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乐队，我可不是你们的神明大人 第157章

　　对，一定是这样！

　　脑内完成了一系列高速且逻辑通顺推理后，今井莉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标志性的、元气满满的笑容，拍了拍手，用轻快的语气说道：

　　“我说——你们还要在那里正坐多久啊？事情既然已经弄清楚了，那现在是不是该把马卡龙送回它外面的公园小伙伴那里去了？一直把它关在练习室里，它也会想家的吧？”

　　“呃……嗯……啊？！”

　　正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的两人，一下子感受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沉重压力突然烟消云散，连带着整个练习室的氛围，也仿佛从寒冬瞬间进入了暖春，不再那么恐怖和压抑了。

　　不过，经这么一折腾，原本计划的排练，自然是没有任何人还有心情继续下去了。

　　现在的大家，大概只想着尽快散场，各自回家，好好消化和冷静一下，思考今天傍晚在 Circle 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一场集体幻觉，还是确有其事的超自然事件。

　　其中，“逃走”的欲望最为强烈的，自然是从来到 Circle 之前就心事重重、犹犹豫豫，后来又和小猫咪意外交换了机体、惹出这一连串惊天大乱子的凑友希那了。

　　在确认真正的马卡龙已经三两下灵活地跳回到外面公园那棵被她压塌了一根细枝的树上、没有任何留恋地融入夕阳后，她便像是害怕再被盘问什么一样，几乎是立刻拉上了自己那位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的青梅竹马今井莉莎，含糊地丢下一句“我们先走了！”。

　　然后便一溜烟地，以堪比短跑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只留下 Roselia 的其他三位成员，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然后才陆续地、表情各异地和不知火澪告着别。

　　“那～澪哥！今天超～有趣的！有空一定要再来一起玩啊～！”

　　“Rinka桑……今天……晚上会上线吗……？我、我会等着 Rinka桑的……”

　　白金燐子红着脸，小声地说道，眼神中带着期待。

　　“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场闹剧啊……”

　　冰川纱夜揉了揉眉心，似乎还有些头痛，然后看向不知火澪，“澪，我打算去趟快餐店吃点东西压压惊……要跟我一起吗？”

　　“啊哈哈，这个……果然还是算了吧。”

　　不知火澪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毕竟我现在住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再不回去，末班车可能要赶不上了。”

　　“啊……这样啊。真是遗憾。” 冰川纱夜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

　　邀请被拒绝，少女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各自都怀揣着心事。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Roselia 的三人便也结伴离去。

　　Circle 的门口，温暖的灯光下，此刻只留下了 Classsic 的两位成员——不知火澪，和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椎名立希。

　　“时候也不早了，” 不知火澪转过身，对着椎名立希，出于礼貌和关心地说道，“椎名同学如果没事的话，也快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的话，记得和我打声招……”

　　他的告别语没能说完。

　　因为，椎名立希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拽住了不知火澪的衣角。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复杂而坚定的光芒，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直直地直视着某人，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等等……” 她的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但拽着衣角的手却异常用力，“我……能耽误你一下吗……？”

　　“有点话……想要拜托你……”

第232章 最适合你的导师不就在你眼前吗？

　　“唔？”

　　被这样有些突如其来、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意味地拉扯住衣角，不知火澪停下了转身的动作，有些好奇地低下头，看向这位看起来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但实际上依旧在吞吞吐吐、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的后辈。

　　而被这么一盯，原本就在内心进行着激烈斗争的椎名立希，便更加感到局促不安了。

　　她全凭着心中那几分“既然已经开口了就绝对不能轻易认输退缩”的倔强想法，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抬起眼睛，与不知火澪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对视。

　　“怎、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知火澪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只是感觉……椎名同学能像这样，主动对我提出‘等一下’的请求，有一点点…罕见？

　　毕竟椎名同学平时对我，不是瞪眼就是一副‘离我远点’的态度呢。”

　　一下子被精准地戳穿了平日里的态度和此刻的纠结状态，少女顿时感到一阵羞恼，热血瞬间涌上头顶，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跳起来、对着某人那颗总是能轻易看穿人心的脑袋进行一番“物理说服”的冲动。

　　“哼！我只是……只是说了两句请求你等一下的话而已，至于让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吗？！”

　　她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紧张。

　　实际上……在羞耻心的驱动下，椎名立希已经下意识地这么做了——她举起了那只没拽着衣角的手，作势要捶打过去。

　　“哎哎哎！！停一下！快住手！！”

