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月之森初中部,周六是不是有礼仪课的补课来着?他们结束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哎?师父要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吗?"
桐谷透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露出努力思考的表情,"让、让我想想…"
她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金色的发梢。
然而,尽管她绞尽脑汁,试图从记忆中挖掘出这门跟她风格实在不太搭调的课程信息,大脑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那些关于古典礼仪、花道课表的记忆,早已被她选择性遗忘得差不多了。更不要说是之前上课的日程表了。
简而言之……完全不记得!
"啊哈哈…"她最终只能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那个…师父,关于初中时期的礼仪课时间之类的东西,我好像完全都忘掉了呢,而且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哎嘿~"
她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双手合十做出抱歉的姿势。
"啊……"不知火澪看着这位自称是自己徒弟的少女,脸上写满了无奈,"明明升到高中部只有半年,这些事情居然忘了个干净吗?"
这希望果然是投错了地方。
不过说实话,这倒也怪不得桐谷透子。
毕竟不管怎么想,她和"正儿八经的古板大小姐"形象都相去甚远。
对于这种束缚天性的课程,像她这样随心所欲的人,面对各种礼仪课第一反应恐怕只会是变着花样地翘课吧。
就在不知火澪准备放弃从桐谷透子这里获取信息时,从她插话开始就一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八潮瑠唯,冷不丁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瞬间吸引了在场两人的注意力:
"初中部周六课程安排大概是……上午八点半开始古典礼仪课和花道课,中间有大约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午则是茶道与一小时的家政补课。"
她流畅地报出课程表,随即目光转向桐谷透子,眼神带着一丝冷冽,"透子同学,如果说这些基本内容已经被你忘了个干净的话,我不介意再让礼仪课的老师们,抽空给你单独补一补课。"
"呜啊!瑠唯唯为什么要说这种绝情的话!"
桐谷透子立刻哀嚎起来,夸张地抱住脑袋,"明明我只是忘记了之前课程的时间而已,为什么要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呀?"
她凑近一些,狡黠地转了转眼珠,"而且自从我过来开始,瑠唯唯你的表情就一直不太好耶~”
“难不成…是我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天性活泼好动的桐谷透子,原本还想趁机再多调侃几句这位向来强势的小提琴手,至少要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在这个嘴上不饶人的家伙手上讨点口头上的便宜。
然而,当她看到那位有望成为下任学生会长的少女,一脸冷淡地掏出手机,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滑动,仿佛真的在考虑联系哪位礼仪课老师时,桐谷透子非常果断地……怂了。
"那个…不要啊瑠唯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双手合十,连忙告饶,"我再也不开你的玩笑了!"
生气了,这绝对是生气了吧?
居然因为这种事就开始'打击报复',瑠唯唯可真小气呀…尽管嘴上道着歉,少女内心深处的吐槽和解读可一秒钟都没停下来。
不过她这样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激烈了呢?
而且…自己不是听说过,师父和瑠唯唯在中学时代有过短暂的合作嘛?难不成…
连带着原本只是无辜路人的不知火澪,此刻在她丰富的脑补中也承受了无妄之灾。
"嗯…"
不知火澪忽然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怎么有种背后一凉的感觉……”
"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说我的坏话。桐谷同学,是你吗?"
"诶?啊……你开什么玩笑啦,师父!"
桐谷透子立刻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连连摆手,"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教我吉他的老师诶!”
“腹诽老师什么的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哦,我才不会做呢!"
她义正辞严地声明,虽然眼神有些飘忽。
"那最好是这样。"不知火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不过说起来……"桐谷透子赶紧转移话题,好奇地追问,"师父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啦?就算是个子最矮的筑筑,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一学生哦。"
"如果让二叶同学听到了你这话,恐怕又会鼓起小脸向你抗议了吧……"
听到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在人身攻击队内鼓手的话,不知火澪实在不好说这不是队内霸凌了
"嘛嘛~反正筑筑还在那边熟悉谱子,不让她知道就好了。"对于某人无奈地吐槽,桐谷透子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还做了个鬼脸。
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带偏了,"不对,不要扯开话题。师父你问这个到底要做什么啦……"
面对桐谷透子这般根本藏不住事,随时会把事情往外抖的性格,不知火澪自然是不敢透露半点crychic相关的内容。
“我问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是因为他所在的那支乐队的事情吧。
"八潮瑠唯又一次精准地开口,一语道破了问题的核心。
"诶?乐队?"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八潮瑠唯继续说道,灰粉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锐利的光,"那支名叫…Crychic的乐队,五个人里好像有三个人都是月之森的初中部学生。"
"哎——?居然是这样吗?"
桐谷透子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不知火澪,"没想到呀师父~”
“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想着其他的女孩子呀?还真是让人伤心呢~"
"好痛!"
她话音未落,额头就被不知火澪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师父!不要在这种时候敲我的脑门呀!会长不高的!"
桐谷透子捂着额头抗议,委屈地撅起嘴。
“首先高中的女孩子已经过了生长期,就算再怎么努力,长高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不知火澪只是甩了甩那两根行使了"暴力"的手指,语气平淡:"其实,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桐谷同学你不要乱说话,毁人清誉而已。"
"我……"桐谷透子一时语塞。
"而且,桐谷同学……"不知火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是不是从上次演出结束之后,就几乎没有再摸过吉他了?"
"呃……"桐谷透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心虚,"师父你是怎么…不对!才没有!我可一直都有勤加练习的!"
