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71章

　　——什么叫“特蕾西娅遇刺？”什么又叫“博士和阿米娅失去意识生死不明”？

　　甚至不敢相信的凯尔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了罗德岛，一路上提心吊胆万般祈愿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玩笑——可等到她真的亲眼目的现实时，现实却直接给了她一个残酷的鞭腿。

　　特蕾西娅确认死亡，临终前将【魔王】之位托付给了并非萨卡兹的阿米娅，并确立她为继任领袖；阿米娅昏迷，博士生命体征紊乱无法唤醒，特蕾西娅却只告诉她“要保护博士”便最终离去——无法接受现实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凯尔希只能扛起当时的局势，在阵营败退的前提下斡旋着撤出罗德岛号、并将博士塞进石棺直至今天。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特蕾西娅为什么会被刺杀？罗德岛号的防卫系统为什么没有正常工作？

　　明明从后续痕迹复盘来看，罗德岛只要方位系统展开，一切都不会落到那步田地；而罗德岛的防御系统要紧急停推，具有这个权限的人不多，在场最可疑的不是别人，也正是被特蕾西娅嘱咐要保护的博士……

　　博士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她到底做了什么？

　　凯尔希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

　　可是……

　　“神经认知图谱……”

　　迄今为止，神经和大脑与意识的关系依然是个黑箱，就算是凯尔希也无法判断博士的失忆到底是什么情况：究竟是石棺的缺陷问题，是那场事件的后遗症，还是……又一次精心的、深层次的伪装？

　　凯尔希只觉得这个念头从滋生便无法甩脱，她分不清，也无法不怀疑。

　　“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

　　推开门出来，在外面着急等候的阿米娅立刻抬起小脸，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就像所有这个岁数的小孩子一样，在兴奋之后立刻展现出精力跟不上的反应，唯有眼神依然清澈关切。

　　Ace也抬起了头，凯尔希收敛心神略微点头，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表情。

　　“博士没问题。”

　　面对两人的视线，她首先一如既往平静地说：“石棺不是万能的，虽然当时保住了博士的命，但这些时间过去有些无法避免的后遗症；整体上问题不大，后续调养和复健有望恢复，不是不可逆的问题。”

　　阿米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露出大大的安心表情，Ace也明显松了口气。

　　“所以，阿米娅，Ace，接下来暂且搁置关于博士的问题。”

　　她说：“这次行动的过程都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位跟你们合作的本地帮派首领米兰先生，你们都有什么看法？”

　　“啊，那是这样的，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叙述。

　　在阿米娅的描述里，米兰好像呈现出了一个冷静而缜密，智勇双全的形象：他预先搜罗准备了周全翔实的情报用以做出规划，早有准备地控制了用得上的地盘，毫不拖泥带水地推动计划落实——他放心地将部下的指挥权交给自己等人、本人则是去救援阿撒兹勒的盟友，在罗德岛最容易受到暗算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友善，跟赫拉格两个人便完成了对阿撒兹勒的救援。

甚至还自己赶了回来，参与了全员脱出的最后阶段 —— 顺带值得一提的是，在阿米娅的旁边，负责穿插着进行补充的 Ace 对罐头小队成员的装备再一次表达了惊叹和高度评价。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凯尔希镇静的表情之下逐渐积蓄着压力：力量、体魄、情报、造物……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她依然觉得已知情报的证据不足，让米兰其人的存在，在她的知识中无法鉴定，就像隔着一层深沉的迷雾。

　　“然后，回归的米兰先生应该是看到了我们那场冲突结束才出面，并且跟博士说了几句话……几句奇怪的话，还有几个我没听过的名字。”

　　努力回忆着的阿米娅思索着，凯尔希点了点头，但好像出于某种直觉的，让她感觉有种皮肤表面触电般的酥麻；她仿佛下意识地想要阻拦自己，就像意识是从几分钟后穿越回来的一样——但历史的进程无法阻拦，她还是听到自己平静地说：“哦，他说了什么？”

