希希原来完全没有听师父提起过我吗？”桐谷透子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用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下巴，“虽然理解师父那种只要别人不问，就不会开口说相关话题的性格，但是连Morfonica的事情都没有提起过……未免太过分了吧……”
“在crychic刚刚成立的时候，澪哥好像提到过Morfonica的事情呢……只不过那时候小祥实在是有些太兴奋了，大家就再也没提到过前辈们了……”
“嗯……原来是这样吗？”对于长崎素世的解释，桐谷透子将信将疑，虽然她对这个看起来的很成熟的后辈对不知火澪的称呼有些好奇，但来日方长，桐谷透子也没太纠结。
“所以说啦”桐谷透子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又笃定的光，“立希希和素世酱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哦~”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八潮瑠唯，“毕竟……只要是师父他亲口答应过、说好的事情……就不大可能逃避呢。”
“而且……尤其是在前辈和后辈们一起见证下，约定好的事情……师父他就更不可能临阵脱逃了~”
“嗯……嗯……”椎名立希虽然觉得这位前辈说话有点神神叨叨，但道理似乎没错，烦躁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说的……也有道理。”
“那~”桐谷透子趁热打铁，脸上露出计划通的笑容，“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师父给我们留下来的大问题……还有，师父的时间该怎么分配了？”
“嗯，说的有道理。”椎名立希也觉得这事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了，“那就麻烦前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桐谷透子立刻掏出她那部外壳上镶着各种装饰的时尚手机，手指飞快操作，“我这就先把大家拉进一个群~方便沟通和协调~”
椎名立希看着桐谷透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再想想那可怕的日程表，忍不住再次扶额。
“唉……真的是……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啊……”
……………………
与此同时，Livehouse·CiRCLE咖啡厅里。
成功见证了所有追兵离开CiRCLE的不知火澪，此刻正独自一人窝在咖啡厅最角落的卡座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中，享受着这劫后余生般、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温暖的灯光，没有压力锅存在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麻里奈小姐把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香——这一切都与他刚刚经历的地狱绘卷形成了鲜明对比。
“呜哇……自由的味道……”不知火澪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放松得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真是搞不懂……今天有希娜和兰到底都在发什么疯啊……”
“完全就是想把我往绝路上逼呀……”
“还有楚楚的事情也是……益木姐还有RAS的大家……”他想起RAS众人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就一阵有些头痛，“那种情况……明明拦住那个在乱发脾气的小孩才是最好的选择，居然就这么坐视她发脾气……”
不知火澪啜饮了一大口冰镇雪碧，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清凉感让他稍微舒服了点。
但随即，一个更让他困惑的细节浮上心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那时看我的表情……有一点冷……就好像……好像……”
不知火澪努力地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好像抓到丈夫出轨的妻子一样呢？”
“完全搞不懂她们在想些什么啊……”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自言自语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们这么生气呢？真是想不明白啊……”
不知火澪歪着头，认真地思考着，最终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但随即她又立刻否定了那个荒谬的念头。
“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啊……这种猜测未免也太过于荒谬了……我可是受害者啊喂！”
浑然不知只要自己站在那里就会引来一系列意外的某人，一边感叹着这离奇的一天，一边将杯中剩余的雪碧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种虚假的一切烦恼都被冲走的爽快`感。
“哈——！不管怎么样，今天也算是……有惊有险、跌跌撞撞地过去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今晚……就回去好好睡他个天昏地暗的大觉！犒劳犒劳我这饱经摧残的身心吧！”
在经历了今天这一系列堪称奇幻冒险的经历后，异常放松的不知火澪，丝毫没有意识到，就在他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中，毫无防备地享受咖啡厅角落的宁静时，在他未曾注意到的、被巨大绿植和书架阴影笼罩的另一个卡座里，已经有一条尾巴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
更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是，此刻正用复杂难辨的目光，透过绿植缝隙、鬼鬼祟祟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人……竟然是那个在他印象中早已被气走、甚至可能已经对他心怀怨恨的人。
祐天寺若麦。
祐天寺若麦自己其实也很难说清楚，现在她像个跟踪狂一样，在CiRCLE的正门门口蹲守了整整一天，只为了再度捕捉到某人一丝踪迹的行为……到底是出于怎样复杂的心思。
是愤怒？还是憎恨？又或者是愧疚？亦或是其他更加难以言喻、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混乱想法？祐天寺若麦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那份被当面斥责、被划清界限的痛楚和难堪依然清晰，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却在不断滋生。
但有一点祐天寺若麦倒是异常清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管是谁，都很难对曾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人突然转变态度，甚至恶语相向。如果真的有……
祐天寺若麦的紫红色的眼睛里涌出了厚重的失落感，果然是因为自己罪有应得啊……
自己当初做得太过分了。
对于那个已经犯下大错，直接导致那个前途无量的少年无法登台的自己，只是口头驱逐出乐队。再次见面也只是被这样不轻不重地骂了一顿，这样的惩罚……还是太过于宽松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祐天寺若麦都还是想再见不知火澪一面
不管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真正了解那个人现在的生活状况，又或者只是为了确认他是否安好……
祐天寺若麦都认为，在这里耐心地蹲守，是必要且有意义的。
