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93章

　　“……进来吧。”

　　她看了米兰一眼，侧身让开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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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

　　总督府的会客厅并没有多么金碧辉煌，装修倒是称得上富丽堂皇，但还远不至于穷奢极欲；建筑侧面是能看到龙门夜景的大面落地窗，内里长长是木质会议桌，和背后及天花板上雕龙画凤的木艺和屏风格调一致，平添了几许不知该说是和式还是古典的风雅。

　　而与会者一个是凯尔希，还是那副绿色猫猫.jpg的经典款皮肤打扮，此时看到米兰时瞳孔有明显的放大，连阿米娅的招呼都差点抛之脑后。

　　她看了看米兰，看了看阿米娅和博士，又看了看在场龙门总督府的环境和龙门总督，知性冷艳的脸难得显露出懵逼的神色。

　　而带路的陈在这个时候咳嗽了一声，说道：“魏长官，罗德岛的另外两位代表也到了……同时，还有据说有‘重要信息’的罗德岛合作者。”

　　“哦，是吗，那正好。”

　　龙门总督不咸不淡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用完全符合米兰想象中那副“不显山不露水”从而直接能跟城府二字挂钩的语说道：“请坐，凯尔希小姐正向我说明现在的局势呢。”

　　他似是打量又似是审视的目光扫过来，正跟米兰全无掩饰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是一位怎么看都颇为高大的男性，哪怕穿着一眼就像贴标签一样标准的“成功人士”的打扮——相对更符合炎国风古典的装束外面套着端正但新潮的上装，披着宽大的正装也依然看得出宽厚的肩和板正的上身轮廓。

他的手腕上缠着有祈福意味的红绳饰品，腰间悬有铜钱挂坠，手里拿着一支光看材质便价值不菲的烟斗 —— 只看外表的话，很有一种米兰穿越前港台商战 TVB 里商业大亨的感觉。

　　只是相比起那些演员出演的大亨，他本人明显更加的深不可测——以及不可否认也不可忽略的，是哪怕在米兰所见过的所有泰拉人中，他也尤其凸显出来不同寻常的动物特征。

　　他的面孔五官突出，发色艳红，头生分出枝桠的鹿角——这一切都说明他有着一如米兰了解中符合游戏设定的外观元素，也毫无疑问指向了同样意义的设定内涵。

　　幻想种生物【龙】的血统，以及相比起普通泰拉人、更加返祖同时更加接近血脉源头的表征。

　　（热知识：按泰拉人的正常审美标准，在除了作为似人的容貌优秀的方向之外，“更加返祖显现出兽形”也是他们认可并能够理解的审美方向之一，即越呈现出兽形也越是美丽）

　　撞上米兰毫不遮掩的好奇，魏彦吾的眼神也不禁略微一顿，向米兰微微颔首，才继续自然地偏离开来。

　　而凯尔希也回过了神来，这种场合也不支持她过多的走神；她对阿米娅点点头，复杂的目光扫过米兰和博士，随即开口说道：

　　“那我继续了——关于现在的局势魏先生应该很清楚，龙门的情报网每天都在大量收集针对整合运动的消息，想必也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不过仅凭这样还远远不足，龙门缺乏一些关键信息——简单的感染者检疫是不能对抗整合运动的，相比龙门近卫局也清楚这件事：整合运动不会乖乖过检，更不会等到当局反应才会行动。”

　　“如果没有罗德岛的协助，龙门依靠目前的感染者策略，相比在接下来应对整合运动的过程中会面临巨大损失。”

　　米兰没有插话。

　　他就坐的姿态好整以暇，看着凯尔希就整合运动作为感染者活动的异常侃侃而谈，以及陈晖洁自称对整合运动有渗透、再考虑到龙门本身的防卫情报早有计划，只是没必要将相关计划通知罗德岛。

　　一边将亲历过的事态作为筹码说得严重，一边将未曾接触的事件只按旧有经验对待，或许却有认真规划，却依然没有跳出思维定式的框架。

　　魏彦吾：“我听说罗德岛在切尔诺伯格事件中卷入过整合运动相关的事件——”

　　凯尔希：“无论魏先生从哪里得到这条消息，这都不是交谈现阶段能与龙门交换的信息。”

　　魏彦吾：“决定是否要和你们交换利益的是龙门，这种程度的信息都无法提供的话，龙门无法信任你们的实力。”

　　陈：“而且无论如何，龙门也无法信任同样是感染者的罗德岛。”

　　他们的桌案交涉言辞你来我往，兜兜转转的官话来回绕着圈子；坐在旁边的三人组看着这幅光景，阿米娅总有些欲言又止、博士显出了冷淡的疏离态度但实际只是有些走神——米兰则是饶有兴致的保持围观，你别说现场直播看起来还真挺有趣的。

