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说实在的，不知火澪自己心里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和清晰的答案。虽
然在他的推测下，看到了Morfonica成员们的努力和潜力，也确实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但这里面……有没有包含其他更复杂的、属于八潮瑠唯个人的想法和考量，不知火澪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总之……能先安抚住看起来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压垮的真白，真的是太好了。
然后就是排练结束，大家各自回家，度过一个安详的下午，说不定还能好好在家玩一天格斗游戏放松一下。不知火澪在心里勾勒着完美的休息日蓝图。
然而，他设想得十分完美的计划，注定要被打断。
站在他对面的少女，在经历了最初的放松后，显然还有更加重要的话——或许是积压了许久的心意——想要说出来。
只不过，因为需要消耗巨大的勇气，她似乎正在暗暗蓄力。
“那个……前辈。”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细微的颤抖。
“怎么了？真白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不知火澪温和地问道。
“嗯……前辈，我……”
仓田真白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紧紧交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抬起头，目光闪烁着，却努力地想要直视不知火澪的眼睛。
那里面，似乎有某种坚定的、孤注一掷的光芒正在凝聚。
就在少女终于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准备开口、发起这场不知道该说是有没有希望的“冲锋”时——
“嗡——嗡——嗡——”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啊，那个……”不知火澪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清晰可见，“是我乐队成员的电话，不好意思，我得去接一下。”
他略带歉意地看着仓田真白，“等我接完电话，再回来听真白同学好好说说你想说的话，这样可以吗？”
“啊……嗯……”
仓田真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前辈……要是忙的话……”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己憧憬和喜欢的人，对着她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便拿着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一溜烟地跑到了练习室外，接起了电话。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仓田真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不知火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刚才那好不容易在慌张和热血下积攒起来的所有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地、无声无息地消耗殆尽了。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唉……”
她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又是这样……”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真正鼓起勇气，真正地把心里话说出来呀？
至少……现在还是不行的吧……
第254章 忘记了可能有些重要的约定
打电话来的是高松灯。
或者说正是因为打电话来的是小灯，不知火澪才会以如此“高规格”的态度来应对这通突如其来的来电——
甚至特意练习室里走出来，独自站在相对安静的走廊上，才按下了接听键。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类似的道理，不知火澪在过去已经体验过太多次了。
小灯平时很少主动联系，一旦主动打电话，多半是遇到了什么让她非常在意、或者需要帮助的事情。
至少……不能让真白同学她们看到自己可能出现的、更丢脸或者手忙脚乱的样子。
这就是不知火澪此刻最朴素的想法。
不过，虽然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但该接的电话总归还是要接起来的。
“喂？是小灯吗？我是不知火澪。”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但是，电话那边并没有立刻传来回应，只有一片沉默。
如果不是听筒里隐约传来少女轻轻的、带着些许紧张的喘气声，不知火澪差点要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按错了键，或者打来电话的是某个沉默的恶作剧者。
这么突然地打来电话，却又不出声……难不成是真的遇到什么难以启齿的困难了吗？
这个念头让不知火澪的心微微提起。
但转念一想，以小灯的性格，如果真的遇到紧急情况，反而可能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似乎又有些不合常理。
在快速排除了几个最坏的可能性后，不知火澪意识到，现在自己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按照他对高松灯的了解，对什么事情感到纠结、犹豫，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进行心理建设，甚至在电话接通后还需要额外的时间鼓起勇气……
这一切发生在她身上，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事情。
所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所幸，事情的发展和不知火澪预想的差不多。
这次的高松灯，似乎并不是为了带来什么坏消息。那位对外界反应有时显得有些迟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份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邀请说出口而已。
在经历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电话那头的少女终于做出了决断。
“那个……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怯生生感，“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
找自己有事？不知火澪不由得挑起了眉，大脑开始飞速检索。
自己这段时间……有对小灯许下过什么尚未兑现的承诺吗？
大概、可能、也许……是没有的吧？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和高松灯之间，唯一值得一提的、称得上“承诺”的，恐怕也就是在联合live开始前，曾对她说过“在演出成功以后，就不会轻易退出Crychic”之类的话。、
