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57章

　　“是、是的，凯尔希医生。”

　　无声的压力让极境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但还是一洗平时跳脱的气息，尽量严肃着说：“请相信我凯尔希医生，我没有做任何修改，这就是他的原句内容。”

　　“我不是在怀疑你，极境干员。”

　　凯尔希停顿了一瞬，这一瞬不知道她经过了怎样的思考，对他人而言却好像拉长成了很久时间。

　　半晌，她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阿米娅，提前做好行动准备。”

　　“计划有变。”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54·罗德岛的决策

　　——切尔诺伯格东南远郊·泊区·会议室——

　　移动城市灰白色的轮廓即便是在夜幕中依然清晰，却也依然压得人穿不过去——并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气压，哪怕是天空阴霾密布到如此境地，让天灾信使们面色凝重好些时日，也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真正让人，还有让罗德岛这艘庞大陆行舰都不禁感觉到窒息的，是它在乌萨斯官僚体系面前感受到的束缚。

“市政厅的回复依然措辞含糊，强调需要时间满足单方面收集信息的要求走完流程。”

　　有着棕色长长兔子耳朵的少女穿着尤其大号的深色制服，虽然年纪还轻，但秀气的小脸上已然在无奈之余带着疲惫的感觉。

　　“他们承认我们注册公司的正规性，但在医疗援助和人员通行的请求方面还是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谨慎。”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在自己的词汇储备里挑拣出了一个相当委婉的措辞——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听得出来这措辞背后的直白含义。

　　拖延。

　　正式的访问盛情，繁琐的安全检查，以及对一家以“感染者业务”为核心的医药公司天然的不信任——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罗德岛行动规划绊在了这官方流程的泥沼中。

　　这些时日罗德岛的高层不可谓不够忙碌。

　　作为公开领袖，连日来不得不出席的会谈、不得不研究的文书，都是她必须为了罗德岛公开合法立场而经手的事务；与之相应的则是不止限于她一个人，连带着罗德岛决策层的其他人员也必须辅助她进行权衡。

　　哪怕乌萨斯官方口径的背后整天拿出来的都是些毫无营养的东西，也远轮不到罗德岛这样的体量随意无视。

　　她不是不能理解。

　　但能理解不代表不焦急：切尔诺伯格当前并不安生，事关那位重要的博士，每一分风险都不容他们忽视——可明面上的规则就像一道枷锁。

　　“凯尔希医生。”

少女的眼神闪动，几番思量还是忍不住迟疑着看向身边的菲林女性，出声道：“看 SWEEP 的反馈，切尔诺伯格的守备线出乎意料的薄弱，只是临时的话，我们是不是能考虑……”

　　“不行。”

　　凯尔希打断了她，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让小兔子耳朵耷拉下来的严肃感：“阿米娅，你是罗德岛的公开领袖，在获得正式许可前，我们未经报备的私自入境都有可能成为乌萨斯合理敌视的借口，这会让我们从中立公司变成需要驱逐的对象，将罗德岛置于险境。”

也许 “派遣些许下属探探风声” 还在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范畴之内；但如果做的太明显 —— 你先不遵守明面上的规矩，就别指望其他人还会跟你讲规矩。

　　明面上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

　　也正因如此，当先遣小队顺利返回，并带回了与阿撒兹勒诊所初步建立合作的好消息时，罗德岛内部的气氛理所当然的变得轻松了一些。

　　不只是因为“在没有意外冲突的前提下”采集到了本地感染者数据、了解到了意外矿石病控制手段的信息——就连在医疗部之外的、属于极境这边负责的隐秘任务：

　　【获取切尔诺伯格的城市地理规划情报】

　　这个任务的完成度不可思议的高，甚至在极境归队汇报任务结果时，提交的情报连凯尔希都有些惊讶。

　　——你是去打劫了切尔诺伯格土地规划局了吗极境干员？

　　但是当极境收敛了平时的跳脱、在两位罗德岛最高决策者和几名精英干员面前，将特别指明“需要递交到阿米娅或凯尔希”的情报汇报上来之后……

　　就有了此刻令人窒息的一幕。

　　“……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看向凯尔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震惊：她知道博士沉睡在切尔诺伯格，那是大约两年前的事了，虽然前因后果她还没有了解，但至少清楚正是凯尔希将“博士”送来的这个地方。

