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毕竟，在那次支援RiNG的演出上，自己能毫无顾忌地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全都是依赖了当时那几位技术精湛、配合默契的可靠队友——冰川纱夜，与前川凉子，今井丽莎。
她们用扎实的演奏稳稳地托住了节奏，才让自己有机会玩那种花活。
如果是在Morfonica的话……
他瞥了一眼深藏不露的广町七深，以及另外几位尚且稚嫩的成员。
不知火澪扪心自问，现在自己是没有勇气做出这种危险动作的。
毕竟正常情况下，想让大家不出任何错漏地演奏完一首曲子，都已经是一种挑战了，更遑论是要整这种需要极高默契度的花活了。
上次在舞台上在心灵相通的情况下实现的演出，实际上就只是个意外而已，如果可以控制，不知火澪也不想让她们再体验一次了。
让萌新有了自己很强错觉可是大忌啊……以后可不能这么搞了……
不过，给初学者留个念想，树立一个炫酷的目标，也总归是好的。
说不定……哪一天，等大家都成长起来，这个目标还真能实现了呢？
看着一脸兴奋、抱着吉他跑到角落开始比划动作的桐谷透子，不知火澪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然后，他有用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眼神游移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的仓田真白。
这很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所以，会是什么呢？
但是……以小真白的性格来说，如果自己不主动开口，她大概率会在内心挣扎一番后，光速向后前进，把话咽回去吧。
想到这里，看着很明显是在神游物外，纠结着是该赫赫起手还是前辈起手的仓田真白，不知火澪轻手轻脚地凑了过去，在她身边停下，在保持社交距离的同时，用尽可能温和、不吓到她的声音轻声开口：
“Hi~，小真白，在想什么呢？”
第252章 危机感缠身的仓田真白
“呜哇……诶诶诶诶！！！！”
虽然不知火澪自认为已经使用了最温和的声线，配上了最无害、最不会惊扰到人的表情向仓田真白打了招呼。
但少女那骤然瞪大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双眼，以及从喉咙里不受控制挤出的短促惊叫，无一例外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铁一般的事实——仓田真白被吓到了。
这可就尴尬了。
在真白同学眼里，自己该不会又变成什么会突然冒出来吓人的奇怪生物了吧？就像初次在livehouse的告示牌前遇见时那样，自己似乎总会在不经意间，用各种方式吓到这个内心敏感又胆小的女孩。
“那个……没事吧，真白同学？”
不知火澪试探性地在眼神还有些发直的少女眼前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歉意和小心翼翼，“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还是说一不小心，被我吓到了？”
“啊……诶！”
回过神来的仓田真白猛然发现，刚才自己还在内心挣扎着、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询问的对象，此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站在了自己眼前。
而自己居然还特别没形象地发出了那样丢脸的惨叫。
坏了坏了坏了……
少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她此时恨不得脚下有个地缝能立刻把自己埋进去，好逃避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和不知火澪那带着关切的目光。
要知道，她鼓起勇气想要凑上来的原因，可绝不只是为了简单的闲聊。
名为仓田真白的少女，感觉自己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机。
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她眼中原本应该缤纷灿烂、充满奇妙幻想的海底世界，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滤镜。
而且，这种危机感并非仅仅源于她自身的直觉，就连乐队的大家，似乎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什么。
之前休息时，匆匆忙忙插入到前辈和瑠唯同学对话中的小透子，是这么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对她和七深说的：
“七深还有真白，快看师父和瑠唯那个样子啊。聊得这么熟络，气氛还那么微妙，不管怎么想，也不会是像师父之前轻描淡写说的那样‘两个人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啊。”
“我可是从朋友那里听说过一些传闻哦！关于瑠唯在小提琴比赛中获得的那场异常顺利的胜利，据说……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用了些手段，逼迫那个长期霸占第一名的人最终选择了远走海外呢。”
桐谷透子眨眨眼，声音压得更低，“按照师父那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总感觉深不可测的能量，这种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可能的吧？”
“而且啊，我还听说——初中时代的瑠唯，据说是和什么人谈过恋爱，而且最后好像还被那个人甩掉了呢。”
