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39章

　　黑蛇的本质是什么大家不得而知，甚至就这一点的话，连穿越来的米兰都尚不确定——直到他穿越之前截止的剧情里，有人说黑蛇是乌萨斯国家意志的显现，有人说是跟乌萨斯的土地牵绊过久的恶神巨兽，也有人说是乌萨斯的人民集群认知……

　　反正米兰还不清楚，在场的人大概就更不会清楚。

　　但至少就眼前黑蛇的个体而言，她毫无疑问是凭依在塔露拉身上的精神体。

　　那优势和短板就同样的明显，这一点不只是针对她的人知道，她自己也非常明白：在先前的一番交流中她就有所察觉和猜测了，阿米娅的读心能力功能性有点过于微妙，让她胆大心细地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猜去。

　　哪怕因为阿米娅长长的兔子耳朵那样明显，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萨卡兹的魔王之力，她确实猜到了这个方面。

　　——如果换做是其他时候意识到【魔王】当面，黑蛇十之有十的会选择拔腿就跑。

　　因为力量诚然存在很多种形式，魔王的能力却恰好是她的天敌——但现在她没有跑也是因为这个：因为在物质层面上，她此时占据的这具躯壳，正好有着足够弥补她这方面缺陷的强大。

　　——众所周知，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暴力的强度不够。

　　而塔露拉的血统、体魄和源石技艺那样强大，构成了能让她作为王牌机师屹立于大地的坚实物质基础；对面的魔王却依然年幼，显然还远远没能成熟，更不用说比肩萨卡兹传说中君临大地的古王了。

　　——不足为惧……优势在我！

　　塔露拉……

　　她看到了此时的米兰——当然，作为正面承受“塔露拉一击”依然看起来毫发无伤的高手，那肯定不是她会忽略的对象。

　　只是这一次真的将注意力聚焦在米兰身上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黑蛇觉得自己所有的宿体下半身都差点把不住了。

　　——那个，是，什么玩意？

　　黑蛇整个人都麻了，在这个瞬间她甚至想要揉揉眼睛，重新刷新一下自己肉眼所见的这个现实：作为本质上就是覆盖灵魂的精神寄宿体，黑蛇当然具有灵魂的感知能力，可她确实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还不如没有这个能力。

　　她能“看”到：在别人眼中只是因为受击激活、流淌出古朴暗金色泽的盔甲，在她眼中确实另一幅模样——米兰的内嵌盔甲以魂金为镶板材质，魂金的合金材料则是黄金和魂质。

或者说，黑蛇塔露拉的原设是啥不太好说，毕竟这玩意本质上是下界环境里凝固物质化的灵魂，在二创里总被认为是无数怨魂的凝缩…… 哪怕不谈二创，光看材质它也至少描绘着几十上百号不断蠕动、仿佛无声哀嚎着的鬼面。

　　常有人在创作中会认为：行走在灵魂沙上方会降低移动速度，就是因为无数怨魂痛苦贪婪嫉妒渴望的拉扯。

而转换到现实之中，灵魂沙用的是哪个设定米兰不清楚 —— 但至少米兰这一身魂金内嵌的装备，光是成块的灵魂沙就烧掉了少说等效于 19 块的数量；现在属于魂金材料的词条特性因受击激活……

　　在黑蛇的视野中就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景象：无数模糊扭曲的灵魂面孔像受困于琥珀中的虫豸，在金属深邃的光泽下面蠕动着挣扎；它们就像是被霸道地手段硬生生打散炼化、强行填进金属分子结构之间，让这种特性也成为了材料性能的一部分。

　　能把灵魂熔进材料锻铸成装备，这样的人没点针对灵魂的手段谁敢信？他敢说都没人敢信的好吗！

　　而可以做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好吧，这玩意连黑蛇都觉得丧心病狂也是有够神奇，毕竟有那么一瞬间黑蛇觉得保不齐自己都可能更像是个好人。

　　——这玩意谁顶得住啊？

　　——————————

　　米兰气动剑喷气加速疾冲而来！

　　这冲锋的动作简单朴实，塔露拉却全然不敢怠慢，而是反而像看见蛇一样抽身后撤；烈焰如墙般层层升起，爆炎塑造成各种流炎火矢也纷纷袭向米兰，却丝毫阻拦不住米兰的脚步。

　　烈火被蛮横撞碎成迸溅的火星，米兰魂金的光泽越发鲜亮——塔露拉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那并不璀璨的光辉仿佛散发着某种怪异的压迫感，让她光是看着就觉得从心底里生出恶寒。

　　“你们……为了阻拦我的事业，你们竟然连这种力量都敢利用？”