　　但这不应该是罗德岛的最高机密之一吗？

　　为什么一个远在切尔诺伯格本地的帮派首领会知道？

　　是凯尔希医生留下的后手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说？

　　【家用理疗仪】又是什么？

　　小兔子的脑海中充满了问题。

　　——哒。

　　她看到了凯尔希绿色的猞猁耳朵向后压了下去，虽然表情依然内敛，但指尖已经无意识地在桌面敲打起来。

　　只有足够熟悉的她的人才能察觉到，在她平静表情表面下的震惊。

　　“凯尔希医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米娅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那个所谓的【家用理疗仪】，难不成是指博士所在石棺……”

　　“阿米娅。”

　　凯尔希当然也震惊啊：当初放置博士本就是她独力进行的隐秘行动，就在不久之前在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会议上决定的【启封博士】更是本就在罗德岛进行的密中之秘才对。

　　为什么会被一个陌生人知道？

　　尤其还是在大家都只知道那个封存博士的事物代号为【石棺】的情况下——“家用理疗仪”这个说法虽然不准确但也相差不远，在泰拉，不应该有人知晓那东西的正体才对。

　　到底会是什么人……别是哪个埋其他地方的【石棺】泄露了，放了个不知道冬眠多久的老冰棍跑出来了吧？

　　——怎么听着好像人家都摸到门上了？

　　但阿米娅的声音将她从下意识的头脑风暴里拉回现实，看着阿米娅不安的表情——还有几名精英干员的凝重，和干员极境一脸“我是不是不应该留这么久”的尴尬……她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阿米娅，现在不是探究细节的时候。”

　　她的声音汇集了所有人的目光，随后说道：“关键在于，以这个信息和我们沟通的人不仅知道博士的存在，更知道其所在的准确位置。”

　　“切尔诺伯格的环境不安定有天灾预兆，城市毁灭会是指这方面吗？如果是的话，那对方暗示的‘先我们一步开启宝藏’……”

　　“他想做什么？抢夺博士吗？”

　　在室内戴墨镜的络腮胡男人问道。

　　“不确定，这个措辞过于暧昧不明。”

　　凯尔希摇头：“可以理解成抢夺，但单就启封方面，也可以理解成确保……结合他对阿撒兹勒的态度和对我们提醒的内容，或许可以排除敌意的可能。”

　　一众精英干员都心领神会：排除？

　　排除不了一点。

　　对方可能真没有敌意，但他们绝不可能真当对方没有敌意。

　　但至少这个说辞对尚不成熟的阿米娅而言确实有效，小兔子的耳朵抖了抖，脸上的不安也被驱散了几分——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展开了，至少不会是最坏的情况。

　　“其次……对方提出了一点，一个我们必须承认并没有重视的点。”

　　她说：“要我们尽快，整座城市即将毁灭，当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极境，你接触的这位荣格先生，除了这些话还有没有其他异常表现？比如说关于切尔诺伯格的现状，他有没有什么透露？”

　　“嘶……”

　　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境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说：“硬要说的话，这个人似乎对切尔诺伯格非官面的形势非常了解，在收音机广播全城各处感染者暴动事件和军警镇压捷报的时候，他表现的相当不屑，并且跟赫拉格所长就整合运动方面进行过交流，态度并不乐观。”

　　“再有的话就是他提供的情报了。”

　　极境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执行部门有没有注意到，反正我从他那里拿到地图信息的时候翻了一下，他提供的地图情报异常详尽，不像一个普通帮派首领会关注的……更像是早就有所准备，就等我们这样的人需要。”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猛地合掌，说道：“我其实在报告里有写，但现在说应该也没事——他在提交的地图信息里专门标注过，并且告诉我说，他手上现在有四条走私偷渡的锈帮路线，三条间接掌握一条直接控制，基本可靠。”

　　“这也太贴心了吧。”

　　精英干员里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

　　“……”

　　而经过片刻沉默，凯尔希深吸一口气，说道：“阿米娅，计划有变，做好提前行动的准备。”

　　阿米娅精神一振，连头上的耳朵也跟着一振。

　　“走程序已经让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不管对方的信息真假，当前的风险等级都已经提升到了我们无法忽视的程度，我们不能将博士的安全依然视同先前的状态。”