　　——他们没营养的话到底要兜到什么程度才能进入正题呢？

　　“啊，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

　　在米兰都有些围观到恍惚的时候，魏彦吾忽然话锋一转，说道：“没错，嗯，我所看中的只有一点。”

“实力。”

　　——噗嗤。

　　突然响起的笑声插进对话中打乱了他们话赶话建设起来的氛围和节奏，魏彦吾张开嘴，本来后面还准备继续摆高姿态故弄玄虚的话溜到嘴边，一下却硬是没说出来。

　　他皱起眉头，非人的龙面上表情不怒自威，沉默着将视线投向声源，连带着陈和凯尔希都转过身来。

　　凯尔希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有悬着的心嘎巴一下就抽过去了：她看到博士依然懵逼，阿米娅有些慌乱地伸出手，而发出笑声的不是别人，当然是现在还依然一副绷不住表情的米兰。

　　——祖宗诶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在那个瞬间，凯尔希露出了这样信息量复杂的表情。

卷三·方块的重量：3-06·漫天要价（21/80）

　　“这位……米兰先生，是吧。”

　　魏彦吾沉着表情，说：“我刚才的话，有哪里不成体统吗？”

　　“……不是不是，倒不是这个体统不体统的问题。”

　　“只是我是真的由衷的，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事……实在是有点黑色幽默。”

　　说实话，魏彦吾的这幅表情确实是很有压迫感的——哪怕抛开所有次生因素，光看他这个体魄这幅尊荣，然后阴沉着脸的表情……嗯，对米兰一个人类而言，就觉得确实挺显得有狰狞的危险性的。

　　猛兽层面上的那种。

　　但是米兰的回答很明显有些出乎魏彦吾的预料——或者说同时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凯尔希在米兰说话的同时就已经摆了，因为按照正常的Ama-10的逻辑，博士这种脑子只剩水的情况她倒是还有权限上桌，但米兰开口她连说话的资格都值得斟酌。

　　而且如果老登真想发表点什么意见的话——权衡一下龙门和老登，凯尔希觉得可能还是龙门更好对付一点。

　　米兰这么毫不掩饰，魏彦吾一时反倒是有了些兴趣。

　　陈做出了拔刀的动作，他却一伸手制止了这个态势，反而问道：“米兰先生是作为情报掮客和罗德岛的合作者一起来的吧？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我这位下属性格激烈，处理抓捕贼人的活计习惯了，有什么冲撞还请多担待。”

　　“就是你说的这个黑色幽默，不知道方不方便为我解释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凯尔希——出乎他的意料，凯尔希一言不发保持着缄默，见状甚至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魏彦吾：“……”

　　——我怎么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如果泰拉的非萨科塔也存在共感的话，那现场在场的人里面最能跟魏彦吾此时心情共鸣的莫过于凯尔希，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她也才刚刚体会过这种“出于直觉想要阻拦自己但已经来不及了”的感觉，并且有着深刻的感慨。

　　因为接下来，魏彦吾就听到米兰这么说。

　　“行啊，就当是卖出正餐之前的试吃品吧。”

　　“魏先生……你的老朋友都没打算拿你当对手，而是已经准备连你吃饭的桌子一起掀了，你现在还在纠结跟罗德岛一家公司之间的汤汤水水……”

　　“恕我直言，这玩意我是真的绷不住，要不我批发几个红鼻头来龙门卖吧。”

　　“你——！”

　　米兰摆着手笑得相当欢乐，陈晖洁别的没听懂，但至少嘲笑的意味还是听懂了；她倒是很努力的想要控制脾气，哪怕对方话语中攻击性指向的是她也不喜欢的舅舅——但现在自己是下属地位的角色，她还是伸手按剑、做出发难的冲动态度。

　　魏彦吾的眉头却皱地更紧了——他仿佛隐约间好像摸到了某种可能性，但又因为太过朦胧，以至于无法确认，让他内里心焦的同时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接着问道。

　　“我的老朋友？”

　　“整合运动从乌萨斯兴起，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什么乌萨斯的老朋友，米兰先生你怕不是在说……”

　　在说什么？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要紧逼一句。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一件他绝不会忘记、这个时候却难以联系起来、同时还刚好跟眼前的人、跟他掌握的某些情报能产生微妙——甚至诡异联系的事。

　　他的龙脸顷刻间瞪大了眼睛。

　　然后还没等他话说出口甚至思维校准，他就听到还在笑着的米兰开口，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个他曾视为一生梦魇的名字。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惦记你都惦记到你下一辈身上的科西切公爵啊。”