她高声喝道：“这用活人的灵魂铸造盔甲的怪物，用金属禁锢那么多怨魂的恶魔…… 跟他相比我应该都算只是普通的反抗者，你们甚至与这种怪物为伍？”

　　“卡特斯！你继承的力量就是让你做这个的吗！你难道认为这种人是你可以驾驭的吗？”

　　“还有霜星……叶莲娜，我的朋友！相信我！”

　　“你甘心吗？被这样一个将灵魂当作材料、用痛苦锻造盔甲的怪物拯救？”

　　“他今天能拯救你，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将你和其他人、还有我们所有感染者的灵魂砸进他的钢铁——你有多久没有见到你的家人们了？他们真的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成为了这个人靴子上的铁皮材料？”

　　霜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我的家人在罗德岛什么情况，我还能不清楚吗？

　　阿米娅：“……”

　　小兔子虽然没说过，但小兔子当然也清楚米兰的魂金是什么情况，毕竟要说在精神领域的干涉和观测，魔王之力认第二这片大地恐怕很难找到敢认第一的对象。

　　但事实上——在罗德岛，米兰跟工程部有合作又不是秘密，魂金这玩意甚至都是米兰肯直接卖给罗德岛拿去打铁玩的。

　　他们不知道米兰的魂金本质上是什么玩意。

　　但都光明正大的看到过，这玩意是米兰自己跳进炉子里烧出来的——甚至用料和合金烧制过程都是公开流程。

　　更何况正因为魔王之力比黑蛇更加精深，更有机会近距离深度检查的阿米娅才清楚：魂金里的魂质完全就是米兰自己的精神碎屑，他确实可能具有“将生者的灵魂敲进金属”的能力，但这跟他确实犯下这样恶劣的行径完全是两回事。

　　至于那灵魂为什么在精神视域里表现出这么个模样——她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归结于：这大概就是工匠的恶趣味吧。

　　——他们知道？

　　——他们不在乎？

　　有那么一瞬间，黑蛇都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只是她懵逼不代表米兰也跟着懵逼：大厅虽然宽广，但对一场追逐战而言却不由得显得狭窄；米兰的机动方式则更然黑蛇塔露拉疲于奔命——受限于自己，米兰的机动性确实难以跟这种泰拉高手同台竞技，但只在这个领域中辗转腾挪绰绰有余。

　　大厅的环境本身也不复杂，米兰以钩索追逐加速，以喷气爆发进行二次变向或周转；他一开始的动作还夹杂着生疏，有时候还要用武器像破碎机一样凿进地面，方能做到制止自己冲过头的动势——可是系现在他的动作越发娴熟，在其他队友的协同支援下甚至渐渐跟黑蛇塔露拉拉近了距离。

　　比那个更可怕的是米兰的无视。

　　黑蛇试过很多战术，当然不只是一味地单纯逃窜：假动作，喷射火焰反冲，辗转变向折返……招式很多花里胡哨，米兰的应对却只有一种方式。

　　走直线。

　　“你究竟是为什么来阻拦我的？我们完全可以谈谈不是吗！”

逃窜中的黑蛇换了个方向，转而对米兰说道：“刚才的都是话术，你应该也可以理解的吧？像你这样的强者完全不应该是和这群伪善者为伍的人才对，你不应该有更高的追求吗？”

　　“他们给你开了什么价码？我什么都能给你——乌萨斯广袤的国土，我经营的关系网络，地位，金钱，资源……”

　　——铛！

　　回答她的异色长枪一枪的突穿，这长兵器从米兰手中忽然出现，差点当真就跨过间隔距离戳上了她的身躯；虽然她不知道这一枪明明过于极限目的何在，但她从这里就足够看得出米兰的态度。

　　以及不知道为什么，那把枪就是给她一种“不能接触”的感觉。

　　“……！”

　　但凡是个盔甲，面甲都应该是最脆弱的地方吧？

　　“得手了……？”

　　黑蛇心中一喜，因为这裹缠着烈火的一击精准命中，甚至火焰喷射，抵近直接糊了米兰一脸，包裹了他整个脑袋！

　　但这一喜没有持续多久——预想中击穿面甲灌入火焰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她只看到，在进出两相的力量对冲下，米兰的脑袋被向后推动，连带着他的姿态都一个后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让哪怕是黑蛇都愣了一下。

　　而米兰……

　　——这个距离不好切武器。

米兰心念电转，被她避过的主手长枪随着切换变魔术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魂金镐头的镐子 —— 这镐子的其他部件就算忽略，光是镐头也得有 4 吨的重量，这重量在他手中折算成物质驱动的劲力、再叠加米兰盔甲臂甲部分的实际重量……