　　阿米娅学着记忆里的米兰，清了清嗓子，连语气都模仿地惟妙惟肖：“他说，咳，不只是我……”

“弗里斯顿，陆，艾德…… 保存者，深蓝之树，天堂支点。”

　　“这些名字都没有印象吗？”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73·刺激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凯尔希一时平稳的只剩下表情，心底则被激起了难以名状的浪涛；最初诞生的她便是预言家的随从，可能不清楚前文明所有挣扎存续的计划，但至少搁预言家这块小团体的内容她多少还有些了解。

　　【保存者】弗里斯顿。

【深蓝之树】建立者陆。

　　【天堂支点】创造者艾德。

　　她当然听说过这些名字，知道这些名字的背后意味着什么玩意，甚至在漫长的岁月过去之后、现如今这些前文明老登的绝活在泰拉都演变成了什么神头鬼脸的东西——也正因此，除了依旧平静地表情之外，她连交叉的手指都下意识绞在了一起。

—— 对于阿米娅的这次博士营救行动，凯尔希觉得只能给 86 分。

　　因为她现在感觉，自己悬着的心远不止有1.4，而是十成十的死了——之前所有的猜测、怀疑、谨慎的评估全部都失去了意义，她本来还想过会不会是个“偶然获得前文明遗产的幸运儿”，就像某些住在海里的人一样。

　　可现在……

　　好嘛，阿米娅，好女孩——你去切城跑了一圈，真就硬捞了个前文明的老冰棍回来啊？

　　“这些名字博士好像都没有印象，或者说，看起来像是都有感觉，但想不起来。”

　　凯尔希此时心里充满了波纹，甚至想要打出波纹疾走——虽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的心情放松了些，交叉的手指也松了开来：这可算得上是个有力的证据，远的不说，至少证实了博士大概率是真的失忆……

　　但也熬了一晚上的阿米娅却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兔子点着脑袋，只一味地强打精神回忆着“对凯尔希医生来说好像很重要的事”，努力地描述着说：“然后米兰先生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他说了什么？”

　　“他说普瑞赛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又恢复了流动。

　　因为阿米娅清楚地看到，凯尔希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一贯冷静的表情像面具般碎裂；这个名字仿佛成为了压倒凯尔希冷静的最后一座移动城市，凯尔希猛地从座位上弹射起来！动作幅度之大甚至让滑凳倾落摔出刺人的声音——而一头墨绿色的巨兽从她背后窜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不该发出嘶吼的声音。

那头通体遍布晶状的巨兽阿米娅和 Ace 都不陌生，它有着 Mon3tr 这样一个名字，是与凯尔希形影不离的武器、助手和守护者，也是跟他俩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但相比起突然蹦出来的 Mon3tr，对阿米娅和 Ace 而言，反倒是凯尔希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更让他们吓了一跳：在他们的眼里，尤其是阿米娅的印象中，凯尔希医生永远是哪个洞悉一切、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智者，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用最理性的方式找到支点。

　　阿米娅吓得一个激灵，耳朵都下意识垂下来贴紧了头发——却发现凯尔希的情绪与其说激动更偏向惊恐，她属于猞猁属菲林特征的耳朵上所有的毛都炸了起来。

女孩看了看凯尔希，又看了看她身边的 Mon3tr，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以她现在的情绪换算，好像像是 Mon3tr 平时那样张开爪子发出嘶吼的动作似乎更加适配也说不定……

　　但现实没让她迷茫太久：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凯尔希也没有在意这点细节，她的声音失去了平常的稳重，身体前倾双手支在桌上，仿佛恨不得贴过来一样追问道：“你确定吗阿米娅？”

　　“那个人亲口说的？普瑞赛斯？你听清楚了？”

　　“……”

　　阿米娅张了张嘴，看向了同样震惊的ACE，在再三确认之后才肯定地说：“是、是的，凯尔希医生，我记得很清楚。”

　　“……那博士呢？”

