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 第84章

作者:戈壁有只妖

  挂断电话,一份详细资料出现在陆远平板上。

  对方是个法国人,名叫马丁·罗贝尔。

  资料上显示,对方是两国建交后,首批来中国的留学生,在首都大学学习汉语言文学。

  当时陈树是他的老师,两人往来频繁,书信不断。

  陆远正看着资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陈小苗探进个小脑袋。

  “恁忙完没哩?”

  “差不多了,进来吧。”

  陈小苗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主动捻起一块喂到陆远嘴边,顺带好奇地瞅一眼平板,忽然“咦”上一声。

  “这不是那个……叫啥罗贝尔的洋人嘛?”

  陆远一愣,抬头看她:“你认得他?”

  陈小苗摇摇头,指向一旁的照片:“俺不认得这个小的,俺认得这个老的。

  俺们观里那张五个人的合影,就是这个叫罗贝尔的给拍的,当时他还给俺吃哩。”

  陆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马丁·罗贝尔的父亲——皮埃尔·罗贝尔。

  好家伙!

  还是老熟人世交……

  陆远关上平板,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他抬起眼,陈小苗再次拈着一块切好的苹果送到他嘴边,等着他张嘴。

  陆远没吃,叹气道:“小苗,我可能得出一趟远门。”

  陈小苗举着苹果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

  “去哪儿哩,恁一个人?”

  “去国外,几天就回来。”

  他本打算领着陈小苗一块儿去,让姑娘见识见识外头世界,省得以后再谈“洋”色变。

  可转念一想,毕竟是去参加葬礼,不是去旅游观光。

  带着缺少现代常识,又老封建的陈小苗,反倒多有不便。

  陈小苗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小口嚼着,显然不怎么开心。

  “哦……”

  “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恁放心去吧!”

  陈小苗拍拍胸脯,一脸自信:“俺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还能把自己弄丢了不成?家里有俺看着,还有二百五陪着,啥事儿没有!恁就去忙恁男人该忙的正经事。”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陆远出门挣钱,她在家看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次日,吕磊高效地帮陆远搞定一切签证和手续。

  机场里,陈小苗跟个老妈子似的,陪在陆远身边,嘴里絮絮叨叨。

  “恁一个人在外头,要吃好喝好,别老吃那些冷冰冰的东西,伤胃。

  还有啊,那些洋人,一个个心眼子都多得很,焉坏焉坏的,恁可得留个心眼,别让人给骗了。”

  陆远听得哭笑不得,捏捏她脸蛋:“那个罗贝尔也是洋人,人家还给你吃呢,你咋不说嘞?”

  “那总有例外哩!”

  陈小苗瘪瘪嘴,坚持自己的看法。

  “总之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钱财莫外露,也别跟不熟的人瞎搭话……”

  在她的记忆里,当年陈小树他们下山打鬼子,师傅也是这么不停念叨。

  “知道啦……”

  陆远揉揉她的头发,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陈小苗在原地踮着脚尖,直到陆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坐回车里,陈小苗仍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宋佳发动车子,安慰道:“行了,别跟丢了魂儿似的,你男人出差办事几天,很快就回来。”

  陈小苗点点头,可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空落落的。

  这还是她头一回跟陆远分开……

  宋佳干脆提议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赶明儿我陪你去趟白云寺,拜拜菩萨,给陆远求个平安符。”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小苗眼睛一亮。

  拜什么菩萨,她可是道士,自个儿就能算!

  她立马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右手手指飞快地在左手掌心掐算起来。

  一旁的宋佳好奇地看着她神神叨叨的动作,也没打扰。

  片刻后,陈小苗猛地睁开眼,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怎么了?”宋佳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不对:“不舒服?”

  “没事。”

  陈小苗摇摇头,转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泛起嘀咕。

  桃运?

  陈小苗咬下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陆远他……难不成要领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回来?

