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乐队，我可不是你们的神明大人 第152章

　　但是……一想到他或许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和哪支乐队、哪个女孩子在一起练习、谈笑，分享着音乐和时光——昨天是 RAS 那些又酷又帅的前辈，今天是 Roselia 那群学姐们。

　　那明天呢？后天呢？是不是连她一直很喜欢的Afterglow 的美竹兰前辈，也要遭到他的“毒手”了？

　　一想到这里，椎名立希就感觉坐立难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就连今天课上老师究竟讲了什么内容，自己又和同学说了什么了，聊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来到咖啡厅的这些事情，她也完全记不清了。

　　总而言之，当她再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地坐在了 Circle 的咖啡厅里，手拿一杯自己根本没有喝几口的拿铁咖啡，眼神不受控制地、死死地盯着那扇不断开合的入口大门，心脏随着每一个进入的身影而提起、落下，循环往复，只为了等待某个特定人物的出现。

　　再然后的事情，自不必多说——

　　无非是少女在看到目标出现的瞬间，再次热血上头，遵循着内心那股强烈的冲动，做了些完全不在她最初计划内的、堪称鲁莽的事情。

　　虽然少女其实不怎么后悔，但现在少年这个直白的问题，无疑给她出了个巨大的难题。

　　难不成要承认自己是专门在这里等他吗？

　　这种话……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也太羞耻了！

　　经过内心一阵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天人交战后，脸颊有些发烫的少女，也将目光猛地投向了咖啡厅窗台边摆放着的、生机勃勃的绿植，仿佛那叶片上的纹路也变成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她结结巴巴地、声音越来越小地回应道：“是、是啊……因为，对咖啡厅的工作有点感兴趣，所以……想着要不要在这里找个兼职，先、先熟悉一下环境……”

　　“但是……Circle 这边，是明确不接受初中生来这里兼职打工的啊。”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让本就因为心虚而移开视线的椎名立希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这条规定，还是在circle刚开始营业，我担任代理店长的时候，亲自定下的。”

　　这句毫不留情的、带着事实依据的拆台，让椎名立希猛地转回头，用不知是该继续心虚还是转化为羞恼的目光，狠狠地、带着些许控诉地瞪向了那个总是与她作对、并且似乎以拆穿她为乐的某人。

第226章 椎名立希的急中生智

　　“不过，椎名同学，你果然还是想太多了。”

　　不知火澪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心事被完全看穿的模样，有些无奈地放缓了语气，“我其实……真的没有任何想要讽刺或者嘲笑你的想法哦。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呃……哈？”

　　少年这慢悠悠传来的、带着明确安抚意图的解释，让椎名立希先是下意识地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趁机继续捉弄自己。

　　然而，片刻的延迟反应过后，大脑完全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迎接她的却是更加盛大、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羞耻感。

　　他果然看出来了！他看出来我是在找借口！

　　他甚至还在用这种“我理解你”的语气！

　　“你、你这个家伙！”椎名立希的脸颊瞬间爆红，几乎要跳起来，“不要这样自顾自地侵入我的内心啊！”

　　她实在太过慌张失措——在害怕自己那点别扭心思被对方读得一清二楚的巨大恐惧和羞窘之下，她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并非什么私密的练习室或者无人角落，而是人来人往的 Livehouse·Circle的大门口。

　　虽然这个时间点，在 Circle门口来往的人流不算密集，但饶是如此，店内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还是注意到了门口这略显奇特的一幕——一位身材娇小、容貌出色的美少女，正激动地仰头看着前代理店长不知火澪，不知在说些什么。

　　好奇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射过来，让后知后觉意识到环境不对的不知火澪，感到了一丝尴尬。

　　“那个……椎名同学，”

　　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我们在这里……讨论这些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顿了顿，看着依旧气鼓鼓的少女，还是没忍住，带着一点“这可是你逼我说的”无奈表情，补充了一句大实话：

　　“而且，说真的，就算不用所谓的读心……你的心思，很多时候还是相当简单易懂的——几乎全都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了。”

　　“是、是这样吗？！”

　　少女闻言，更加慌张地抬起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写在脸上”的、令人羞耻的心事给抹掉，生怕再被他看出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