坦白的讲，某个自认在某些方面“无血无泪”的家伙，虽然内心深处确实闪过“等小灯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主唱后，或许就可以功成身退”的念头，但这仅仅只是个模糊的、未来的设想而已。
至少在目前来说，某人还是做不出这种半途而废、抛下尚未成熟的乐队不管的事情。
搞不明白……
不知火澪思来想去，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根本想不明白小灯指的是什么。
“怎么了，小灯？是发生什么了吗？”
“那个……演出……已经顺利结束了。”
高松灯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逻辑清晰地提示着，“之前的……约定……是不是……能兑现了吗？”
约定？不知火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哦，原来是“约定”。
一股熟悉的、隐隐作痛的感觉开始在他的太阳穴附近跳动。
果然是……有这么一个约定吗？是哪个约定？是去水族馆看企鹅的那个？还是自己根本就想不起来的那个？ 如果是后者，那情况就更让人头痛了。
尤其是，对象是高松灯这样心思纯粹、认真又敏感的人。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这把她如此看重的约定完全忘在了脑后，什么准备工作都没做……
所以……想想……快想想……
但是，不知火澪根本想不起来。
毕竟，过去这一个礼拜里，他遭遇和需要处理的事情，信息量恐怕比他转学到都立艺术学院高校这两个多月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复杂。
大脑的缓存区似乎已经被各种突发状况和人际关系问题塞满，自动将一些看似“不那么紧急”的日程归档到了记忆的深处。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不知火澪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种因为完全想不起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只能被动地、沉默地等待着对方“审判”的、令人煎熬的沉默。
“那个……澪……”
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还是高松灯恰到好处地、带着些许不确定地开口，无意间给了某个健忘的家伙一个救命的台阶，“说好的……去企鹅馆的事情……”
这通电话，其实高松灯同学早就想打了。
从Crychic那场不算完美但意义重大的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开始，她就想打了。
只不过……
澪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少女是这么想的。
Morfonica的前辈们似乎都很依赖澪的样子，他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看起来他会很忙的样子……所以，自己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打扰他了。
等他有空的时候，再……
或者，在下一次Crychic排练的时候，再把这件事情提出来吧。
高松灯虽然在某种意义上与外界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这绝对不代表她不懂察言观色、体谅别人的心情。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拥有与常人不同的观察视角，才让少女那细腻敏感的心思，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加敏锐和体贴。
正如内心期待已久的少女，硬生生地等待、忍耐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才终于在此刻鼓起勇气打出这个电话一样。
而促使少女最终决定不再等待、直接打电话来邀请的原因，倒也没有那么复杂——
单纯就只是因为，Crychic这个周的排练，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不只是原本应该负责通知排练时间的丰川祥子再也没有在任何群聊里发过言，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连原本偶尔还会有些零星交流的乐队群，也一下子彻底冷了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总而言之，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内心的煎熬后，终于失去耐心的小灯同学，还是把电话打了出去，并且顺便把某个记忆内存严重不足的健忘家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哎？啊！哦——！”经由高松灯这么一提醒，不知火澪这才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猛地想了起来。
是了！上次一起去水族馆的时候，因为阴差阳错和各种原因，最后没能找到小企。
为了安慰当时明显很失落的小灯，自己好像……确实顺势说了“下次再专门带你来找小企”这样的话。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如此郑重其事地来“讨债”就是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忘记约定的明明是自己的错。
在这种时候，反而下意识地想要将责任推卸到对方“太认真”上吗？
不知不觉间……我也成为那种狡猾又肮脏的大人了啊……
想到这一点，不知火澪就有些想要苦笑的冲动，。
但是，至少……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不是吗？
要把握好啊，不知火澪……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啊！这种事……我当然是记得的！”
他立刻用提高的音量和肯定的语气掩饰刚才那片刻沉默的真相，“只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些忙。”
“搬家的事情，还有其他乐队的排练什么的，一时有点分不出心来……没来得及和小灯你说呢。”
“啊……是这样吗？”
高松灯的声音里带着理解，“那……我现在打电话来……是不是不太好呀？打扰到你了……”
少女是如此善解人意，以至于这番体贴的话语，让不知火澪那本就隐隐作痛的良心，更是受到了剧烈的拷问。
“现在我刚好闲下来了！只是没想到……小灯你会这么‘急’，直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啊，那个……那个是因为……”
高松灯的声音变小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真的很期待。”
“本来……还想在下次排练的时候邀请澪……但是小祥迟迟没有说下次排练什么时候开始？所以……我没有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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