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虽然不是时候，但凑友希那总觉得有些好笑。
那个一直以来游刃有余、仿佛永远掌控一切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这种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表情吗？那还真是……
但是，依旧无比烦躁。
看着他像一尊石像，没有丝毫打算回应的样子，所以更加烦躁了。
必须做点什么，消除现在的烦躁感。
然后，凑友希那又一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动作远比刚才大胆得多，甚至让陷入呆滞的不知火澪都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等等…友希那！你在干什么呀？！为什——”
“——你对我承诺过吧？” 她打断他，声音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嘶哑，“会一直看着我。为什么说出了那样的承诺之后又擅自……” 话说到一半，凑友希那自己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时候…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究竟是什么来着？
现在想不起来了。没错，这一定是酒精的错。
于是她又一次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用亲吻堵住他所有可能出口的、令人心碎的解释。
“不要再这样了，友希那！亚子她们还——”
“你就是这样！” “又要说出这样的话了！你又要告诉我这是‘没办法的事’，然后…”
然后…现在就是做些什么的时候吧？
“那又怎么样？”
回过神来时，凑友希那发现自己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啊…那可真不像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但是，奇妙的是，现在的自己不但没有感到难受，甚至还…无比开心？
如果他只能倾听，那就把自己想说的所有话都说出口好了；如果他不愿回应，那就强迫他发出声音好了。
反正自己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如果无法得到他的心，那么此时此刻，占据他的身体，似乎也不是什么真的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啊…原来的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这一定都是酒精的错…不过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今天要喝这么多酒呢？
想不起来了。
但是该做的事情，已经无比确定。
凑友希那熟练地翻身，将还在进行着微弱反抗的不知火澪压在身下。
反抗成功，甚至逃跑？那种事情当然是不存在的。凑友希那对此一清二楚。这个从被父亲带回家开始就一直病殃殃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反抗自己的力量呢？
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烦躁。没错，都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有这么脆弱的身体？为什么从不真正拒绝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对自己这么温柔呢？
回过神来时，凑友希那早已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快住手！友希那！不要再——”
“我没有做错。” 她
“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错误。明明是你…太过花心。已经有了我这个从小陪伴到大的青梅竹马，却就这么被挖了墙角…这是我无法原谅的事。就算那个人是莉莎…自己明明是我先的……”
凑友希那的喉咙中挤出连自己也分辨不清到底是愤怒还是难过的低语。
“好了，友希那，该住手了吧？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不是像家人一样吗？为什么要——”
“啊——！不想听！” 她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绝对不能让他扰乱自己已然失控的决心。所以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别…我说…不要这么做……至少不要在大家面前…”
虽然已经意识到反抗似乎无用，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不过，这只是徒劳而已，那样的反抗太微弱了，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所以果然不是自己的错，是他太过脆弱了不是吗？明明只要用力推开自己，自己就会知难而退，不再纠缠。但是他却没有那么做…一定是他…默许了吧？所以……
做了。
在Roselia的大家面前，在刚刚结束的婚礼的真正主角——他新婚妻子的咫尺之外。
做了。
啊…原来即使再不愿意、再受刺激，身体也会有反应
。啊…原来莉莎她…一直都在享受这样的东西啊。
啊…理应被后悔和不安填满的身体，此刻正发出着无比愉悦的声音。
这就是自己的本，凑友希那的本性，本来就是一个会袭击自己青梅竹马丈夫的、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啊。
但是…但是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反正今天过后，他就不再属于自己了。甚至他会不会再联系自己，也成为了无法确定的事情。
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既然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话，既然自己已经做好了决定的话……
留下他的孩子吧。
就像从前做过的那些荒唐的梦一样。
展露自己的爱，然后占有他。
就算只有现在，也要占有他。
宣告自己的存在。不想再后悔了。既然已经踏出了不可挽回的一步，那干脆就做到底吧。
然后，就被填满了。真的是…非常满足。之前曾经妄想过无数次的他的温暖，居然在现在，以如此糟糕的方式得到了…还真是讽刺。
因为不远处，已经消停了好一会儿的沙发上，突然响起了一个懵懂的声音。
“啊，澪哥…？你和友希那小姐在干什么呀？为什么两个人都在地上……？”
完了……凑友希那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
想象中的揭露并没有到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不知火澪做出了反应。他侧过身来，微妙地避过了亚子看向友希那的视线，语气恢复了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尽管他的嘴唇还在隐隐作痛，衣衫凌乱，下半身则是。
“没什么，亚子。友希那有点不舒服，差点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不知火澪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大家都醒了吗？”
“唔…好像还没有…”宇田川亚子揉了揉眼睛，似乎接受了他略显仓促的解释，注意力被转移，“莉莎姐还在睡呢，燐燐也是…”