　　“Ace，带上你的小队和阿米娅小队一起行动，去和那位荣格先生进行一次直接接触；我们需要他是谁，知道什么，想做什么。”

　　“明白。”

　　戴墨镜的络腮胡男人沉稳地应答。

　　“Scout，带上你的小队和第三特别行动队一起行动，Mantra会辅助你的工作。”

　　“了解。”

　　身量颇高、戴着渔夫帽，从帽檐下面伸出犄角的萨卡兹男性点了点头。

　　“阿米娅，你要小心。”

　　凯尔希看向阿米娅：“我本以为这并不会是一场冒险，现在看来计划不如变化，兴许确有难以计算的变化在这片大地上时常存在；和对方接触，为后续的营救行动铺设道路，你的职责很重要。”

　　“但如果没猜错的话……不，但愿是我的臆想；总之，不要太依赖你的情绪感受能力。”

　　“我知道了。”

　　阿米娅点点头，随即又连忙说道：“那凯尔希医生，官方流程方面……”

　　“继续交涉，作为幌子，我来搪塞他们。”

　　凯尔希说：“博士的安全高于乌萨斯的流程，之前的谨慎是为了避免授人以柄，但现在我们需要尽快行动，一切从简。”

　　“计划变更，优先级调整。”

　　面向一众与会人员，凯尔希提高了音量。

　　“营救博士，接洽未知势力，隐秘行动，防范天灾；我们必须行动起来，赶在无法挽回的事故发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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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乘荒野行商的车辆，绕圈子从侧面登上切尔诺伯格动力层，再沿着地图指示的路径寻找对应路线的特征。

　　罗德岛的一行人肯定不知道，他们选择的那条“由罐头直接控制的安全偷渡路线”不是别的，正式最开始米兰被黑吃黑的那条路。

　　理所当然的，他们也循着米兰之前的脚步，走到了那个偷渡路线必经的关隘位置——只是和米兰不同，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再是一众地痞流氓。

　　而是一个罐头的战斗小组。

　　“停下，什么人？”

　　并不响亮的声音从管道中传来，紧接着是伴随沉重脚步声的六个森白色身影；他们全副武装看起来像是古典时代的盔甲，线条方正却严密，和现代的作战服防具有着明显区别。

　　光是他们的脚步声，就足以证实他们身上装备可观的重量——那玩意绝对不只是看着好玩的。

而在这边，首先是 Ace 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小队成员紧随其后，和阿米娅小队的成员在行动中也维持着队形。

Scout 的那支队伍从另一个路线登陆进城，试探【罐头】这群人的可靠程度也是他们任务的一环。

走在最前端的 Ace 则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上前一步，并未摆出攻击姿态，只是沉稳地说：“标志性的白色重甲，是【罐头】的兄弟吧？”

　　“我们是罗德岛的人，应荣格先生的邀请而来。”

　　说话的时候他墨镜后面的眼神也在打量着这几个罐头队员：虽然只有六人在此，面对他们两只小队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以他的眼力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绝不是临时拉出来撑场面的普通人，而是确实经历过实战厮杀见过血的战士。

　　——只是看管走私通道，这几个人怎么都够了；而如果碰上不够用的，大抵也就是自己等人这样的路数了吧？

　　果然，在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同样穿着白色盔甲的弩手探出身来打量了一下他们，点了点头。

　　“看起来像未成年的卡特斯……首领已经有过吩咐，诸位请随我来。”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55·第一次接触（2/80）

　　没有多余的盘问，也没有额外的身份确认，仿佛一切都早在预料之中。

　　B2小队在接到人后好像也完成了任务，再没有在这里空耗时间的打算，而是直接带着他们向内走去；罗德岛一行人沉默地跟上，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但领路的白甲卫士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

　　越是往里，机械的轰鸣声越是明显，空气也越发温热——即便是在停止状态，一座移动城市的移动地块里，也总有不少的设备是不会停止运转的。

　　在一片异样的沉默中，罗德岛有人掏出了地图，他们能对照地图判断位置和路线，惊讶地发现这些人带路竟然真的没有异常；终于在一条格外高大的通道路口、以及好像与周围钢铁环境格格不入的岩石墙壁之前，领路者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