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38章

　　米兰的回答言简意赅。

　　“一巴掌拍死，不会再多了。”

卷三·方块的重量：3-58·苏醒，浮出梦乡

　　——切尔诺伯格，核心城控制塔顶层——

队伍最前列的当然还是米兰，作为全队没有争议的最强之盾，强度方面不会有人提出任何质疑；他走在最前面，全身的装备沉重得超乎常理，却依然没有明确的脚步声 —— 让同样处在重装位置的两名懂行的同伴心底暗惊。

　　而顶层大厅空旷。

　　作为控制塔的塔顶，整个大厅呈标准圆形，环形窗口将整个核心城的景象尽收眼底；天空中云霾低垂和烟雾交织在一起，透过云隙的阳光稀薄，明明在空气中扯出那样清晰的光柱，却依然显得苍凉而又单薄。

　　有人说过：乌萨斯移动城市的设计风格，就像是从一开始就随时准备着作为战舰驱使；环形分布的窗口就像舷窗，而这个作为控制中枢的大厅，就像是战舰的舰桥。

　　仿佛只是站在这里，就意味着能支配整座核心城——不，不是仿佛。

　　正因为这里确实具有这样的视野、同时也具有这样的功能，所以这里才是整个核心城实打实的权力中枢。

　　塔露拉就站在这里。

　　打开正门首先就能看到她的背影：那名女子扶着控制台的边缘，一身黑色洋装设计的连衣裙，背影收腰能看出起伏柔美的曲线；裙摆不规则的烧蚀则像是火焰舔舐过的花瓣，露出深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和高跟的踝靴。

　　从她的银发间延伸出和瓦伊凡不尽相同的角，黑色的龙尾漫不经心地摆动，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就像是动作游戏进入 boss 场景的瞬间，BOSS 在过场动画里凹造型的样子。

　　而现在算是进入了触发动画的环节吧——身后传来的声音似乎将她从思考中惊醒，她龙尾摆动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平静的转身说道：“报告吗？外围的情况如何？核心城的……”

　　“……”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霜星？”

　　原本平静中带有领袖威严的声音停顿，顷刻间好像注入了更加熟悉友善的温度——塔露拉炽色的眸子扫过从大门口出现的每一个人，微表情也许有所变化，也许没有。

　　但都不妨碍只是瞬息之间，她所有的情绪都完美收拢，替换成了一副混杂着关切和疑惑的复杂表情。

　　“你逃出来了吗？靠自己的力量？”

“我收到的最后的消息是你们在 14 号设施失联，抱歉是我的疏忽，没想到龙门竟然如此肆意妄为……”

　　肉眼可见的，她的表情恳切溢于言表，甚至身子都急切着在前倾中探出；但，她向前迈出了两步，也只迈出了两步。

　　停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张脸。

　　霜星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就是最后的了……就是她曾经在雪原的篝火旁对她微笑，和她在较量中互有胜负，和她与他们讨论感染者的未来。

　　那时的塔露拉是那么的勇敢，率直，热忱，意气风发。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看起来就像一副精致而空洞的肖像一般的呢？

　　为什么，为什么过去的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呢？

　　“塔露拉。”

　　霜星开口道：“告诉我，进攻龙门的命令……驱使这座城去撞击另一座城，这真的是整合运动该做的事吗？擅自跨越国境、带着无数同胞来到陌生的土地，这也是我们争取权利该走的路吗？”

　　“……你被俘虏了，是吗，霜星？”

尹澪⑺覇师霓[私儛六Q*U-N>　　塔露拉的声音沉了下去，她的语气好像带着沉重的了然，还有隐晦的痛心：“他们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怀疑我们的事业，让你怀疑我？”

　　“感染者需要的是生存的权利，而不是无差别的毁灭，更不是无差别的招惹毁灭！”

　　霜星的语气难得的显出激动。

　　“你看看外面！我们来到切尔诺伯格获得了什么？我们又都毁灭了什么？你曾经说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夺取一座城市，可这究竟为我们夺下了什么？”

　　“这就是你曾经在那么多同胞面前宣讲，想要到达的未来吗？”

　　“……天灾这样的意外，导致的结果也不是我的愿望。”