　　魏彦吾：“……！？”

　　“不然呢，你觉得科西切把塔露拉拐走十几年，难不成是他心善觉得龙门不适合孩子成长？”

　　魏彦吾饱受震惊，陈也因为米兰终于提及了她心心念念的名字而震撼；凯尔希却看到米兰招了招手，说道：

　　“凯尔希，听我说，你搞错了态度。”

　　“从一开始你手上的情报就不完整，才促使你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我不明白。”

　　凯尔希没有反驳，只是说道：“您对这件事有如此的兴趣吗？”

　　“人总有些看不惯的事嘛，我就对无辜者牺牲这种事挺看不惯的……大概？”

　　米兰笑了笑，说：“说句实在的，明面上只是感染者暴动的整合运动内情比较复杂，如果你的情报全面，就会知道这事压根就不是应该由罗德岛主动招惹的事。”

　　“这么严重……我明白了。”

　　凯尔希似乎是想要追问的更深，但看到身边反应过来的魏彦吾的表情，她也立刻心领神会闭上了嘴。

　　“……哦，剩下的就已经超过试用品的范畴了吗。”

　　见白嫖失败，魏彦吾也没有生气，他之前阴沉的表情消失，还没发难就显现的不满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副不知深浅的表情，转向了米兰轻松地说：“掮客售卖的情报具有其价值，这一点我也是认可的。”

　　“米兰先生，你的情报我确实感兴趣了，开个价格吧，让我看看还有多少是龙门不知道的。”

　　他背靠在沙发背上，俨然一副任由开价的模样。

　　米兰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你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我应该开个什么样的价码比较合适？”

　　魏彦吾：？

　　“哦对，凯尔希，罗德岛的要价是什么来着？”

　　他敲了敲额角，说道：“物资补给？资金？还是什么合作协议？”

　　“……龙门提供的研究资料，以及龙门所属的即成地块，如果可以的话，连同后续改造的部分订单我也准备在龙门一并解决。”

　　凯尔希说道。

　　“这样啊……那我再加一条吧。”

　　米兰歪了歪头，笑眯眯地说：“罗德岛的价码，加上你的一个保证：这个价码不包括罗德岛出手介入协同，如果后续再有需要，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怎么样魏总督，这个价格你觉得如何。”

卷三·方块的重量：3-07·业务往来

　　“……米兰先生，似乎很有主见。”

　　对魏彦吾而言，科西切这个名字毫无疑问算是个重磅消息，甚至连魏彦吾脸上老脸从容的面具也出现了清晰的裂纹；他看起来恢复地倒是很快，管理表情变回了之前城府颇深的淡然，却是说道：

　　“只是我记得是不是刚刚才说过，米兰先生只是罗德岛的合作方……作为合作方，他的态度是否可以代表罗德岛的态度？”

　　他没有正面回答米兰的问题，前半句还在看着米兰，后半句却转向了凯尔希和阿米娅——无论如何，凯尔希都才是罗德岛与龙门来往的代表人，阿米娅更是罗德岛的公开领袖。

　　只是凯尔希面不改色，绿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平静地说：“在本就多数得自米兰先生的情报方面，我信任米兰先生的判断。”

　　她甚至都没有“尊重”这个词，而是直接采用了“信任”——阿米娅长长的耳朵抖了抖，她战术后仰屏住了呼吸，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她看了看身边的博士，而博士只微微地摇了摇头。

　　对话直接被米兰快进到这一步，主题已经只剩纯粹的信息不对等了——而尴尬的是，和米兰信息不对等的，其实也包括他们。

　　这就很尴尬。

　　但博士不认为米兰只是单纯为了折腾魏彦吾而搅黄罗德岛的这场交易——她不知道凯尔希所谓的要价意味着什么，但可想而知那应该不是什么可以轻描淡写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她认为现在要做的，就只剩下提供支持了。

　　阿米娅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在罗德岛一方统一默契地缄默之后，魏彦吾只得将视线放回米兰脸上。

　　“即使我认可情报的价值，但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是否真能理解罗德岛刚才的开价意味着什么——那可不是寻常商业往来应该涉及的范围，不是几百上千万龙门币可以衡量的程度。”

　　“别说按你的要求，即使算上应有的防卫合作，罗德岛的价码也未免要得太高了。”

　　“所以在魏总督看来，现在的问题只是在讨价还价的方面？”

　　米兰轻笑：“是不是物超所值确实得看买方心态啦，但我觉得这一波扛不过去，以后也就没有龙门了，就更不用说亏与不亏的问题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