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屿的猫
这样的我，你还要吗？快点露出失望的表情吧，快点说“原来大名鼎鼎的你只是这种货色”，快点把我赶出去。
只要今照之这么做了，三角初音就能安心地缩回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告诉自己“果然只有妹妹才是被需要的”，然后获得一种自己沦为悲剧女主角的病态的安全感......
今照之不愿去这么猜测她，可这就是她的表现。
三角初音死死盯着今照之，等待着那句意料之中的审判。只要他表现出对自己的排斥，
然而，今照之的回应并没有如她所料。
“说完了？”
今照之声音平淡，直接切断了她自我感动的悲情独白。
不知何时，此前越说越激动、直接坐到地上的三角初音，愣住了，“......诶？”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阴暗沉重的秘密，比如你其实欠了高利贷，或者粉丝其实都是买来的，或者东雪莲是你的好姐妹，你偷偷跟她一起去拜了什么神社之类的。结果就这？”
今照之转了一下笔，看起来根本就无所谓。
“就......这？”
三角初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跟您现在培养好的真正的三角初华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
“那又怎么样？”
今照之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对于E社来说，对于我来说，你是真的还是假的，里面装的是灵魂还是稻草，都不重要。反正真初华就在那里，也不代表初音也是假的。相反，你能不能赚钱，很重要。”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三角初音面前。
“重要的是，你的歌声能让粉丝买单吗？你的舞蹈能让演唱会爆满吗？你的这张脸，能让我赚钱吗？”
今照之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她伸手。
想要把三角初音拉起来，赶紧把合同签了。
不料，三角初音反而爆发出了某种完全不在他预想之内的情感，直接把自己的下巴放到了他的手上。
“......？”
今照之愣了一下，但他的专业素养驱使着他继续安慰人。
“只要能赚钱，哪怕你是条只会汪汪叫的金毛，也是E社的金牌员工。只要能带来收益，不管是空壳还是伪物，都是我今照之最喜欢的商品。之前可以是喵梦，今后也能是你。”
“所谓的梦想、灵魂，那是三流热血漫才会在意的东西。我要的是‘好用’。你想要人需要你，我一个人，够不够？”
今照之的手指微微用力。
“你给我赚钱，我给你能支撑你诞生属于自己的尊严和钱，你听懂了吗？三角初音，只要你好用，我就需要你。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需要你了，行不行？”
“......”
三角初音完全愣在了原地，连自己正在被今照之捏脸都没什么反应。她设想过无数种反应，鄙夷，失望，或者虚伪的安慰，唯独没有想过今照之的反应会是......资本的大手！
极致的功利，极致的冷漠。
却又在某种意义上，恰好是她所需要的。
不需要灵魂，不需要梦想，内在不重要。只要自己足够“好用”，就能被需要，就能重新赋予三角初音意义。
这句话像是钥匙。
咔嚓一声，打开了三角初音内心深处某个锈迹斑斑的锁。
自从她心中那个梦幻般的丰川祥子破碎一以来，一直压在她心中的所有焦虑，所有面对真实的自己的恐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原来......可以不用去找的。
原来，只要作为一个好用的工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留在他身边。只要超过自己妹妹，自己就能比她更受宠爱了，对吧？
如果是作为“赚钱机器”被需要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自己一直能赚钱，就永远不会被抛弃？
于是，三角初音的目光变了。
迷茫与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湿漉漉的狂热。
“赚钱......机器。”
她咀嚼着这个词，脸颊泛起一丝诡异的潮红。
“只要能赚钱......就是您喜欢的......对吧？”
“等等，我的意思是只有经济独立才能有人格独立，可能我之前的表述不是很准确，偶像虽然是商品，但是......”
“只要我好用，您就会一直握着我，不会把我扔掉，对吧？”
“我的意思是，哪怕你不好用，我也不会把E社的哪个艺人丢掉。石头不反光是抛光者的问题......”
“太好了，太好了......”
