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屿的猫
“哼。”都筑诗船哼了一声。
这首歌曲温柔的旋律并未止步于听觉,它更像是某种实质性的流体,轻柔地漫过整个武道馆的阶梯坐席。
随着乐曲推进,仲町阿拉蕾的声音愈发激起了氛围。
每当她拖长尾音,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便随着身体的律动微微起伏,像是流动在夜色中的辉煌的碎金,坠落的星屑。
五个人,此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种沉浸感是有传染力的。
台下的光海不再只机械地挥舞,光影起落,数万支荧光棒随着舒缓的节拍轻轻摇曳着。
名为幸福的感觉,悄无声息地在每人心中蔓延。
正如所有美好的梦境都有醒来的时刻。
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首歌快要结束了。
然而,所有人本以为歌曲结束后会是少女们感动的MC环节,可以稍作欢呼时,不料,最后一个温润的音符还在空气中盘旋,尚未完全消散之际。
早已蓄势待发的鼓点没有任何预兆地切入了!
咚!——
鼓声,沉重得敲响了所有人的心跳。
没有留给观众哪怕一秒钟鼓掌或者回味的时间,甚至连换气的空隙都被剥夺。
抒情的第一首歌,无缝连接到了第二首歌。
原本柔和的灯光骤然四散,化作无数道利剑般也是象征着E社的刺目白光,将舞台切割得支离破碎。在这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主唱金发少女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像是在宣告什么东西终将属于自己。
像是在宣告什么东西本就属于自己。
现在的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场。
仲町阿拉蕾高举起手中的麦克风,对着这片沸腾的漫画中最高等的终极舞台,用尽全身力气,宛如咆哮一般:
“武道馆——!!!”
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将星夜贯穿为白昼的穿透力。这一声呐喊,就像是往滚烫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
轰!!!
这一刻,欢呼声化作了实质的声浪。
一万四千人的喉咙同时震动,爆发出的声音几乎要将这座八角形的屋顶掀翻。就在这足以淹没一切的狂欢声浪中,下一首快歌的吉他Riff如同疾风骤雨般降临。
“大家,欢迎来到武道馆!”
武道馆的少女们,此时才刚刚开始。
而在三楼视野最好的正前方。
“噢噢噢哦哦,萌萌香!阿拉蕾!”
一个有些中年发福的身影在最高的座位上,手上拿着四根亮度爆表的“大闪光”荧光棒。
他正在进行着一种高难度Wota艺动作。
这位满脸红润、笑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发福中年人,正是推掉了会议赶来武道馆看演出的陈叔叔。体面的西装外套早就被扔到了旁边,领带歪歪斜斜地挂着上。
现在的陈叔叔,只是他人生最开始的二次元。
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他看起来稍微收敛一点,但手中挥舞荧光棒的速度依旧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即使没有呼喊应援,他看起来也相当显眼。
那是今照之。
“陈总,你的动作竟然该死的稳健!”
“好好看,好好学!在二次元这一块,你才入门!”
第188章 二期生,登神!(3.75/6)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资本模式的偶像业不是这样的!
这是此刻盘踞每一位业界资深人士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原本是抱着审视与傲慢的心态入座的。在他们调查后的固有观念里,除了仲町阿拉蕾算是一颗蒙尘的天才外,其余的一期生算是人吗?
不是被主流市场淘汰的没人要的败犬,就是还在混LiveHouse的女高中生,她们也配进武道馆?
一期生真是闹麻了,营销冠军!
只要Wing-Wind事务所不同意,她们一辈子拿不到冠军!
然后,他们就发现,Wing-Wind事务所每次都同意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对一期生的真实实力有所疑问。你确实很能营销,但这种拼盘阵容,如果做成企划案放在任何一家大事务所里,真的都会被直接丢进碎纸机里,再无人提起吧。
然而,现在,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制作人和各路乐评人,却一个个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一位制作人感叹道:“哎,难怪Wing-Wind事务所溃不成军,Sumimi也越搞越搞笑。我们其实早就该知道的,能拿出《Subtitle》这种年度歌曲的乐队是简单角色吗?”
“今年的最佳现场,恐怕今晚就已经定格了。”
旁边的索尼唱片公司高层也跟着摇头,“这种级别的演出,至少今年都是断档级的现场。后面哪怕自家的顶流团上来,灯光舞美拉满,珠玉在前,恐怕也索然无味了......”
“你他吗说牛魔呢,我都听说E社把接下来的两张专辑EP都交给你们发行了!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不要脸!”
“怎么说话的!我们赚点小钱怎么你了?”