于是，她像个最敬业的侦探，一直等到主办方的Roselia成员、以及那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被不知火澪称作是自己乐队鼓手的黑发少女都离开CiRCLE之后，祐天寺若麦又在冷风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她准备放弃回家、改日再战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身影，如同奇迹般，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不知火澪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穿着怎么看怎么吸引眼球的装扮，悄然出现在CiRCLE咖啡厅靠窗的一角。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于是，祐天寺小姐再次悄悄走进CiRCLE的咖啡厅，选了一个能观察到他又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卡座。
果然……
「只要付出努力，并且坚持到底，就一定会有回报的。」
祐天寺若麦隔着绿植的缝隙，看着那个毫无察觉、正一脸惬意喝着雪碧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复杂的、带着点怀念和苦涩的弧度。
澪以前说的……果然没错呀……
第127章 假装木头？不懂人心？只是脱敏了而已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祐天寺若麦的目光却无法从不知火澪身上移开。
更准确地说，是无法从他此刻身上那套极其扎眼的“奇装异服”上移开——那件缀满亮片和夸张铆钉的皮夹克，奇异到让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墨镜，还有那顶就算是在视觉系乐队里也过于扎眼的棒球帽……
那么显眼……那么浮夸……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的装束……他到底是要闹哪样啊？！这身装扮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难不是在害怕有谁认不出自己来吗？
祐天寺若麦完全搞不清楚不知火澪这样变装的意义所在。
不过，这对她来说倒也算是一种机会。至少，她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一点点没跟上、在人群中跟丢了目标。那身衣服久之就像是在闹市区里移动的霓虹灯牌。
然后在祐天寺若麦充满困惑和一丝嫌弃的注视下，一身奇装异服的不知火澪，真的在吧台前停了下来，似乎在和吧台后面的人交谈了起来。
是……麻里奈小姐吗？
祐天寺若麦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吧台后那个模糊的身影。这个便于隐蔽的距离距离吧台实在是有些远，她也不太确定。
但至少看起来不像户山前辈或者其他她见过的、与不知火澪关系匪浅的女孩子。
这让祐天寺若麦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毕竟，如果再让她看到不知火澪和其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女孩子举止亲密、谈笑风生……她也不敢保证此刻潜行跟踪的自己，会不会一时冲动，忍不住跳出来质问些什么。
那种场景光是想象就让她感到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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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啦！”
月岛麻里奈一边擦拭着咖啡杯，一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异于常人的少年。
“嗯，演出辛苦了呢，小澪~”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但是……为什么在这里不叫我‘麻里奈姐姐’了？明明在准备室的时候，叫得那么毫不犹豫……果然只是在欺骗姐姐我的感情吗？”
“嗯？我有这么叫过麻里奈小姐吗？”提起了让人尴尬的事情，不知火澪熟练地开始了装傻，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抹布，自然地帮月岛麻里奈擦拭起刚洗好的咖啡杯，“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麻里奈小姐能在刚才伸出援手的。”
他动作熟练地将冲洗好的咖啡杯倒扣在沥水架上，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真实的困惑，“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大家会这么生气？如果是希望我成为乐队的一员……”
“那么用和平的手段好好商量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到像那样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变得不可挽回的地步呢？”
“诶——？”月岛麻里奈惊讶地拖长了尾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不知火澪，“小澪……你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明明那些女孩子……眼神里的暗示都已经足够明显了，都快溢出来了！”
“没想到小澪你啊……真的就是块儿不开窍的木头呀！”
“哈？”不知火澪的动作顿住了，一脸难以置信，“麻里奈小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他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你说你的意思是……作为一刻不停被各大主办方视为‘不安定因素’、在观众群体中已经积蓄了一定恶名的前乐队主唱……”
“会有希望乐队更近一步的人希望他加入自己的乐队？这种事情未免也太过离谱了吧……”
他一边熟练地将烘焙得有点过焦的咖啡豆倒进吧台旁边的水槽里，一边用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说法描述着自己的现状。
月岛麻里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原本还想抱着旁观者清的心态，看看这块木头能悟到什么程度，此刻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她叉着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刚才还说小澪你是块不懂人情的木头……现在看来，说你只是木头，都有些过于抬举你了”
“你简直是钛合金打造的榆木疙瘩啊！”
即使被月岛麻里奈这样辛辣的话语刺了一下，不知火澪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只是耸了耸肩：“嗯，我知道麻里奈小姐你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靠在吧台内侧，目光扫过咖啡厅里零星的客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虽然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也这样妄想过……‘会不会是大家都对我抱有爱恋的想法呢？’”
“无非就是大家对于我抱有‘友谊以上’的态度这种论调嘛……”不知火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但是，把我看做是所有乐队成员都对我抱有超出友谊的想法？那未免……也太过于离奇和不靠谱了吧。”
“所以说……大家都喜欢我这种事情……怎么样都不太可能吧。”
“如果说麻里奈小姐你的说法真的属实的话，那对我抱有各种异样想法的……可不只是几个女孩子了吧……”
“姑且不论其他人……就连乐奈、小初还有真奈姐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不知火澪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种垃圾轻小说主角一样的待遇还是算了吧。”
“什么嘛……”月岛麻里奈看着他认真分析的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家伙……果然是从一开始就在装傻？不对……
她仔细审视着不知火澪的表情，那双靛蓝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和更加相信物理法则的笃定，说这样的不知火澪在装傻，未免也有些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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