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名为“凑友希那”的躯壳，此刻正紧紧地压在澪的身上，像个真正的猫咪一样，用脸颊和脑袋不停地、眷恋地蹭着少年的颈窝和脸颊，喉咙里还发出让她本尊都感到羞耻的呼噜声！
这种、这种行为真的是……太令人羡——
不对！是太不知廉耻了！
小猫咪在心中发出了尖锐的爆鸣，浑身的毛都炸成了蒲公英，
明明……明明自己现在因为各种原因，连好好和他对视、说句话都需要鼓起勇气，更别提做出这样……
这样亲密的行为！
区区一具没有自己灵魂主导的肉体，它、它怎么敢——怎么可以——！
哦，不对。
醋意大发、怒火中烧的小猫咪，在极度的混乱中，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肃、且至关重要的问题：
假如……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坠树意外，导致“马卡龙”的身体里，现在装着的是她凑友希那的灵魂。
那么，相对应的，那个名为“凑友希那”的机体，此刻它的驾驶员……就是——
是……是马卡龙啊！！！
小猫咪一下子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所以这说到底……就只是真正的、原装的马卡龙，在遵循着猫咪亲近信任人类的本能，去接近和蹭蹭一直照顾着它、喂养着它的澪吗……
这么想来，似乎也说得通。
那些三番两次聚集在 Circle附近、被大家轮流喂养的小猫咪们，确实都和他亲近得不得了，有时甚至会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才是这群流浪猫背后真正的两脚兽饲主。
是啊……连一只真正的小猫咪，都能如此率直、毫无负担地展现自己的感情和亲近……
小猫咪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酸涩和……羡慕，“那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不对不对不对！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呀！
小猫咪疯狂地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这些危险又羞耻的想法。
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呢？！
尤其是……还在用着我的身体的情况下！
如果……如果非要这么亲近的话，那不也应该是让我……让我本人来吗？！
现在，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身体，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和澪进行着如此亲密无间的互动，小猫咪实在说不出自己此刻心底翻涌的，究竟是羡慕更多一点，还是嫉妒更多一点，抑或是羞愤占据了上风。
虽然“自己嫉妒自己”这种事情，听起来总归让人觉得有些滑稽和悲哀，但是……那种“很重要的、本该属于自己的初次亲密体验似乎正在被莫名其妙地夺走”的预感——寄宿在小猫身上的少女灵魂，就是如此清晰地、强烈地有着这样的预感！
但是……移不开眼睛。
就算理智上清楚地知道，此刻在那具肉体中主导行动的驾驶员并非自己，只是一只寄居在附近、遵循本能的小猫咪而已，但少女的灵魂似乎依旧能通过某种诡异的联系，模糊地“感同身受”到与少年肌肤相亲时传来的温度、触感，以及那份被无条件接纳的亲昵。
因此，她没有移开眼睛，就只是死死地、带着一种混合着羞愤、嫉妒、无奈和一丝隐秘渴望的复杂心情，盯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和少年进行着超越常规的亲近。
“快……快住手啊！！！不对，是快住‘脸’啊！！！”
但这样精神备受煎熬的旁观时光，总归是要结束的。
而终结的契机，便是那个依旧保持着纯粹动物本能、对人类社会规则一无所知的驾驶员马卡龙，正操纵着他缺乏了羞耻心和社会性数值的新机体，似乎觉得蹭蹭还不够表达亲近，它微微抬起头，调整了一下角度，准备浅尝辄止地、像猫咪之间互相轻舔梳理毛发那样，用它现在所使用的、属于凑友希那的嘴唇，去轻啄某人的脸颊！
感同身受啊！这次是真的要感同身受了！！！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的嘴唇，离他的脸颊越来越近、几乎快要相接的那一刻，小猫咪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它尖叫着，后腿猛地发力，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还不想……还不想就这样失去自己的初吻啊！！！至少……至少献出这样的吻，要在一个足够神圣的、有意义的场合，由我本人主导才行——
不，其实神圣不神圣的好像也不是最重要的，总之绝对不能是像现在这样，被一只猫用着我的身体代为效劳啊！！！
于是，在所有人依旧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一只喵喵叫着的、情绪激动的小猫咪，尝试着飞扑过去阻止凑友希那的壮举。
然而，或许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或许是因为还未能完全熟练操纵这具全新的、四条腿的毛茸茸肉体，她跳起的方向和力度出现了致命的偏差，没能精准命中目标，反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满而滑稽的弧线。
“砰！”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闷响传来。
在众人更加呆滞、仿佛已经放弃思考的目光聚焦下，猫头和有希那头，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而后……
世界，仿佛安静了。
两只生物，无论是银发的少女，还是那只名叫马卡龙的小猫，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瞬间停滞，然后……双双软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动静，仿佛同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所以……”
死一般的寂静，在 Circle的前厅弥漫了足足十秒钟。
最终，是由勉强还能维持面部表情管理的月岛麻里奈，用她那带着一丝颤抖和巨大困惑的声音，问出了此刻所有还有意识的人心中，那个盘旋不去、却无人敢率先提出的终极问题：
