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司机开口,一股和陈小苗如出一辙的豫州腔,热情又朴实。
陆远纳闷问:“你就是他们组长?”
“组长?”
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地拍拍脑门:“哦——恁是说俺弟弟吧?是他叫俺来接恁的。”
他发动汽车,颤颤巍巍地上路。
“俺叫吕鑫,俺弟叫吕磊,都是黄崖村人。”
吕鑫自顾自地介绍起来:“四十多年前,俺俩兄弟是村里的孤儿,饭都吃不上。
后来陈先生回村,又是建厂又是搞养殖,带着全村人致富,还供俺们念书。
俺弟弟脑瓜子灵,考上好大学,陈先生又送他出国长见识,回来后跟在陈先生身边做事。
至于俺嘛,脑子蠢笨,不是那块料,到现在还在村里养牛喂猪哩。”
说完吕鑫嘿嘿一笑,笑容朴实憨厚。
陆远接着问:“黄崖村……现在很富吗?”
“富,富得很嘞!”
吕鑫提起这个,嗓门都高了八度,满脸自豪:“家家户户都盖了小洋楼,村里娃子上学,从小学到高中学费全免!
七十岁往上的老头老太太,每个月啥也不干,都能领上千块的补贴!
这可都多亏陈先生!”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只不过陈先生交代过,让俺们村都低调点,闷声发大财,不让太张扬。
前些年有记者想来采访,都被俺们给糊弄过去。”
面包车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家寻常茶楼前停下。
门口站着个男人,瞧着四十出头,模样和吕鑫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穿着普通夹克衫牛仔裤,眼神锐利,背脊挺得笔直,气场沉稳干练。
想来便是吕磊。
瞧见面包车停稳,吕磊快步上前,主动为陆远拉开车门,脸上笑容无比真诚:“老板,可算见到你咯!”
陆远本想反驳那句“老板”,但终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气回应:“你好。”
“快,楼上请。”
吕磊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陆远往里走,回头又用方言朝车里喊话。
“哥,恁先去把晚上的席面安排好,挑好的整!”
“晓得哩!”
吕鑫应了一声,一脚油门,面包车突突地开走。
茶楼二楼是雅间,布置得古色古香。
吕磊亲自给陆远沏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他在陆远对面坐下,踌躇着组织语言,可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苦笑,发出一声无奈叹息。
陆远端起茶杯,吹开热气,主动开口:“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吕磊摇摇头,神情坦诚:“该劝的话,林玲那丫头应该都跟你说尽了。她从逻辑、法律、情感各个角度都做了预案,我再多说,怕是又要惹你心烦。”
“我继承遗产,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
陆远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吕磊。
“很重要!”
吕磊坦白直言:“陆先生,不瞒你说,自从陈老先生去世后,麻烦一直没断过。
陈老先生在世时,他的名头就是块高悬的金牌,没人敢造次。
他走后,我全凭着他那份具备法律效力的遗嘱,狐假虎威强撑局面,应付着各方来的压力。
如果你铁了心不继承,遗嘱失效,我恐怕会撑不住。”
“什么压力?”
“一时半会说不清,牵扯太多。”
吕磊给陆远续上茶水:“但你只要点点头,那所有压力就都不是压力。
过去我怎么帮陈老先生办事,以后就能怎么帮你,你更无须质疑我的忠诚。
我两兄弟的命都是陈老先生给的,我要是敢耍半点样,不劳你动手,我哥都不会放过我。”
“你哥?”
陆远刚在车上看吕鑫就不像普通农家汉子。
“我哥过去帮陈老先生处理过不少棘手的麻烦,因此还进去蹲过几年,前年刚出来。”
陆远沉吟半晌,转而问:“如果我坚持不继承,会有什么后果?”
吕磊神色黯淡:“对于你个人,或许没什么大不了,无非是回归你原本平静的生活。
但对于黄崖村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
说句不好听的,黄崖村表面上是全体村民共同致富,但其实就是一只趴在陈老先生身上的吸血小虫。
类似的吸血虫还有很多,比如那位周春燕老太太……
现在陈老先生离世,自然有人想将一堆吸血虫清洗干净。”
陆远重新拿起茶杯,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轻声询问:“能让我先去黄崖村看看吗?”