来不及感叹E社的一期生实力,几人就互相攻击起来了。毕竟大家本来就互为对手,只不过是看起来在一起看演出而已。
大家结盟起来对付E社?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光是索尼音乐就不可能同意对付E社。
那跟自刎归天没区别。
不过,虽然互相骂了几句,大家也都笃定,刚才那如狂风骤雨般的几首歌,就是今晚乃至于今年无法逾越的巅峰了。
所有人原本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武道馆的灯光再次熄灭。
万人场馆的欢呼应援声为之一滞,仿佛骤然降温了。
随后,一阵电流的刺啦声极其突兀地划破寂静,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却清晰的——
“咚。”
重物坠地的声音。
一束惨白到不安的聚光灯,毫无征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被搬上了一组巨大的道具布景。
生锈的铁丝网、布满涂鸦的水泥台阶,以及孤零零地摆放在高层阳台边缘的一双鞋。
没多高的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期生那样穿着华丽打歌服的偶像,而是一个穿着随处可见的高校夏季制服、头发凌乱的棕发少女。
那是带着面具的Doloris。
现场本该因露出真容的二期生主唱而欢呼尖叫,但此刻,她身上的气场阴郁得让人害怕,让粉丝们的声音噎住了。
井芹仁菜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身前的铁丝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她身后,几个带着覆盖整张脸的面具的学生们正步步紧逼。她们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用手指指点点,或者拿着手机做出拍摄的动作。
无声的霸凌。
令人熟悉、令人窒息的恶意,不需要一句台词,就顺着舞台浸透了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观众席上的一万四千人,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井芹仁菜缓缓转过身。
大屏幕给了她一个极近的特写。
她的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眼神仿佛在看着一群可恨的背叛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求救,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叹息。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向后倒去,并且立刻就被两道临时布置的深红色的幕布笼罩。
“啊!”
观众席前排甚至有人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舞台效果,虽然知道她被罩住后就会从泡沫上爬起来,但井芹仁菜倒下的姿态实在太决绝了。
那种如同断线风筝般、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的坠落感,真实得......就像是她真的想过用这个姿势离开世界一样。
黑暗再次降临。
一秒之后。
一阵极其诡异、带着不协和音的失真钢琴,作为《黑羊》的前奏,歪歪扭扭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幕布缓缓揭开。
刚才“坠楼而死”的井芹仁菜,并未躺下,而是站了起来。她低垂着头,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有些单薄的学生服上增加了许多让演出服完整的黑红色哥特风装饰。
AveMujica的其他成员,吉他手Mortis与Solitudinis、键盘手Oblivionis、鼓手Amoris,此刻全部身着如同葬礼般的黑虹色哥特礼服,如同审判者一般站在她身后的高台上。
丰川祥子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重重砸下,琴声宛如丧钟。
丧钟为谁而鸣?
随着这声钟响,跪在地上的井芹仁菜猛地抓住了胸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如同行尸走肉。
井芹仁菜抬起头。
此时此刻,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绝望与空洞了。取而代之的,是火焰,是正在燃烧着的火焰。
麦克风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不是歌唱,而是低沉沙哑的质问。
“到底......什么是正确?”
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她的质问在武道馆内轰然炸响。
她向前踉跄了一步,眼神如刀,扫过不知在她心中代表着哪些人的虚空,“如果只是为了不被排挤就要抹杀自我......如果只有变得和别人一样才能活下去......”
井芹仁菜猛地深吸一口气,在这死寂的武道馆中心,爆发出了足以被载入业界史册的咆哮:
“如果我被群体否定,那么,合群才是错误!
——我不要!!!”
轰——!!!
随着这句宣言落地,安和昴手中的鼓棒如暴雨落下。
《黑羊》,开始演奏。
“对啊只要我消失了的话就好了吧!那样的话,停止的指针也会再次开始转动吧!......”
明明与上一次网络演出都是《黑羊》。
不知为何,这次的《黑羊》却更加令人心悸。
井芹仁菜的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高音。那不是技巧的展示,而是生命力与情感的纯粹宣泄。她在舞台上跌跌撞撞,时而推开想要靠近的伴舞,时而痛苦地抱住头颅。
这不是表演。
看懂了的人,此刻全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尤其是在严肃听歌的陈叔叔旁边的今照之,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首歌,井芹仁菜歌唱的就是她自己。
歌唱的,就是那个拒绝妥协、拒绝在这个虚伪的社会里随波逐流的少女,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怒吼的少女。
到了副歌部分,井芹仁菜带上了甚至有些破音的哭腔,但却因为她的唱功实在太强,天赋予的喉咙实在太强,硬生生卡在了破音与炫技的边缘,将情感的宣泄做到了极致。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挑衅:
看啊!这就你们想要看的好孩子吗?做梦!
我是怪物!我是异类!
我是那一群白羊里唯一的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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