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这天下午,陈小苗正读到欧洲文艺复兴,突然丢下笔,使劲揉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
陪在一旁的陆远担忧问:“咋了?”
“眼珠子不得劲儿。”
陈小苗开口抱怨:“酸得很,里头跟撒了辣椒面似的。书上的字一个劲儿地在俺跟前晃悠,瞅不清了都。”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让陈小苗站到窗边,指着马路对面店铺的招牌:“小苗,你看得清那上头写的啥字不?”
陈小苗眯缝起眼,使劲瞅了半天,才不确定地摇摇头:“太远哩,模模糊糊的,像一团墨疙瘩。”
陆远心里有了数。
他走过去,让陈小苗面对自己,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几?”
“二哩。”
他又退后几步,再次伸出手指。
“现在呢?”
“还是二……不对,是三?恁别晃悠啊!”
“行了。”
陆远长叹口气。
他估计陈小苗以往就有轻微近视,穿越过来半年,天天玩手机看电视导致恶化,这会估摸着度数应该不低了。
第二天,陆远领着陈小苗来到附近眼镜店,一个穿着白大褂女人迎上来。
“您好,请问是配镜吗?”
“对,给她验个光。”
陆远指了指身边的陈小苗。
陈小苗挨着陆远,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那玩意儿黑黢黢的,满是旋钮和镜片,瞧着像个从没见过的古怪法器,又有点像……戏文里演的阎王爷的刑具。
“陆远,这是个啥?”
她扯着陆远的衣角,小声问:“恁确定这是给人看眼睛,不会也要弄根管子,戳到俺眼珠子里去吧?”
上次在医院体检做肠镜胃镜的经历,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以至于她现在看到穿白大褂的人,心里就直打颤。
“放心,不疼。”
陆远把她按在椅子上,柔声安抚。
验光师调整好仪器,让陈小苗把下巴搁在托架上,额头贴紧。
“好了,别紧张,看着里头那个红色的小房子,告诉我,现在清楚吗?”
陈小苗透过小孔,瞅着里头那个模糊的图像,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清楚,跟雾里看似的。”
“好的,我们来试试。现在呢?是一号清楚,还是二号清楚?”验光师拨动旋钮,切换着镜片。
这下可把陈小苗给难住了。
“啥一号二号哩?”她眨巴着眼,满脸无辜:“俺瞅着都差不多,都糊着哩。”
验光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耐心地解释:“我每次会给你看两种不同的感觉,你告诉我哪一种让你看得更舒服、更清晰就行。”
“哦……”
测试重新开始。
“一号,还是二号?”
陈小苗纠结了半天,最后凭感觉蒙了一个:“二号吧……俺觉着二号的风水好点。”
验光师:“……”
陆远在一旁扶额,赶紧上前指导:“小苗,别管啥风水,就凭眼睛看,哪个清楚就说哪个。”
在陆远的“翻译”和指导下,磕磕绊绊的验光总算进行下去。可陈小苗的回答依旧是千奇百怪。
“红的绿的?”
“红的,红的瞅着喜庆!”
“……我是问清晰度。”
好不容易测完,验光师摘下额镜,长舒一口气,冲陆远投去一个“你女朋友真可爱”的同情眼神。
右眼300,左眼425度,已经属于中度近视。
接下来是挑选镜框。
陈小苗在琳琅满目的展柜前转来转去,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她先是拿起一副镶着水钻的无框眼镜,在自个儿脸上比划了一下,立马摇摇头,嫌弃道:“太亮了,跟戏班子似的,不正经。”
又拿起一副老大爷款式的老镜,镜片厚得像瓶底,她戴上一瞅,世界天旋地转,吓得赶紧摘下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副小小的、圆圆的、金丝边的镜框上。
“这个咋样?”她举起来给陆远看。
陆远瞅了一眼,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民国剧里算命先生的形象,赶紧把那副眼镜从她手里拿走,放回原处。
他在展柜里挑了半天,最后选定了一副设计简约的黑色细边方框眼镜,带着点圆润的弧度,瞧着既斯文又不会太呆板。
“试试这个。”
陈小苗顺从地接过来戴上。
镜框不大不小,正好架在她小巧挺翘的鼻梁上。
半小时后,镜片磨好。
店员细心地帮陈小苗戴上眼镜,又替她调整了一下镜腿的松紧。
“好了,您站起来走走,感觉一下。”
陈小苗扶着椅子,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然后……她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看清对面墙上挂着的视力表,最小的那一行字母都根根分明。
转过头望向窗外,马路对面那家店铺的招牌,“老王烧烤”四个大字,红得那么鲜艳,那么刺眼。
远处高楼的轮廓,树木的枝叶,行人的衣衫……所有的一切,都从一团模糊的色块,变成了线条分明的实体。
“亲娘嘞!”