“现在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看的话……”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瞟向仓田真白，“小白白，你要危险了呢。”
心乱如麻。
少女并非无法理解自己队友话语中的含义，只是在精神上，她一直在下意识地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她在心中微弱地反驳，明明从来没听前辈提起过他和瑠唯同学有过什么交集这样的话。不对……这也有可能是自己真的从来没有主动问起过的原因吧。
但是，要说前辈和瑠唯同学曾经可能是情侣关系什么的……
自己果然还是无法想象，也不愿意去想象。
瑠唯同学……她可是一直以来都在月之森念书呀！
家教严格，举止优雅，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她怎么会和前辈……和看起来与那种大小姐格格不入的前辈，扯上那样关系呢？
明明……明明应该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不对，这样想或许有些太绝对了。
前辈他……本来就是一个经常会让人感到意外的人。
她想起不知火澪曾经在某次闲聊时，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过的话。
“面临绝境、思路陷入死胡同的时候，不妨试着将思路反过来”
虽然这句话实际上只是某人在游玩某个以律师为主题的文字冒险游戏时，无意间记住并随口说出来的台词，但在此刻，却无疑地启发到了陷入思维僵局的仓田真白。
如果把思路倒过来的话……
那么，很多之前被忽略的、或是觉得有些奇怪的细节，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串联成了清晰的线索。
为什么……上一秒还在严厉痛斥大家不该占用空置教室进行“不正规”排练的瑠唯同学，在得知了乐队的支援者是“不知火澪”之后，态度就发生了诡异的松动，甚至可以说是默许了？
为什么在后续，当有其他学生团体也想借用同一间教室、并试图用规则刁难Morfonica时，也是她主动站出来，用学生会书记的身份和犀利的言辞替大家解了围？
还有，为什么在发现有这样一位“麻烦人物”阻止了日常排练后，前辈不但没有感到头痛，反而在私下里神秘兮兮地、带着某种笃定建议大家“不如去试着邀请八潮同学加入Morfonica”？以及……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明明自称已经放弃了音乐的瑠唯同学，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改变了主意，重新拿起了她曾经似乎决心要放下的小提琴？
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在此刻，仿佛都恰如其分地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一个让仓田真白心底微微发凉的答案。
虽然仓田真白自己，其实也从未对这份懵懂的感情抱过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就是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胆小、怯懦，以及和前辈之间那看似很近、实则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是……就算如此，当那个可能性摆在面前时，会感到失落和难过，也是人之常情吧。
索性，她的伙伴们依旧可靠。
在察觉到她情绪低落後，桐谷透子用力拍了拍她的背：“小白白！不要就这么轻易放弃呀！”
“不管怎么说，瑠唯唯已经和师父失去联系了这么久，之前排练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像是陌生人一样冷淡，怎么都不像是关系在飞速发展的样子嘛！你还有机会的！”
相比起透子那带着鼓励却略显莽撞的语言安慰，广町七深的行动就更加直接且……令人措手不及。
她用那双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眼睛看了看仓田真白，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既然真白同学这么担心的话，不如……我来代替你去打听一下他们之间的‘真实情况’吧。”
说完，没等仓田真白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那位橘粉色发的少女，就已经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径直凑到了正在角落交谈的不知火澪和八潮瑠唯面前。
希望……七深同学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仓田真白当时只能在心中这样祈祷着，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
虽然她也明白，这样期待着“好消息”的想法，对于真正作为先来者的八潮瑠唯而言，或许有些自私甚至对不起她。
可此时的仓田真白，真的就只是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能让她安心的消息而已——
比如，其实一切都只是大家想多了，前辈和瑠唯同学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他们只是恰巧认识，仅此而已。这样的话。
但很遗憾的是，现实似乎注定要让她失望。
她远远地看到，先是八潮瑠唯不知为何，一脸冷漠地调试起小提琴，没有再看前辈一眼。
然后，主动请缨去打探消息的七深同学，带着她那与往常似乎并无二致的、有些散漫的笑容走了回来——才怪。
不管是七深同学那比平时略显僵硬、不那么流畅自然的步伐，还是她回来后，面对自己和透子期待的目光时，那罕见地闪烁其词的态度，都在清晰地说明——
她带来的消息，绝对算不上让人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