凯尔希停顿了好一阵子才坐了回去 —— 因为凳子摔倒她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 Mon3tr 伸来尾巴托住了她才得以幸免 —— 这个表现就不只是具有情绪感知能力的阿米娅了，就连 ACE 都看得出来凯尔希已经近乎慌乱，但她全然没有在意。

阿米娅被这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描述道：“博士…… 博士听到这个名字反应很大，还反问普瑞赛斯是谁，但米兰先生没有回答，只是说情况复杂，等安全了再作解释。”

　　好消息：博士基本可以实锤是真失忆了，这下虽然三年前最后发生了什么短期内依然无法解明，但至少同样的是——短时间内，她也可以放宽心和博士重新建立联系，并观察博士从零开始对这片大地的认知。

　　坏消息则是：阿米娅不知道从哪摸了个活爹回来。

　　这下悬着的心不能死了，这死不了一点——仔细想想，一个前文明能遗留至今的幸存者，一个在现如今时代依然颇有情报能力的旧世之人，他预先在切尔诺伯格等着罗德岛上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回收预言家？为了插手源石计划？还是为了他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再想到这些前文明的老冰棍手里绝对捏着点神头鬼脸的绝活，凯尔希深吸几口气，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好了，我明白了。”

恢复了平日的冷淡音色，凯尔希从 Mon3tr 身上站直身子，说道：“阿米娅，ACE，做得很好，都辛苦了，先安置博士去休息吧。”

“关于米兰提及的这些事情，不用刻意对其他干员封口，但内部列为机密不要再提及。”

　　“稍后我会去接触一下这位米兰先生，现在……让我考虑一下。”

　　是的，她需要时间，需要思考，需要重新评估，该如何面对一个活蹦乱跳的前文明活化石。

?必须确保这个人不会是下一个特雷西斯…… 不，特雷西斯还不够格，要用作参照的应该是普瑞赛斯。

　　·但，如果谈不拢的话……好吧，就算谈不拢，又能怎么样呢？

　　只能对自己无奈地笑笑，凯尔希时隔多年的，对未来产生了祈愿的冲动。

　　——希望真的是像阿米娅说的那样，是个本质上不难相处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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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凯尔希因为自己的猜测担惊受怕的时候，她肯定是不知道作为她纠结的对象，米兰的心情倒是称得上相当微妙。

　　——和预想中不太一样啊。

　　并没有自言自语习惯的米兰坐在地上一脸思索，他的面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东西，但他的眼神却是涣散着闪烁不定，就像凝视着什么无形之物一样。

　　那是他搓给自己看的可视化信息界面。

　　【源石工艺数据包】

　　起先，米兰也以为这次更新仅仅是为他打开了源石的大门，而且考虑到版本号的问题，这个为他展示的世界可能都并不完整——如果只是仅此而已，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让他惊讶的是，在他真的按 F3 打开详细信息之后，首先跃入眼帘的信息跟源石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却是他一直以来都缺失着的原始系统。

　　经验值等级。

　　MC里的经验值等级有什么用呢？

　　答案就是：要说有用那是真的没用，但硬要说没用倒也不至于——有且只有在附魔台和铁砧上为武器装备附魔时，MC的经验值才会以等级为单位被消耗。

　　初次之外，这个指标既不会影响角色的攻防行动属性，也不会解锁更多的系统功能，总之就是没用怎么说没用。

　　米兰当然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的缺失，毕竟挖矿和烧炼材料不说，他连击杀生物都没有经验球掉落本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但也因为这个系统对他而言太没有意义，加之本来对这个能力也没什么研究的手段，他才一直没有关注。

　　毕竟他手边就是匠魂，附魔功能对他而言基本也只能称得上鸡肋——众所周知，正常情况下，匠魂装备因为本身具有材料词条的原因，是不能再领受附魔的恩惠的。

　　“还真有等级了啊。”