　　他没有劈砍。

　　而是曲肘一砸！

　　*乌萨斯粗口！*

　　攻敌之必救算是一种技法，那以伤换伤肯定也算是一种——这个距离下就算剑术了得如黑蛇也没有最起码的时间，她只来得及抽回长剑作格挡势，米兰一肘就直接砸在了她的剑身上。

　　——Man！

　　仿佛有哪个深海猎人点了个赞。

　　黑蛇却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这如工程机械般的重击面前，那柄长剑像玻璃一样粉碎，单纯的动能确实被剑身的面积分摊、对血肉之躯而言却依然是难以承受之重——恐怖的力量沿着短剑的触点传递到塔露拉的身上，黑蛇塔露拉整个人倒飞出去，斜斜砸在了地板上。

　　控制不住地还像打水漂一样、好像很有弹力地弹了一下。

　　这才撞上控制台基座停了下来。

　　——打不过。

　　先前的震荡直接物理意义上切断了她的大脑运转，直到这个时候，黑蛇才重拾思考能力。

　　——打不过，就算是以塔露拉的性能也打不过……

　　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博卓卡斯替放这群人上来了——这样悬殊的差距，真的是你拦不拦完全没有意义。

　　一转头又看到米兰活动了一下肩膀的样子：他依然沉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冲锋——黑蛇这下维持不住了先前的矜持，连忙说道：

　　“为什么！”

　　她抽着呼吸沙哑地问：“我能给你乌萨斯贵族的身份！无尽的财富！尊贵的地位和权力！”

　　“哪怕是……”

　　这么说着的她支起了身子——因为碰撞导致凌乱的衣衫露出白皙的锁骨，炽红的眼眸泛起水光，沉重磕碰带来的疼痛和虚弱真实无虚，在此时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脆弱的媚态。

　　“哪怕是——”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喘息，仿佛配合着此时微妙凸显的曲线诱惑道：“这个身体，这个年轻、强大、美丽的德拉克，我也可以把她送给你。”

　　“想想看，一个完全服从你的……”

　　“别介，停，差不多得了！”

　　米兰终于发出了回应的声音——他手中魂金镐切换消失，换成了一把具有同样魂金色彩的大戟；那大戟跟盔甲的感觉又有所不同，其上萦绕的血腥味真实无虚，只是看着就带给黑蛇一种难掩的煞气。

　　她听到米兰的语气微妙，微妙地近乎古怪。

　　“众所周知，真正的塔露拉是不会有女人味的。”

　　霜星：?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反驳一下？

　　但这话应该从哪里反驳比较合适？

　　“至于你……”

　　米兰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懒得跟你讲道理，你不配听。”

卷三·方块的重量：3-60·恶言，报应不爽

　　还是那句话：控制塔顶层虽然宽阔，但对一场追逐战而言还是终究有限；而现在战斗开始并没有多久，黑蛇塔露拉却觉得好像已经经过了很长时间。

　　因为在最开始的袭扰令她疲于奔命后，罗德岛其他人已经分队展开守住了其他几个方向，分别从外侧构成了包围圈——他们不需要直接介入战斗，因为面对塔露拉温度绝高的龙炎，他们有着最无需怀疑的前卫。

　　而他们的职责也非常明确：从外侧施加干扰和压制，迫使塔露拉难以逃离、并且压缩她进行回避的空间。

　　强迫她，不得不正面被米兰追逐的现实！

　　“……嘁。”

　　在最初的惊慌后塔露拉迅速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是属于黑蛇“科西切”的那一面更加的得以展现：足以焚金熔铁的烈焰对米兰没用，德拉克体魄支持下精妙的剑术没用，连话术谋略也没有用——威逼利诱好像都和她的火焰一样，除了溅起些微光晕和热浪之外便再无生息。

　　——必须得换个思路了。

　　如果接下来还要勉强在这里把守控制台，那毫无疑问可以预见的就只有死路一条；再考虑就算这群外来人占据了控制台也没有给核心城停机的权限，实在不行还可以试着焚毁控制台……

　　继续坚持？或者就这么简单丢下塔露拉的肉体？

　　这个问题并没有纠缠黑蛇很久——烈焰在她手中化作火团，在再度投向米兰的瞬间膨胀开来；米兰条件反射地挥动武器，澎湃的力量在这封闭空间里掀起了气流，却一时无法撕开这蓬松的火焰。

　　炽热的光顷刻间蒙蔽了他的视野。

　　而只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黑蛇的目光扫过厅内分组的众人。

　　——能争取的时间不会很多，发起突袭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么……

　　坚如磐石的战士和菲林的医生，萨卡兹射手和霜星，还有……卡西米尔的天马，和年幼的魔王。

　　——至少，把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