广町七深难得地没有卖关子，而是用她那独特的、带着点飘忽的语调，直接说出了残酷的结论：“那个……虽然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瑠唯同学称呼前辈的样子……可是很‘自然’哦。”
“不是那种客套的敬语，而是直接叫了名字‘澪’。”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如果小真白想要‘发力’的话，恐怕……机会就是现在咯。再晚，可能就……”
啊……是这样……果然……又是这样。
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仓田真白。
在自己犹豫不决、没能鼓起勇气迈出下一步的时候，就会有人……比自己更早、更自然地，站到了那个靠近前辈的位置。
虽然理智上明白，这就是世上的真理，优秀的人身边总会聚集着目光，感情的世界更是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先来后到”。
但是……一想到在自己甚至还没完全搞清楚这份心情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在这份感情的起跑线上，可能就已经输在了这种地方。
仓田真白顿时又生出了想立刻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在的、安静角落，把自己藏起来的想法。
但是……不对！你在想什么呀，仓田真白！
现在……现在不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吗？！
虽然不知道前辈和瑠唯同学到底谈了些什么，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但是……如果连问都不敢问，连确认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味地逃避的话，恐怕一切……就真的都要晚了呀！
被这样的想法所鼓舞，或者说，是被可能彻底失去的恐惧所驱动，少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用掌心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试图打散那些消极的念头。
她抬起头，罕见地露出了一个与她平时怯懦气质极为不相符的、充满了孤注一掷般坚毅的眼神。
“哦啦~”一旁的桐谷透子看到了她这个表情，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小白白这个表情可真不错呀！看起来是下定决心了呢！我想想我能帮到点什么呢……”
“有了！”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不如这样，在今天的练习结束之后，我负责先去拖住师父，跟他请教点‘吉他技巧’什么的，给小白白你创造单独说话、问清楚的机会！怎么样？”
虽然知道这样是在利用人数优势、某种程度上有点“欺负”可能并不知情的瑠唯同学，也明白没有任何铺垫、如此直球地冲锋询问，必然会伴随着巨大的尴尬和很可能被拒绝回答的风险，但是——
事已至此！
反正……继续犹豫和退缩，最终也只是目睹着瑠唯同学把前辈……‘抢走’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不如现在就放手一搏吧！
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现在努力过了，不会在未来留下“如果当时做了了就好了”的遗憾。
“如果可以的话……”
仓田真白的声音虽然依旧很小，但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真是太感谢你了，透子。”
“这没啥~”桐谷透子豪爽地摆摆手，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毕竟，我也很想看看——弱气小白白和未来学生会会长瑠唯大人之间的‘战斗’了呢！加油哦！”
再然后，就是演出结束后，透子同学按照计划，向她投递了一个“看我的”眼神，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前去拖住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不知火澪
。而自己……却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理建设、反复的犹豫和害怕，被拖住了脚步，白白浪费了透子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最佳机会。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没用、太不争气了？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除了趁着前辈现在正好就在眼前，放手一搏之外，自己还有什么其他的可选项吗？
难道要再次逃避，然后回去抱着枕头后悔吗？
发现自己已经走投无路、退无可退的少女，面对着眼前这一脸关心、显然是在担忧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不舒服的某人，终于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让她坐立不安的问题：
“那个……前辈……”
仓田真白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怯怯却又认真地望向不知火澪，“你……和瑠唯同学刚才……到底谈了些什么啊？”
第253章 发起前途未卜的冲锋
“怎么了？突然问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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