她忍不住发出惊叹,像个第一次见到世界的孩子,贪婪地打量着这片崭新的天地。
最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远。
“乖乖……”
陈小苗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摸陆远的脸,喃喃感叹:“陆远,恁脸上的毛孔……俺都瞅见了!”
她越靠越近,那双本就勾人心魄的狐媚眸子,被一副略显宽大的黑色镜框一衬,平添了几分书卷气和呆萌感。
纯真与媚态,知性与懵懂,在她身上奇妙融合。
她就那么仰着脸,透过清晰的镜片,一眨不眨地瞅着陆远。
陆远心跳漏上半拍。
好萌!
阿伟死了……
付了钱,陆远牵着还有点晕乎乎的陈小苗走出眼镜店。
外头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两人顺着人行道慢慢溜达。
“咋样,头晕不?”
“不晕,就是……就是瞅啥都跟新的一样。”
陈小苗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双眼四下里乱瞅,看什么都新鲜。
“小苗,你啥时候开始瞅不清东西的?”
“记不清哩……”
陆远没再追问,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是自己疏忽了。
近视这事儿,都是潜移默化的。
他早该注意到的,这丫头平日里划拉手机,总是不自觉地把脸凑得极近,看电视也老是往前凑。
“恁的眼咋没事哩?”陈小苗好奇地仰头看他:“恁也天天看手机的,不费眼?”
“我上高中的时候也近视过。”
“那恁的眼镜哩,咋没见恁戴过?”
“我做了个手术。”
“手术?难不成是在眼珠子上动刀子。”
“差不多,不过不是用刀。是用一种激光的玩意,在你眼珠子最上头那层薄膜上,雕一个‘镜片’出来。”
陆远本意是想解释得通俗易懂些,可陈小苗直听得小脸煞白。
“在眼珠子上雕!?”
她声音都发颤了,越想越怕,下意识地捂住自个儿的眼睛。
陆远安抚道:“瞎想什么呢,是正经的医术,安全得很。你要是嫌戴眼镜麻烦,回头我也安排你去做一个。”
“不去不去!”
陈小苗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俺宁肯戴一辈子眼镜,也不要在眼珠子上雕,恁可别琢磨这事儿!”
两人溜达到附近的公园。
周六下午,园子里很是热闹,有不少带着孩子出来溜圈的家长。
一片小广场上,拉着几条绳子,上头用夹子挂满了绿绿的纸张,像晾晒的衣裳似的。
走近了一瞧,是儿童的书法和绘画展览。
那些画内容天马行空,有喷火的恐龙,有长着翅膀的房子。
那些字则大的大,小的小,墨迹深浅不一,笔画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稚气。
陈小苗戴着新眼镜,一幅一幅瞅过去,看得津津有味。
瞅着瞅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咋了?”陆远问。
“俺想起董老板了。”
陈小苗指着一幅写着“厚德载物”的毛笔字,小声嘟囔:“开春后,他就没再找过俺哩。”
陆远瞅了眼那四个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不由得乐了:“可能是人家生意不好,用不着代笔,也可能是找着写得更好的了。”
“那俺就没进项了。”
陈小苗语气失落。
那点代笔的钱虽然不多,却是她来到这个“新世界”后,头一回靠自个儿本事挣来的,意义不一样。
如今财路断了,心里头免不得空落落的。
她拽了拽陆远的袖子,仰着脸,透过那副斯文的黑框眼镜瞅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陆远,恁脑子活泛,帮俺想个辙儿呗,咋样能来钱?”
“也不是没办法,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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