她试图挺起胸膛证明自己,但底气明显不足,不只是目光游移,甚至语气都有些结结巴巴,根本就是把自己的底给透光了。
"只是这种简单的东西,我姑且还是能看出来的。"不知火澪指了指她刚才放吉他的动作,"桐谷同学,你连拿起吉他的动作都有些生疏了。”
“过去这一个礼拜里,哪怕是只稍微摸过几次吉他,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的表现。"
“该说不愧是我认定的师父吗……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
“真是超~级可怕啊……”
“不过既然被师父这么看出来了……”桐谷透子的脸微微泛红,不敢直视不知火澪,"那、那我就先去练习去了!"
她撂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溜烟地跑到广町七深和仓田真白那边。
但是遗憾的是……就算是落荒而逃之后,少女的心思也完全没有在练习吉他上,转而是和在那边的女孩子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时不时还偷偷往这边瞥一眼。
不知火澪看着她逃走之后,又开始和其他人闲聊起来的样子,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真是的…明明只要稍微勤加练习就能做到的事情,非要拖到最后关头才想着临时抱佛脚,真是……让人头痛。"
"透子同学从乐队组建开始不就是这样吗,没能识别出她的本性的你才有些奇怪吧……"
八潮瑠唯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了……”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制服袖口,抬起眼,那双灰粉色眸子直视着不知火澪"碍事的人已经走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八潮瑠唯的语气微顿,指尖轻轻敲打着琴谱的边缘,补充道:
"或者……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第248章 步步紧逼的八潮琉唯
摸不着头脑。
如果非要形容不知火澪现在的心情,恐怕也只有这个词最为贴切了。他微微蹙眉,看着面前眼神锐利的八潮瑠唯,心中飞速掠过无数念头。
自己最近做什么了?
虽然他自认与八潮瑠唯确实算是旧识,但无论他怎么在记忆库中检索,也完全搞不懂她此刻咄咄逼人的质问究竟源于何处。
“那个…八潮同学……”他尝试着开口,语气中全都是疑惑。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突然说要让我给你个说法之类的…不觉得有些突兀吗?”
“哦?”
听到某人这很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的言论,引得本来就有着一双漂亮却极具压迫感的丹凤眼的少女,更是将眼睛眯成了危险的缝隙,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你说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的声音冰冷,让原本的质问更具压迫感,“指的是——把我作为你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在我拿下那届小提琴比赛的冠军后,就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还是指——相隔两年以后,在Morfonica刚刚起步时,你又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再次消失在了大家的面前?”
“再或者——是暗示真白同学她们,把我这个与古典乐相伴多年的人,拉进这支和古典乐毫无关系的摇滚乐队?”
随着八潮瑠唯一条条、清晰无比的数落,不知火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努力维持的淡定,逐渐变得犹豫和微妙起来,最后更是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冷汗几乎要渗出来。
“啊哈哈……”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凝重的气氛,“真是没有想到…八潮同学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些事情啊。”
他抬手挠了挠脸颊,眼神有些飘忽,“不过呢,一直在意已经过去的事情,可是会让人感觉很‘下头’的哦?”
“这样下去,等到情人节女孩子们送本命小颗粒的时候,送你巧克力的孩子们数量可是会大幅减半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看着对面没有继续再说点什么的欲望,才继续开口说道:“我还以为,向来以理性著称的八潮同学,不会在乎区区这点‘小事’的。而且,抛开前面两项暂且不谈——”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流畅,仿佛找回了某种节奏,脸上的表情也与一直以来在仓田真白等人面前展露的温和形象大相径庭,带上了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带着刺的锐利。
“——现在,八潮同学你,不也又重新踏上了音乐的道路吗?虽然和原本的道路上出现了些许偏差,”他故意在“偏差”二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一旁的Morfonica成员们。
“而且还意外地获得了一些…嗯…‘志同道合’的朋友?虽然看起来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人,”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像是在点评着一件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事。
“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不是吗?比起一个人困在自己构建的象牙塔里…”
“和伙伴们一起探索然后前进,不是更好吗?”
不知火澪在少女眼中,变得陌生起来。
但实际上,现在这个笑着侃侃而谈、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刻意让别人不开心的家伙,才更符合在两年前那短暂却深刻的合作中,给八潮瑠唯留下了难以磨灭印象的那个“不知火澪”。
冷漠,但偶尔会流露出匪夷所思的温柔。
如果认定有必要,绝对不愿意向所谓的“同伴”泄露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想法。
嘴上说着“这都是为你好”、“这样对大家都好”,虽然从结果论上看,事实或许的确如此…
但那样独断专行、将所有人蒙在鼓里的行为方式,只会让知情者对他的观感复杂无比,恶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交织,不断拉扯。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是这样的道理吗?
八潮瑠唯扪心自问,却还是得出了那个让她不快的结论——不知火澪并非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在他为他人规划的道路和未来中,或许根本就没有将他自己的存在和感受考虑进去。
所以,自己才讨厌这个人。
讨厌这种理性到近乎冷酷、连自身都可以作为筹码和工具,以至于让理性的她都感到胆寒的人。
之前在Morfonica,再一次见到这个家伙时,看着他与自己记忆中那个疏离、尖锐的形象截然不同的、温和甚至有些懒散的样子,八潮瑠唯险些就被欺骗了。
那时的她,甚至荒谬地产生过一丝“假如这样的日常能持续下去的话,再发生些什么,自己或许都能接受”的软弱想法。
然后……
他又一次消失了。
留下了为Morfonica改编的乐谱,然后如同人间蒸发。
这样的行为,与在自己拿下那场重要的小提琴比赛的冠军后,只留下一封措辞礼貌、内容空洞的感谢信,便对自己避而不见的样子,何其相似。
当然,时至今日,八潮瑠唯偶尔也会想,假如那个时候,自己没有因为那可笑的骄傲和理性,而在数次尝试联系他却碰壁后,就轻易放弃了追问,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上一篇:黑暗迪迦:从灌顶居间惠开始进化
下一篇:次元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