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 第59章

作者:戈壁有只妖

  “还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小苗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自己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吃得津津有味。

  硬着头皮吃完一包辣条,陈小苗趴在车窗边,跟二百五似的吐着舌头大喘气。

  服务区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冬日的田野光秃秃的,收割后的麦茬整齐地戳在地里,一路延伸到天际。

  “陆远。”

  “嗯?”

  “这地里……咋一个人都瞧不见哩?”

  在陈小苗记忆里,除去下雨下雪,白天的田间地头总该有人的。

  拾麦穗的妇人,挖野菜的娃子,积肥沤肥的庄稼汉……像这样空旷得连个鬼影都找不着的田地,她还是头一回见。

  “现在种地收割施肥,都用大家伙。”

  陆远解释道:“一台大家伙开过去,半天就能忙活完几百亩地,用不着天天忙。”

  陈小苗似懂非懂地“哦”上一声,转而问。

  “那现在一亩地能产多少粮哩?”

  “大概是七八百斤一亩吧……”

  “乖乖,好家伙!”

  陈小苗啧啧惊奇,神情若有所思。

  如果八十多年前的地里也能种出这么多粮,老家就不会饿死恁些人哩。

  陆远伸手揉揉她脑袋:“等会到老家,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俺想喝碗胡辣汤,不知道和过去是不是一个味。”

  陈小苗眼睛里重新泛起光彩。

  车窗外日头越升越高,故乡越来越近……

  迫于某些压力,本书有个重要设定更改(陈小苗和陆远外公的关系),具体可以翻到

第77章 汉奸和吸血虫

  下午两点,车辆驶下高速,路边的指示牌上出现“汤阴”二字。

  陈小苗扒着车窗,一双眼睛使劲往外瞅,努力寻找着过去的熟悉痕迹。

  可入眼的,是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路两旁种着一排排修剪整齐的绿化树,映衬着拔地而起的楼房。

  偶尔有几栋仿古的青砖灰瓦建筑,飞檐翘角,乍一看有几分古意,可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陆远,这地儿……咋跟唱戏的台子似的?房子都盖得一个样。”

  陈小苗缩回脑袋,满脸茫然。

  她记忆里的汤阴县城,土路混着牲口粪便,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铺子都是木头门脸,挂着布幌子,卖什么的都有……赶上大集,十里八乡的乡亲都推着独轮车过来,吵闹不堪。

  绝不是眼前这般,干净、整齐,却又陌生得让她心慌。

  “现在搞旅游开发,都喜欢把房子建成这样,叫仿古一条街。”

  陆远放慢车速:“看着有模有样的,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陈小苗“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神里的光到底还是黯淡了几分。

  陆远看在眼里,没多劝慰,只温声问:“饿不饿?先找地方吃点东西。”

  闻言,陈小苗肚子适时地“咕噜”叫唤一声。

  “恁刚才答应过,喝胡辣汤!”

  “行,管够。”

  陆远笑着应下,凭着导航七拐八绕,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的饭馆。

  还没进门,一股子混着胡椒、醋和各种香料的霸道气味就先钻进鼻子。

  就是这个味儿!

  陈小苗精神一振,推门进去,冲着灶台后头忙活的老板娘喊:“婶儿,来两碗胡辣汤,多搁点醋!”

  声音清脆,乡音地道。

  老板娘当是本地人,也没多问。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被端上桌。

  汤汁浓稠,里头有面筋、海带丝、黄菜……上头飘着一层红亮的辣油,再淋上一圈香醋,香气扑鼻。

  陈小苗迫不及待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酸、辣、麻、咸、香……五种味道在舌尖上瞬间炸开,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直冲四肢百骸。

  陆远好奇问:“咋样?”