　　不知火澪连忙后仰，做出防御姿态，哭笑不得地提醒道，“现在可是在 circle的门口，人来人往的！拜托你注意一下场合，不要做出什么有损我形象的事情啊！！”

　　闻言，椎名立希挥舞到一半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了看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我很在意风评”的家伙，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转而用一种异常嫌弃、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某人。

　　“像你这种……一旦走出家门就会和奇奇怪怪的女孩子发生种种交集、闹出各种匪夷所思状况的人，居然还会考虑形象这种事情？”

　　椎名立希很想把这句话直接怼到他脸上，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家伙说的倒也没错，在公共场合追打在CiRCLE前代理店长，确实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行为。

　　最终，少女还是不情不愿地、带着满腔的憋闷，放弃了“追打不知火澪以泄愤”这个诱人但风险过高的方案。

　　不过，也拜这番小小的肢体冲突和口舌之争所赐，椎名立希内心因为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提出请求而弥漫的不安与紧张感，也随之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感。

　　“你这家伙……果然是个性格很恶劣的人！”

　　“嘛嘛，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就不要太在意啦。”

　　对于这种不知道是出自真心吐槽，还是纯粹因为口不择言说出的气话，不知火澪自然是不会当真一点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表情也稍微认真了一些，“椎名同学你特意在这种时候拉住我，不想让我离开，总不会就只是想找个由头把我骂一顿，或者活动一下筋骨吧？”

　　“是有什么正经事吗？”

　　“啊……这个……是的。”

　　话题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不过此刻的椎名立希，心态已经不像片刻前那样患得患失、犹豫不决了。

　　那股横亘在胸口的别扭劲被刚才的插曲冲散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而认真的光芒，直视着不知火澪说道：

　　“那个…我……我想学习作曲。”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坚决，“虽然我知道，对你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可能很突兀，也很冒昧……”

　　“但是，想来想去，在这个领域的人脉方面，我目前能想到的、有可能帮助到我的人……也就只有拜托你了。”

　　“哦？”

　　看着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却无比认真的椎名立希，不知火澪反倒被勾起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心。他收了之前那副玩笑的神情，微微正色。

　　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和怎样的经历，才能让性格一向别扭、不轻易向人低头的椎名立希，如此直接了当、几乎是放下所有矜持地向自己请求帮助呢？想不明白，真的是想不明白。

　　然而，这个对不知火澪而言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对于椎名立希本人来说，其背后的缘由，反倒简单、现实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点残酷。

　　椎名立希最近，一直处于一种隐隐的不安之中。

　　严格来说，这样的不安感，自从她决定加入Crychic开始，便如影随形，仿佛一层淡淡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心头。

　　直到前些天，在演出后台，她代表 Crychic与其他几支实力强劲的前辈乐队进行那场气氛微妙的“交涉”时，这种不安感，才终于攀升到了顶峰。

　　该说是……劣等感吗？还是对于自身存在价值的怀疑？

　　说实话，椎名立希自己也有些搞不懂那复杂情绪的具体名称。

　　但经过这些天的反复思考、自我审视甚至是深夜的辗转反侧，有一件事，她想得倒是非常清楚、透彻——

　　那就是，她椎名立希这个人，在如今的 crychic中，缺乏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她在心中一条条地剖析着：

　　“丰川同学是乐队的队长，负责统筹规划，同时也是乐队目前最主要的作曲担当，是创作的核心；小灯他是主唱，拥有独特的嗓音和表现力，同时也是至关重要的作词者；若叶同学的吉他技术非常强劲；就连长崎同学她……虽然实际演奏水平确实还有些不足，但她就像是 Crychic的润滑油一样，将矛盾与尴尬消弭于无形，维系着团队的和谐。

　　“更何况……还和那个人姑且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反观自己这边……

　　脾气不算很好，技术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称不上是顶尖，至少在若叶同学面前，我的鼓点似乎总是缺少了一点什么……

　　最关键的是，我好像并没有哪一项是自己无法替代的。

　　尤其是在上次的演出圆满落幕后，伴随着喜悦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危机感。她就总是有一种……那些实力强大的前辈乐队们，似乎对 Crychic、或者说对 Crychic里的某个人，有种“虎视眈眈”的感觉。

　　甚至……就算某一天，突然有哪个厉害的前辈提出想要加入 Crychic，顶替掉自己的位置，好像……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不值得人惊讶的事情了。