　　在某人的穷追猛打下，被羞耻心冲昏的头脑终于开始降温，理智如同退潮后裸露的沙滩，一点点回归了椎名立希的脑海。

　　随后，她便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做出了何等失态、何等不符合初衷的举动。

　　搞什么啊……我来到这里的初衷，不是想……想和他好好谈一谈，至少缓和一下关系吗？

　　就算不谈，也绝对不该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啊！把他好不容易……算是递上来的、缓和关系的棋子，就这么一脚给踢掉了……

　　我……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但某人的“补刀”却似乎尚未结束，他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懊悔，用一种更加无奈，甚至带着点“你早点问不就完了”的语气说道：

　　“而且，我之所以这么直接告诉椎名同学关于兼职规定的事情，其实是因为我知道，就算 Circle真的接受初中生兼职，有关椎名同学的面试流程，也一定是还没开始的——或者说，根本还没轮到。”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面试还没有开始的？明明——”

　　椎名立希下意识地追问，但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意思却已很明显：她想不明白，为何不知火澪能如此笃定地判断出她还没经历面试环节。

　　“这不是当然的嘛，”少年无奈地摊了摊手，仿佛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般的常识，“按照现任店长麻里奈小姐那……嗯，独特的生活习惯和作息时间，在没有重要演出需要她亲自盯场的时候，她能赶在关门歇业之前按时来到 Livehouse，都算得上是需要记录下来的奇闻了。”

　　不知火澪在心中补充道，而且自己也不认为麻里奈小姐真能有如此旺盛的精力，在从凌晨开始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后，还能第一次精神百倍地出现在这里。

　　实际上，就连更年轻、恢复力更强的自己，也是靠着午休和课间偷偷补觉了好久，才勉强不至于沦落到走路都要靠着墙壁防止睡着的地步。

　　所以，不知火澪原本真的只是想出于善意，友情提示一下这位同为 Crychic乐队成员、也是他所尊敬的前辈椎名真希的妹妹，不要在这里白白浪费等待的时间。

　　哪知道，这随口的一句、自认为算是“熟人间的闲聊”，竟会让她的反应如此激烈，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真是……命途多舛啊……

　　不知火澪在心中哀叹。

　　而且，他下意识地抬腕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估算了一下时间——Roselia预约的排练时间就要开始了。

　　糟了。

　　就算内心再怎么犹豫、再怎么纠结于可能会面对凑友希那那难以捉摸的态度，不知火澪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今天还是必须得去旁观 Roselia的排练的——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胆敢不去的话……他清晰地记得冰川纱夜在群聊里，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发出的“提醒”：“如果有人迟到，我想，我们很乐意用实际行动证明，Roselia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来帮助他加深对‘守时’概念的理解。”

　　虽然不知道这话具体指的是什么，但理智告诉他，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亲身去体验、不要深究比较好。

　　“那个，椎名同学，”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重新看向面前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的少女，语气尽量诚恳，“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听，但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来 Circle尝试兼职的话，出于现实考虑，我还是建议你暂时放弃这个打算比较好。”

　　“不过……如果你真的对咖啡厅的工作抱有非常大的兴趣和热情的话……”

　　“等你升上高中之后，我办法让麻里奈小姐给你预留一个合适的职位。这点面子，我想我应该还是有的。”

　　不知火澪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算是相当有诚意的承诺，然后话锋一转：

　　“至于现在——抱歉，Roselia的排练时间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答应好的‘旁观者’，我就先失陪了。“

　　不知火澪说完，不再犹豫也不再纠结，像是下定了决心要逃离这个让他有些头疼的场面一般，直接转身，准备抛下那个仍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似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为刚才的失态道歉的椎名立希，迈步走向 Circle的玻璃门门。

　　“等、等一下！”

　　见不知火澪真的要离开，而且目标明确地走向 Roselia的练习室方向，原本还在内心激烈斗争、纠结着该做些什么来挽回局面的少女一下子坐不住了，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喊住了那只脚已经踏进大门阴影里的某人。

　　“怎么了，椎名同学？”

　　不知火澪停下脚步，半转过身，投来疑惑的目光，“是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就那个……”

　　椎名立希张了张嘴，感觉舌头像是打了结。

　　已然失去了所有能够自然挽留对方的力气与合理借口、大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憧憬的人再次投入那在她看来有些“糜烂”的社交关系中的少女，却如同鬼使神差般，大脑一热，说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请求：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旁观吗？就是……Roselia的学姐们的排练……”

　　“啊？”