  陈小苗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表情复杂。

  “好喝,味道确实不错,用料很足。”

  她点点头,又舀上一勺,细细品着。

  半晌,才低声补上一句:“就是……味儿跟俺过去喝的,不大一样了。”

  记忆里的胡辣汤,没这么多样,就是些面筋和碎菜叶子,胡椒的辣味更冲,醋味也更寡淡。

  那是穷苦年月里,难得能暖身果腹的吃食,每一口都喝得格外珍惜。

  眼前的这一碗,料足味美,可终究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都过去八十多年了,东西哪能不变。”

  陆远撕开一根油条,泡进汤里,轻声安慰道:“人变,东西也变,老味道可能就只剩下念想。”

  陈小苗没吭声,只是闷着头,小口喝汤。

  她明白陆远说的道理,可明白归明白,心里的失落还是免不了的。

  一碗胡辣汤下肚,陈小苗那点小情绪非但没被冲淡,反倒被热汤一泡,发酵得愈发浓郁。

  她坐在那儿,拿着勺子在空碗里划拉,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陆远结完账,坐回她对面。

  “吃饱了?”

  “嗯。”

  陈小苗有气无力地应着。

  “黄崖村具体该怎么去我还得研究研究,咱们今天先在县城歇歇脚,明一早再过去?”

  陈小苗点点头,依旧提不起精神。

  陆远瞧着她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心里琢磨着得找点事让她分分神。

  他划开手机地图,指着上面图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带你去见见你老乡。”

  “老乡?”

  “岳飞,岳王庙,中不?”

  “中中中!”

  那是说书先生嘴里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精忠报国,威风八面……她小时候可没少听讲岳飞枪挑小梁王的故事。

  岳王庙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庙宇修得气派,红墙绿瓦,庄严肃穆。

  可虽然汤阴有意发展成旅游城市,但名气一直不大,临近元旦,景区门口都冷冷清清,只有三两游客在拍照。

  陆远买了票,两人一前一后跨过大门。

  院子里古柏参天,冬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陈小苗一改平日里的活泛,脚步放得又轻又缓,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殿宇的飞檐斗拱。

  穿过几进院落,便来到正殿。

  殿中央,岳飞的彩塑坐像高大威严,身披铠甲,目光炯炯,凝视远方。

  塑像上方,挂有贴金巨匾——还我河山!

  陈小苗站在像前,仰头望着,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她忽得退后两步,整了整衣衫,对着塑像,规规矩矩地躬身作揖。

  动作虔诚,没有半分玩笑。

  二人离开途中,瞅见门口反剪双手,赤裸上身,低头长跪雕塑。

  陈小苗几步冲上前,指着为首的秦桧,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这奸贼!陆远,恁说,咋会有恁坏的人哩?把恁好的英雄给害死了!”

  她攥紧了拳头,咬着嘴唇,眼里冒出火来。

  宋朝虽远,但八十多年前的山河破乱她可亲身经历过。

  有时候,带路的汉奸比鬼子更招人恨……

  冷不丁的,陈小苗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问:“说起来,陆远,那个姓汪的大汉奸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陆远笑笑道:“死在小鬼子老家,却想着落叶归根,最后被人挫骨扬灰。”

  “好!”

  陈小苗高声喝彩:“人心里都记着呢,像汪汉奸和秦桧这样的,哪怕他们生前风光,到头来老天爷不收,人心会收。”

  对于陈小苗一如既往的朴素价值观,陆远没去多言。

  从岳王庙出来,天色已经偏西,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染出几抹橘红的云霞。

  陈小苗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不少。

  离开岳王庙,二人回到车上,陆远刚准备发动车辆,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来电依旧是陌生号码。

  陆远划开接听,语气平淡:“又有事?”

  “陆远先生,又打扰你了。”

  林玲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上次你提过,想和我们组长见一面,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不方便,我不在江城。”

  “我们知道。”

  林玲的回答让陆远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满身刮痕与泥点的老旧五菱宏光。

  车窗降下,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咧开嘴冲陆远微笑,门牙在夕阳下白得晃眼。

  嘀嘀嘀嘀——

  五菱的喇叭声在空旷街道上格外响亮。

  陆远心里虽然不大舒坦,但还是硬着头皮下了车,并交代陈小苗:“你在车里等我,哪也别去。”

  陈小苗不明所以,乖巧地点点头:“中。”

  陆远穿过马路,拉开五菱宏光的侧滑门坐进去,一股子混着烟草和尘土的味扑面而来。

  司机是个五十好几的糙汉子,皮肤黝黑,皱纹深刻,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破边的老旧羽绒服。

  瞧着跟乡下进城务工的老师傅没两样,实在看不出半点年薪五百万的“精英”模样。

  “恁好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