第106章 陆远不在的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

  陈小苗眼还没睁利索,手已经下意识往身边摸过去。

  空的。

  触手一片冰凉。

  心也跟着猛地一沉,往下坠了半截。

  她抱着被子坐起来,直勾勾瞅着旁边空荡荡的枕头,一坐就是半天。

  搁在往常,陆远这会儿早就醒了,要么在划拉手机,要么……手脚就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蹭。

  可今天,屋里静得吓人,只听得见二百五在客厅有气无力地挠门。

  陈小苗慢吞吞地下床,洗漱,又换回那身穿惯了的旧卫衣。

  客厅里,二百五整个狗都蔫了,趴在门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两只耳朵耷拉着,活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听见陈小苗的动静,它抬起头,短促地“汪汪”叫唤两声,像是在问。

  “陆远呢?陆远上哪儿去了?”

  陈小苗蹲下身,使劲揉了揉二百五毛茸茸的大脑袋。

  “昨天人才走,过几天就回来哩,恁叫唤个啥吗!”

  话是这么安慰狗的,可她自个儿心里头,却跟长了草似的,七上八下,慌得没个着落。

  昨天在车上算的那一卦,跟个魔咒似的,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宿,怎么也赶不走。

  桃运……

  她彻底没了精神,连早饭都懒得做,就着凉白开,把昨天剩下的冷馒头硬往下咽。

  吃完饭,她开始满屋子找活儿干,想用忙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挤出去。

  先把陆远换下来的衣服全收进脏衣篮,准备攒多了再一块儿洗。

  又拿了块抹布,把家里角角落落都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儿。

  最后连二百五的狗窝,都被她拆了个底朝天,里里外外刷洗了一遍。

  日头越升越高,屋子里亮堂堂的,也暖和起来。

  可陈小苗一干完活,往沙发上一瘫,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又潮水似的涌了上来。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哒、哒、哒”地走着,一声声,都像敲在心上。

  她瞅着那台黑漆漆的电视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摸起遥控器按了开关。

  屏幕一亮,绿绿的画面伴着吵闹的音乐声蹦出来,瞬间填满整个客厅。

  电视里正放着洋人的时装秀。

  一群个子高得吓人、腿长得跟竹竿似的洋妞,穿着些奇奇怪怪的衣裳,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在台上走来走去。

  她们的头发有金的,有棕的,还有红的,眼睛也是五颜六色,跟庙里塑的那些鬼王似的。

  陈小苗看得一愣一愣。

  这些洋妞,鼻子一个比一个高,嘴唇也厚,瞅着就不好亲,还有些皮肤黑不溜秋的。

  可台下那些看秀的人,不管男女,都一个劲儿地鼓掌叫好,跟见了神仙下凡似的。

  陈小苗心里头那点不安,又开始拼命往外冒头。

  陆远去的地方,是不是到处都是这样的洋妞?

  她们会不会……会不会也觉得陆远长得俊,上赶着往他跟前凑?

  陆远会不会……看惯了这些高高大大的洋妞,回头就嫌弃她这个又瘦又小的乡下丫头?

  她越想越不得劲儿,抓起一个抱枕死死搂在怀里,对着电视里那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眼窝子恁深,印堂发黑,准是个克夫的命。”

  “还有那个,下巴恁尖,颧骨恁高,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相,不好生养!”

  “俺师父说了,女子以端庄为美,走道儿跟扭秧歌似的,不正经!”

  她把师父教的那些相面口诀全搬了出来,给电视里那些洋妞挨个批了一遍命,心里头这才稍微舒坦了点。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电视画面一转,开始放洋人的电影。

  里头的男女主角,在一个啥“巴黎铁塔”底下,搂在一块儿啃得难舍难分,那叫一个热情奔放。

  陈小苗脸“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别过头去,心里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又酸又涩。

  陆远他……会不会也学着洋人这套,在外头跟别的女人……

  “呸呸呸!”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

  陆远不是那样的人。

  可万一呢?

  万一那些洋妞不要脸,硬往上贴呢?

  男人有几个是真能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正胡思乱想着,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陈小苗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拿起来一看,是宋佳打来的。

  “喂?小苗,干嘛呢?”宋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活力。

  “没……没干啥,看电视哩。”陈小苗心虚地瞥了眼屏幕上还在亲热的男女。

  “我还以为你这会儿正抱着陆远的枕头哭鼻子呢。”

  “俺才没有!”陈小苗立马反驳,声音都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