伴随着一阵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风铃声，米兰能看到随着他从物品栏里掏出来的熔炉火焰熊熊，烧炼着内里的材料发生变化，他那一直以来都只呈现灰色的经验栏也逐渐被鲜亮的绿色填满 —— 第一个等级总是非常容易的，看着等级槽上的数字 1 变成 2，米兰多少有了些兴趣。

　　——现实中的等级会不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作用？

　　尚且只升了一级，还没察觉到变化在哪的米兰颇有些好奇。

　　而另一个方面，自然就如题所示，是源石方面的内容了。

　　先前他一味的通过工作台对源石进行解析，就像是以自身为终端解析这个世界的特产，将其纳入自身的另一套规则，就意味着对抗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

　　为此，他只要进行这个工作饱食度就会掉的飞快，就像标志着他在这个项目中投入的能量——至于结果，却总是卡死在某个阶段不得寸进；他本来以为是雪原上的资源条件有限，可来到切尔诺伯格之后手上的资源宽裕了、也依然没能得到新的进度。

　　但现在不同了。

　　之前解析过卡进度的材料样本已经自然达成了完满解析——光是他可以看到的，就已经囊括了【源石晶体外壳】和【源石粗矿】两个系别。

　　【源石晶体外壳】自是不必多说：这玩意是自然源石在结晶沉积的过程中，外层逐渐堆积的结晶物质；在现代源石技术的领域里，高品质的自然源石结晶也逐渐派上了用场不假——但对米兰来说依然算得上省了不少事。

钱不钱的问题尚在其次，主要是这玩意在他的物品标签识别里等效标注成了【紫水晶碎片】，一下就省了他在乌萨斯寻摸白水晶的功夫；至于品质 —— 什么样的原矿往 MC 炉子里一塞结果都一样，他的外挂可不像泰拉的设备那么挑食。

　　至于【源石粗矿】……

　　源石粗矿可以烧成【提纯源石】，稳定性和供能基本就可以对标民用源石能源晶体。

　　【提纯源石】放工作台九合一再合成【提纯源石块】，经过熔炉的烧炼则能够再产出【精炼源石】。

　　这个程度就可以直接作为黑市交易的硬通货“源石锭”，或者当作高品质的源石加工产物投入高标准应用当中了。

至于再继续遵循 MC 的合成逻辑九合一往上提升？

　　米兰倒不是没有尝试，只是没得到合成的结果而已；按他的逻辑下一阶段不外乎就是【至纯源石】，顶多再进行一遍烧炼的环节——但，合成表的输出端上一片空白，就像暗示着他还没有满足前置条件一样。

　　（PS：纯度与活性不足的源石粗矿石能源无法利用所以不值钱，但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可能会发生短期剧烈反应，释放能量产生爆炸，所以此操作不符合安全规程，请勿模仿）

　　——总不能我得先见到至纯源石的实物才行吧？

　　米兰的嘴角抽了抽：算了，那个不重要，至纯源石只能算另一门进项，对米兰来说一时半会并不重要；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现在【源石】入手归入手了，实际上应该拿来做什么，他还真每个头绪。

　　——要说源石的功能，第一个想到的应该就是……能源？

一瞬间，在 MC 的概念中理应和 “能源” 概念挂钩的那样东西浮上脑海，米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就再这个时候，一阵标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谁啊？”

　　正在兴头上的米兰头也不回地喊道，门外有个陌生的气息顿了顿，出声道：“冒昧来访，米兰先生，我是凯尔希，罗德岛的总负责人之一。”

　　“……”

　　米兰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在他手中的源石锭明明才刚出炉，却没有半点炉火温热的感觉；他放下手里的源石起身拉开了门，门外正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老猞猁——她就像所有玩家预想的那样，有着十足的美貌和足以将这份美貌一并淡化的冷脸。

　　也许是因为主动来访不知道做了多少思想建设的原因，她此时的表情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紧张的鲜活。

　　只是在米兰开门之后，凯尔希的目光第一时间却没有关注到米兰，而是不由自主地、被米兰身后房间里的景象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