今照之刚才叽里咕噜的解释，三角初音完全没听。
得到了确定的自己会被需要的答复后，三角初音的身体软了下来，不再紧绷。她看着今照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仿佛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犬般的依恋。
那是放弃了所有思考，只为了讨好饲主而存在的眼神。三角初音，好像不再需要去借用妹妹的东西填满自己了。
三角初音，几乎是扑到了办公桌上，抓起钢笔，在那份条件好到梦幻的合同上，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并不是妹妹的名字，而是真正的她，三角初音。
“签好了，社长。”
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得有些扭曲的笑容，“从今天起，三角初音就是E社的资产了。”
“不会有什么我自己还剩什么的想法了吧？”
“没有了。”
“梦想也没有什么偷取的说法。因为她人的梦想，自己也有了那种冲动，是很正常的事。有梦想的人就是会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我也喜欢那种璀璨，何况是你们这些少女呢？”
“......是！”三角初音重重点头。
从外表来看，三角初音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很好。”
今照之满意地点点头。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接着。”
初音慌忙接住。
那是E社的员工工牌。
蓝色的带子，透明的卡套，里面印着她的证件照。
“进出公司大门和排练室都要刷卡，别弄丢了。”今照之低头整理文件，随口吩咐道，“挂脖子上还是挂包上随你。然后你把纯田真奈也叫进来吧，我也嘱咐她几句，安心唱歌。”
“是！社长！”
三角初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
今照之收拾完文件，一抬头，整个人愣了一下。
三角初音并没有像正常员工那样把工牌挂在胸前，而是那根原本应该垂在胸口的蓝色挂绳，在脖子上多缠了两圈。
原本宽松的挂绳，此刻变成了一个紧贴皮肤的项圈。
透明的卡套不再垂在胸前，而是刚好卡在锁骨窝的位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蓝色的带子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不仅没有显得违和，反而因为她那副顺从的表情，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宠物感，跟宠物的项圈没区别。
三角初音双手抓着卡套，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勋章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今照之，“社长，戴好了。”
她眨了眨眼，灿烂的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之前快要破碎的感觉？整就是一只刚刚被戴上项圈，正摇着尾巴，满眼期待地等着主人夸奖的大型金毛犬，这种金毛的感觉，今照之可太熟悉了。
今照之：“......”
你们这个三角姐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你这是什么戴法？”
今照之指了指她的脖子，“不勒吗？”
“不勒哦。”
三角初音摇摇头，反而用脸颊蹭了蹭那个冰凉的卡套，脸上露出陶醉，“这样，就能随时感觉到被需要的感觉来了。”
“而且......”
她往前凑了凑，眼眸明亮，“这样，才更像您的‘私有财产’吧？宣誓自己的主权？”
今照之沉默了两秒。
姐们，我说的偶像是商品算是开玩笑的，因为没有人会真觉得自己是商品，而且是分成比例这么高的商品......就算是三角初音，今照之也怕她多想，特意多解释了几句。
合着她是根本没听后面的解释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自我攻略完毕，甚至开始主动给自己加“玩法”的少女，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普通的艺人是为了梦想而战。
这家伙，或者说三角姐妹，似乎是为了被饲养而战。
“......算了，随你高兴吧。”今照之放弃了纠正。
三角初音身上需要填补的地方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个了。
第202章 哈气撕咬的姐妹（4千5）
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敲响。
比起初音那种标准的敲门声，这次显得有些犹豫，轻一下重一下的，透着门外之人的忐忑。
“进。”
今照之将那份刚刚签好的三角初音的合同收入抽屉，随手拿出了下一份。
门开了一条缝。
纯田真奈先探进半个身子，随后才缓缓推开门。
和三角初音不同，纯田真奈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软。栗色的披肩中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眸中写满了紧张。
“那个......打扰了，我是纯田真奈。”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双手紧紧抓着裙摆，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初华......初音说，让我进来签字。”
“晚上好。”
今照之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也不是他双标，而是对待不同的少女，要有不同的维护方式。如果说初音是摇摇欲坠、需要立刻填补支撑的危楼，那真奈就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家猫，怎么富养怎么来。
今照之的兔头在说选她。
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把数值脸上的数值怪！
纯田真奈如坐针毡，特意在椅子上只有三分之一的位置坐下，身子挺得笔直，显然相当紧张。
“不用这样。”
今照之将合同推过去，顺便递上一杯温水，“我看过你们以前的MV录像。我早就期待与你共事了，纯田小姐，很高兴在这次并购中你选择留下来，选择了我。感谢你的选择。”
“诶？”
纯田真奈愣住了，刚碰到水杯的手指抖了一下，“我......我只不过是人气卡住了的失败者而已，您太......”
“很多业内人都说，Sumimi迟早拿到Biliboard趋势榜的冠军，成为业内的TopStar，却被E社证明了自己是软脚虾......”
今照之手指交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但在我看来，这错了。如果没有E社，我认为你会创造一个时代。”
听到“软脚虾”这个词，纯田真奈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E社太耀眼了，耀眼到甚至让她觉得自卑，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五冠王不再敢妄想未来。
随后，她就被今照之的话语敲打在了心坎上。
“所以，自信点。”
今照之身体前倾，直视着少女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肯定的弧度，“对于E社来说，你和三角初音原本的两人Sumimi组合的价值超过了整个Wing-Wind事务所。听我说，纯田小姐，我认为你距离成功只缺一个我，而如今，我来了。”
“呜......”
真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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