“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第231章 绝对说不出口的话
Roselia 的练习室内，此刻正发生着无比奇妙——或者说，无比诡异的一幕。
凑友希那与不知火澪，如同两个在神社前虔诚参拜的信徒，在周围五位少女无言却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正襟危坐在练习室中央那块空地的木地板上。
五位少女环绕着他们，表情各异，如同在观赏一场行为艺术。
冰川纱夜抱着臂膀，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审视；白金燐子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脸颊微红，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既尴尬又好奇；宇田川亚子则大概是唯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睛闪闪发亮，脸上写满了“有趣！太有趣了！”的兴奋；而椎名立希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出闹剧，脸上混合着“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以及“我得离这个危险源远点”的微妙表情。
唯一能称得上气氛不那么糟糕、甚至堪称和谐温馨的，或许就只有那只已经回到了它应有的“驾驶舱”、此刻正绕着不知火澪的腰侧亲昵地蹭来蹭去、发出满足呼噜声的真·马卡龙小猫了。
而面对着自己青梅竹马——今井莉莎那突然变得充满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和疑问，凑友希那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从放学到现在自己的所见所闻……
——才怪。
有些事情，是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啊！
比如，为什么当自己的灵魂在小猫的身体里时，会不受控制地对澪做出那么多……亲昵到过分的举动……
还有，最后不管不顾地钻进他的衣服里，到底是因为焦急想沟通，还是夹杂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更近距离接触的私心？
这些话题，可都是提都不能提的禁忌领域，是必须被永远埋藏在心底、带进坟墓里的最高机密！
因此，虽然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莉莎那温柔笑容下隐藏的一丝危险气息，但依旧怀抱着一颗敏感又傲娇的少女心的凑友希那，还是在叙述的过程中，对自己的“成分”进行了一些必要的、“润物细无声”的“艺术加工”。
比如说——“等到凑友希那的意识在小猫的身体中清醒过来时，已经看见‘自己的身体’压着不知火澪了，情急之下，才会做出后面那些看起来有些滑稽和失控的飞扑动作……”
——这样的说法，逻辑上似乎能自圆其说，或许能骗过冰川纱夜这等注重逻辑分析的队友，也能在常识层面上勉强搪塞过椎名立希这等不明就里的“外人”。
然而，当她对上那位与自己一同长大、分享了无数秘密与心情的青梅竹马——今井莉莎的眼睛时，来自两人长达十几年相处所培养出的、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却让今井莉莎那怀疑的眼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她和不知火澪两人。
“所以……事情的经过，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今井莉莎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不容糊弄的锐利光芒。
这种明显带着针刺感的眼神，让本就不擅长说谎的凑友希那，更平添了几分心虚，连带着正坐的姿势都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然起来。
不对不对，这怎么能叫说谎呢？
她在心中拼命为自己找补，这只不过是暂时隐瞒了一部分无伤大雅的真相而已！
是必要的牺牲！
即使少女在心中如此义正辞严地想着，却依旧阻挡不住今井莉莎那仿佛能看穿一切、越来越具有实质重量的怀疑目光。那目光像是在说：“友希那~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骗得了别人，还能骗得了我吗？”
哎……这下可真的完蛋了。
冷汗几乎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凑友希那在内心哀嚎，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然……就这么着了吧？破罐子破摔？”
有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低语，“就当这是作为猫的时候的‘那个你’欠下的孽债，反正木已成舟，莉莎他们就算有所怀疑，没有证据，应该也不会真的纠缠到底吧？”
少女在心中这样努力地安慰着自己，虽然她的潜意识深处，还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的预感——那便是假如现在说了实话，将所有的细节和盘托出，那么此刻练习室内这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静气氛，就会瞬间崩塌，滑向一个她完全无法预料、也绝对不想面对的、无比糟糕的境地。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呢？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过于悲观的想象，“大家……大家不是会做出那种可怕事情的人，一定是我自己想多了，是心虚导致的错觉。”