“那就好。天亮了，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不知火澪说着，侧过身，目光快速而复杂地扫过悄悄从自己身上拔了出来，身体紧贴着墙壁、几乎要缩进阴影里的凑友希那。
那眼神里没有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友希那，”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炽热的纠缠从未发生，“能麻烦你去整理一下东西吗？我来看一下莉莎她们。”
凑友希那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像一尊僵硬的雕像，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动起来，几乎是逃离般地、一言不发地快步走进包间，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任何人。
包间内，空气依旧弥漫着酒水和睡眠的气息。今井莉莎枕着白金燐子的肩膀，睡得正熟，嘴角还带着一丝无意识的、幸福的微笑。
冰川纱夜靠在角落的沙发上，似乎也被刚才的动静惊醒，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掠过仓惶离开的友希那，又看向衣衫不整的不知火澪，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空酒杯放回桌上。
友希那机械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提包，手指冰凉。
“我……”
她试图说点什么，比如“我先走了”，但声音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最终，凑友希那只是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外面清冷的晨光之中。
街道上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冷颤，也稍微清醒了一些。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呀？明明他说过了不会背叛莉莎。
但是自己却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利用酒精说着漂亮话，最后却干出了世界上最糟糕事情的人，居然是自己吗？
扶着电线杆，凑友希那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真难看……不过也好，这样丑陋的姿态，正好与自己内心的丑陋相衬。
做出了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原谅的事…但是为什么呢……自己心中欣喜绝无虚假。
正因如此，才更加厌恶那样思考的自己。
但是…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果然还是希望能回到刚才，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
如果说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能控制住内心的欲望，给双方一个更体面的回答…吗？
没错，假如这样的话，一定…一定……
凑友希那有些怀疑自己了。
若是有机会的话，自己毫无疑问，还会做出和现在别无二致的行为。
所以说，该结束了。
该由自己来结束这段由自己亲手开启的悲剧故事了。
不过……明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身体还是迟迟不肯行动呢？
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再也…不回来就好了。只要自己…
啊…眼泪流了下来。原来做出这种不可被原谅的事的自己，也有资格流下眼泪吗？
“那个…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在凑友希那的背后响起。
那是一个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的声音。
冰川纱夜。
凑友希那的大脑飞速转动，她下意识地想要询问这个不该在这个时候醒来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随即，她意识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事实。
“你…已经看到了？”
“嗯。看到了。” 冰川纱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真没想到，友希那你也会干出这种事啊。”
“不…那个是……我…那个我……”
少女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刚才做出那种事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是被酒精蛊惑了，所以才——
凑友希那下意识的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现实。
“纱夜你说的‘也’…是什么意思？”
“那当然是指，” 冰川纱夜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事，“把他压倒在地，然后做和你一样的事了。”
“啊？”
大脑在颤抖，凑友希那也分不清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该为撞破一切更大的、更恐怖的真相而感到害怕，还是该为自己这样的行为居然还有“同犯”而感到一丝可悲的窃喜？
但是…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
“啊…在他们订婚之前…大概是刚刚毕业的时候吧冰川纱夜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然后给出了一个更加粉碎一切的答案，“一开始是燐子。趁着莉莎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下了药……再然后就是我了。”
“既然燐子能做出这样的事，那我也没有理由……”
啊…明白了。
原来她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毁灭他人幸福”的人。
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没有赶你们走吗？明明被做了那样的事，他应该…”
“是因为莉莎吧。”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他的名字…”
冰川纱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友希那，或者是对那个男人，“或许是因为…我们是莉莎的好朋友吧？所以就算我们对他做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会为了照顾莉莎的感受…假装无事发生。”
哦。
又一次被提醒了。他所深爱着的人并非自己，也绝对不是冰川纱夜这样的“其他人”。
自始至终，他的眼里只有今井莉莎。
而自己……还有白金燐子以及冰川纱夜，只是那些毫不起眼、却因为种种原因沾到了光的、最终却将他灼伤的飞蛾而已。
但是没有关系。就算这样…就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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