吕磊猛地抬眼,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束亮光,像是看到了希望。
“能!当然能!我亲自给你带路!”
迫于某些压力,本书有个重要设定更改(陈小苗和陆远外公的关系),具体可以翻到
不过主线不会变,其他设定也不会变,单纯只是角色间换个称呼,请大伙照旧观看。
另外大伙放心,本文还是以陆远和陈小苗故事为主,不会牵扯什么其他莫名其妙的。
遗产主要还是和陆远外公有关,后续几章马上解决……
最后照常求求月票追读!
第78章 热烈欢迎陆远先生莅临指导
次日清晨,陆远驱车赶往黄崖村。
车子驶离县城,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直到临近目的地,又再次焕然一新。
崭新的双向四车道柏油路平坦如镜,两侧的路灯崭新气派,隔不多远就挂着红灯笼,一派喜庆模样。
陈小苗瞧向窗外,小声嘀咕:“陆远,这地儿咋跟要过年似的?”
陆远握着方向盘,没吱声,因为前方有更夸张的场面。
黄崖村的入口牌匾下,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被七八个人拉着,上头写着“热烈欢迎陆远先生莅临指导”几个烫金大字,在冬日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道路两旁更是站满人,手中彩旗挥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领导下来视察工作。
陆远看得哭笑不得,一旁陈小苗更是满脸茫然。
“小苗。”
陆远深吸一口气,清清嗓子,神情郑重地开口。
某些事是时候坦白了,不然等会进村,编瞎话解释起来更费劲。
“我外公,他其实……”
“陆远!”
陈小苗突然高声打断,指向窗外一块广告牌,语气刻意:“恁瞅,那上头画的牛!”
陆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块广告牌,上头印着一头膘肥体壮的黄牛,旁边是村里牛场介绍。
姑娘转移话题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
她眼神躲闪,脸颊因为紧张而泛红,那点小心思,几乎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陆远心头一惊。
陈小苗竟然知道了?
她多久知道的?
一周前?
还是一个月前?
也罢……
陆远在心里轻叹口气。
陈小苗选择的应对方法,懦弱却有效。
我不问,你不说,装成鸵鸟把头深深埋进沙子。
只要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我们就都能维持现状,日子还能照旧过下去。
电视剧里,杨过非得当着众人面承认小龙女是自己“师傅”,才让郭靖黄蓉为难,惹来江湖上是非唾骂……
她陈小苗没杨过小龙女那么别扭,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车辆缓缓在村口停稳。
吕磊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亲自拉开车门。
刹那间,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崭新红袄,脸蛋被冻得通红的小姑娘,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迈着小碎步跑到车前。
她仰起头,用一种像是提前背诵了无数遍的、机械僵硬的普通话大声喊道:“欢迎陆远哥哥回家!”
这一下,给陆远整得脚指头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一旁的陈小苗更是手足无措,她跟着下车,呆呆地注视着眼前一切。
小姑娘又将另一束递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地接过来,低头说声“谢谢”,再抬起头时,整个人瞬间愣住。
一栋栋漂亮的三层小洋楼整齐排列,家家户户门前都停着小轿车。
宽阔的水泥路干净整洁,路旁是绿化带和太阳能路灯,远处甚至还能看到学校的崭新塑胶跑道和篮球场……
这真是黄崖村吗?
陈小苗愣神的功夫,陆远将塞给吕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搞什么名堂?”
“老板,这可真不赖我!”
吕磊一脸正色,表情无辜至极:“这都是乡亲们自发的!大伙儿听说你要来,激动得一宿没睡,非要用最高规格的礼节欢迎你!
以前陈老先生回来,也是这阵仗,这……这都是乡亲们发自内心的爱戴!”
陆远是又气又笑。
吕磊把他当三岁小孩呢?
统一的着装,统一的彩旗,统一的口号,一个个喊得声嘶力竭。
他来的是黄崖村还是曹县?
“老实说吧。”陆远懒得跟他绕弯子:“一家发了几桶油,几斤面?”
吕磊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又恢复如常,尴尬搓搓手,岔开话题:“咳……老板,你跟陈小姐一路奔波辛苦。
咱们先上车,我陪你二位在村里转转。
这边请,这边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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