少女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挣扎着。而另一边，被真正的马卡龙转着圈蹭着腿、同时也因为长时间标准正坐而导致下半身血液循环不畅、开始发麻刺痛的不知火澪，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有疑问的学生，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我说……按照常理来分析，现在的情况，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分析友希那在这失踪的几个小时里到底遭遇了什么超自然现象，以及……讨论一下这只名叫马卡龙的小猫后续的归属或者安置问题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辜、困惑的表情，小声抗议道：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先后被猫骚扰、又被友希那扑倒的‘受害者’，现在却也要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学生一样，被迫在这里正坐接受‘审判’呢？”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受害者有罪论’吗？”
“阿拉阿拉……” 原本将目光一直牢牢固定在凑友希那身上的今井莉莎，闻言缓缓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发出动静的某人身上，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甜美、却让不知火澪后背发凉的笑容，“没想到……我们的小澪，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呢。”
感受到那几乎要将自己洞穿的锐利目光突然从身上移开，无论在肉体层面还是灵魂层面都自觉做了“错事”的友希那小姐，陡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自己这算是……得救了吗？算……算是暂时安全了吧？”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瞬间成为新焦点的不知火澪，内心涌起一丝微妙的愧疚，“不过，作为代价，让你吸引了莉莎的火力……日后，我会想办法好好补偿你的，澪。”
而此时，冷汗开始狂冒的，便换成了突然被“集火”的不知火澪。
“我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呀？”
他看着今井莉莎那“和善”的笑容，心里直打鼓，试图亡羊补牢，“那、那个……可以……可以和解吗？我请大家喝饮料？”
很遗憾，如果说是平常的情况下，温柔的今井莉莎或许会长叹一口气，然后嘴里说着“真拿你没办法呀～”，然后用她特有的方式把这件事轻轻接过，活跃气氛，让大家重归于好。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此刻的莉莎小姐，内心很烦躁，十分烦躁，非常烦躁。
而这份烦躁的源头，毫无疑问，正是她面前的这“两人一猫”组合上演的这场荒诞剧。
姑且不论友希那所说的“失去意识”、“灵魂互换”之类的离奇事件究竟有几分可信度，能不能完全当真，但有一件事，今井莉莎凭借着她绝佳的观察角度和女性敏锐的直觉，看得那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那就是，不知火澪和凑友希那，就在刚才那场混乱的闹剧中——
kiss了。
或许其他人因为角度的遮挡或者被突发状况吸引了注意力，看不太清楚。
但从今井莉莎所站的这个绝佳位置，她分明地、清晰地看见了，在小猫咪那记“舍身”飞扑的“神助攻”下，两人的脸庞以一种绝妙的角度撞在一起，然后……
嘴唇，实实在在地叠在了一起！
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因为过度震惊而产生的错觉，她仿佛看到，按理说从被扑倒开始就应该已经陷入半眩晕状态的不知火澪，在那一刻，居然……居然像是回味般地，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真是的……小澪……”
今井莉莎在心中默默想着，一股混合着酸涩、郁闷和一丝无名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就算是在昏迷中，或者说半昏迷状态……亲吻……也会有这样的……‘回味’吗？”
“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在我……还有大家不知道的时候，你究竟……和其他的什么人……亲吻过多少遍呀？！”
虽然外表是开朗活泼的辣妹系，但这个问题，她是真的、真的很想问出口。
可是……说不出口。说自己因为嫉妒友希娜能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与他有了如此亲密的接触什么的……
这种充满私心和小气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啊！
于是，少女那复杂难言的心情，最终化为了更加幽怨、更加具有实质压迫感的目光，紧紧地钉在不知火澪身上，引得少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将那种如芒在背的糟糕感觉甩开。
但是……
“唉……”
少女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坐的二人，以及在她无言的压力下，似乎也感知到气氛不对、乖乖趴在地上、只敢用尾巴尖轻轻晃动的马卡龙，最后，还是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友希娜他一向不是会说谎的人，性格那么认真……而且，刚才友希娜发出的猫叫声，还有那些行为……就算退一万步说，友希娜真的暂时变成猫了，这种离谱的事情，自己也不是完全……不敢相信。
而且说到底……
小澪的私生活，是他自己的事情……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其实都无权干涉，也没有立场过多追问……
不过，这个念头一转，另一个想法又冒了出来，不过说起来，都过了这么久了，那位据说在英国的女友小姐……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呢。
难不成……是因为异地恋的原因，让两人的恋爱无疾而终了吗？
想到这里，今井莉莎的心情，如同被乌云遮蔽的天空突然透进一缕阳光，一下子莫名地明媚了起来。
如果……如果小澪现在已经恢复了单身状态的话……那岂不是就代表……我的机会，来了吗？
毕竟……自己可是‘姐姐’呀！虽然再次相遇的时间并不算太久，但自己可是有着‘青梅竹马’和‘姐姐’这双重身份加持的！
至于那看起来很熟练的吻技……就、就权当是他……是他自己去练习技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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