　　不知火澪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无比疑惑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面对少年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椎名立希顿时像做贼心虚般，慌乱地、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自己这突兀请求的动机：“那个……我、我听说亚子前辈的鼓技非常优秀，所以我一直……一直都很好奇她在平时乐队排练时，有什么独特的练习方法或者值得学习的地方……”

　　她越说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我、我——就是想……观摩学习一下……”

　　编不下去了。

　　这样的解释，在她自己听来都过于牵强附会，漏洞百出，更别提去说服观察力敏锐且在某些方面相当多疑的不知火澪了。

　　完了……我为什么要多嘴说这种话啊……

　　这下彻底搞砸了……

　　椎名立希只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暗淡，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对方礼貌但疏离地拒绝，然后转身离开的画面，内心已然看不到任何希望。

　　然而，在不知火澪看来，少女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配合上她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所传达出的信息，似乎……不多不少，刚刚好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猜测。

　　只见少年脸上原本那带着审视和疑惑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充满了某种复杂的、了然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啊，原来如此，我懂了”，甚至让少女一度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沾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或者刚才不小心说出了什么会引人发笑的蠢话。

　　当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知理亏的椎名立希，自然是没有那个勇气和底气，再对他这副明显是在憋笑的样子发脾气了。

　　毕竟，如果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什么更大的动静，姑且不论不知火澪会怎么想，就连她自己，恐怕也要被卷入什么“Circle门口初中生与前代理店长纠缠不清”的奇怪舆论中了。

　　那绝对是社死级别的灾难。

　　所以忍住，一定要忍住呀，椎名立希！

　　她在心中拼命为自己打着气，强行按捺住那股想要跺脚的冲动。

　　“所以——”

　　不知火澪拖长了语调，自行脑补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椎名同学，你的意思是，你想去旁观 Roselia的排练，但又和她们成员不怎么熟悉，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才特意在 Circle门口‘堵’着我，希望我能做个中间人，把你带进去观摩学习。是这样吗？”

　　“这个人……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拼尽全力没有当场发作的椎名立希，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和这个总爱曲解她意思的家伙拼命，然后狠狠地拽着他的衣领质疑：你究竟对我抱有怎样微妙且错误的印象啊？！

　　但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个虽然离谱、但至少给了她一个台阶下的“误会”，也算是他主动递过来的一根橄榄枝。

　　如果这时还因为别扭和羞耻心，放任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从手中溜走的话，那可就真的是……

　　自作自受，无可挽回了。

　　“哼……”

　　少女移开了目光，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应道：“对、对啦！那又怎样？不行吗？”

　　她这别别扭扭承认的样子，引得少年更加温和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看在椎名立希眼里，让她更加感到脸颊发烫，无地自容了。

　　“如果椎名同学只是想做这种事的话……”不知火澪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仿佛解决了一个小麻烦，“正正经经地、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嘛。

　　“真的没有必要采取这种七拐八弯，还容易引人误会的说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自己。

　　“走吧，我带你去排练室。Roselia的大家……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认真好学的后辈来观摩的。”

　　这总算让内心七上八下的椎名立希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他到底误会了什么，但总之……现在这个局面，暂时算是糊弄过去了。

　　“不过——”就在她稍微安心，准备跟上时，走在前面的不知火澪一边引路，一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说着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奇怪话语：

　　“希望椎名同学待会儿见到亚子的时候，不要太幻灭啊……”

　　他顿了顿，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又补充道：

　　“……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也不会太过夸张吧？毕竟亚子私下里的样子，你在之前的 Live后台和学园祭上，也见过不止一次了。大概……能习惯？”

　　前往排练室的路上，不知火澪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少女或能听懂、或完全不能理解的、关于 Roselia成员们排练习惯的零碎话语。

　　……他这是在紧张吗？

　　椎名立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搞不明白。

　　……还是说，这间排练室里，有着什么让他感到紧张的东西或者人？

　　她想起了关于他和凑友希那前辈之间那些语焉不详的传闻。

　　还是想不明白。

　　但既然想不明白，那也没有必要再想了。

　　将内心过于活跃、杂乱无章的想法强行甩出大脑，椎名立希默默地跟在不知火澪身后，一步步走近了走廊尽头那扇标志着“使用中”的排练室大门——

　　然而，当不知火澪轻轻推开那扇隔音门，里面的场景，却完全出乎了他们两人的预料。

　　在按理说只会提前到达、为排练做足准备，绝不可能无故延后或缺席的 Roselia的绝对核心、队长兼主唱——凑友希那，竟破天荒地……不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