　　“那么，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水平一般、脾气暴躁、缺乏明确且不可替代核心竞争力的椎名小姐，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优化’掉的概率……究竟是多少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残酷地计算着。

　　“至少……不会是零。”

　　坦白的讲，这样的概率，在她自己看来，很高。

　　高到让她有些害怕，害怕会不会就在下一次乐队排练的时候，就突然从丰川同学口中，听到诸如“非常抱歉，椎名同学，经过综合考虑……你被优化了 desuwa～”噩耗。

　　‘所以，在自己真的被优化掉之前，’椎名立希握紧了拳头，‘一定要做点什么。’

　　于是，她再次抬起头，更加清晰、也更加坚定地，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说了出来：“那个…我、我想学作曲…你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靠谱的人，或者可以介绍给我的老师……来教导我……”

　　“嗯？椎名同学，你居然对作曲什么的感兴趣啊。”

　　不知火澪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但眼神中并没有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审视和思考，“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作曲这条路，可是相当考验天赋和积累的事情。”

　　“它不像练习乐器，可以通过重复的肌肉记忆来快速提升。就算侥幸入了门，也很难像传说中的那些天才作曲人那样，一夜之间突然灵感大爆发，就文思泉涌地写出那么多良曲的。”

　　“这是一条需要耐心、毅力和大量枯燥练习的道路。”

　　“这种事……我当然是知道了啊！”

　　对于某人首先泼出的、带着提醒意味的“冷水”，早有心理准备的椎名立希倒也不怎么感到挫败，反而因为他的认真态度而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过要说真的一点失落感都没有，那倒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谁不希望能拥有被上天眷顾的才华呢？

　　这两天，她不但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相关资料，甚至还悄悄地、拐弯抹角地询问过自己在初中时期就已经开始参加乐队活动、见识更广的挚友了。

　　虽然从各方面得到的结果和忠告都很相近——作曲很难，需要天赋和努力，但真正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在其他方向努力的可能性。

　　比如，椎名立希直到现在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同队的小灯能信手拈来般地写出如此真挚感人直击人心的歌曲。

　　就好像……那首歌里写的某些情感，正是自己内心隐藏的、却无法准确表达出来的东西一样。

　　面对这种仿佛迟到了许久才突然降临的天才，少女自认为是一点能够追上的希望都看不到。

　　“但是……作曲姑且还是不大一样的……”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着气，梳理着思路，就算自己的音乐理论基础薄弱，就算能够达到的上限也注定有限，但至少……这门技艺，总归是比其他一些虚无缥缈的方向，更具备‘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特质。

　　它有一套相对系统的学习方法，是可以靠着时间和汗水去堆砌、去进步的。

　　至于该怎么挤出这些需要大量投入的“时间和汗水”嘛……

　　椎名立希倒也已经在心里做出决定，就用睡觉的时间来补足好了。每天少睡两三个小时，应该没问题。至于缺的觉……完全可以在不那么重要的课上偷偷补回来。

　　她将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压在心底，只是用更加坚定的目光看着不知火澪，重复道：“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所以……我才更需要靠谱的引路人。”

　　“不过，”不知火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姐姐真希前辈呢？她大学所在的吹奏部，人才济济，应该会有更多经验丰富、教学体系也更加完善的老师或者前辈可以介绍给你吧？”

　　“论资源和专业性，那边不是更合适吗？”

　　“……”

　　椎名立希没有说话。

　　在听到“真希”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还带着些许恳求和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倔强、抵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的瞪视。

　　她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不知火澪，仿佛能用这种方式，让某人立刻收回刚才那句无心的提议一样。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我投降！我投降好吧！”

　　在被后辈那越来越扎人、几乎要实体化的目光彻底刺穿之前，不知火澪非常识时务地、果断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放弃了在这种事情上继续八卦或者说踩雷的想法。

　　“找一点自己尊重的前辈身上的乐子姑且还可以接受，但是让自己也成为家庭**剧的一部分，那感觉就真的有点糟糕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看着椎名立希那副“你敢再提椎名真希的事情我就跟你拼了”的架势，不知火澪明智地选择了回归正题。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略带戏谑、却又带着强大自信的笑容，看着椎名立希，慢悠悠地说道：

　　“那么……椎名同学，你这样认真地问我，还真的是问对人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椎名立希眼中燃起的希望之光，然后才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