　　塔露拉的表情肃穆，她轻叹了口气，说：“所以我没有推卸责任，而是立刻筹划了下一步行动——我们终究会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包括城市，生存空间和资源；而你所说的毁灭不可避免，变革总是需要代价的。”

　　“霜星，乌萨斯压迫了我们多久？这片大地对感染者的歧视又流淌了多少血？如果我们不展示出足以让他们恐惧的力量，不撕开那层虚伪的假象，他们永远不会坐下来听我们说话。”

　　“等到那个时候……”

　　“等到那个时候，一座城市对炎国而言只能算伤及血肉，但炎国收复失地的报复则是整合运动无法反抗的灭顶之灾；只不过到那个时候整合运动的存在与否就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打着收复失地旗号的有两方，又有谁会在乎一群发疯的感染者呢。”

　　没等塔露拉说完，阿米娅就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在霜星的身侧，低调的小兔子表情平静地抬起脸，紧皱着眉头，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霜星小姐，她想要杀你。”

　　霜星：“……什么？”

“她其实很惊讶，因为按她的想法，从来没想过你在 14 号设施失陷之后还能活着回来。”

　　阿米娅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着说。

　　“不只是你，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现，意味着爱国者先生也脱离了她的掌控，不然根本没理由放我们来到这里；爱国者和游击队那边她自有安排，会有恶毒的陷阱等待他们，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剧本出了些差错。”

　　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读心？还是窥探思维？”

　　塔露拉轻轻牌手，声音在大厅里孤独地回响：“用这种方式曲解他人的理想，玷污崇高的牺牲，离间我和我的战友，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不要被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蒙蔽，霜星，这些人在利用你。”

　　她说：“他们……”

　　“即兴表演到此为止吧，科西切公爵。”

　　阿米娅再次打断了她，这一次小兔子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厌恶。

　　“你一直自夸能从精神类源石技艺里保护自己并以此为傲，但情绪总归是藏不住的。”

　　“你在想，爱国者应该已经死了，霜星应该已经死了，塔露拉一手建立的充满理想的整合运动已经被你搅得乱七八糟，很快就会在你的下一步阴谋中替罪覆灭；塔露拉在现实中所有的关系所有的锚点都被斩断，那样她才会彻底绝望，才会落入你的掌中。”

　　“甚至在你的剧本里，现在应该出现在你面前的都不应该是我们，而是塔露拉仅剩的唯一牵挂——这希望将由你亲自烧毁，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

　　好像全都连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连起来了——说实话，阿米娅的这一连串话语霜星听得是一头雾水，哪怕先前已经在阿米娅那里得到了米兰揭露的隐情，也让她着实有些难以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一连串至少有一个地方她听懂了。

　　那就是……

　　“所以，他又说对了对吗？”

　　“所以这家伙果然不是塔露拉本人？而且听你的意思，塔露拉现在还有希望？”

　　“……荒谬。”

　　阿米娅点头。

　　但塔露拉的表情瞬间收敛，变成了全无表情的样子——某种庞大的力量躁动着，毫无征兆地突然坠入了现实；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没有看出什么构造术式的前摇。

可就在这一瞬间：灼热的高温凭空出现，金红色的炎流在她身前骤亮，化作咆哮的巨蟒喷薄而出！炎流所过之处加热空气骤然膨胀发出爆鸣，如同夺命的镰刀，直逼队伍当中的阿米娅！

　　……讲道理，有一说一。

稍微不那么谦虚的说，作为重装干员中的佼佼者，当前身为侧卫的 ACE 和临光都不是庸手；虽然塔露拉的源石技艺着实强悍，确实如霜星警告过的那样可怕。

　　但面对如此突然袭击，时刻戒备着的他俩、甚至更多的人、包括阿米娅自己——仅一时之下，都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可是没有人行动，所有人都没动，就像都因为这一击如此突兀而不知所措一样。

因为：作为队伍的最前端、炎流触及阿米娅的必经之路上，还站着一个米兰。

　　——轰！

　　火光冲天！

　　德拉克的火焰那样刚猛伟岸，光是迸溅的火焰都沾在地上流淌久久不灭，所过之处连建材都好像有烧至熔融的痕迹；而米兰自己更是首当其冲，爆散的烈火犹如红莲，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化为滚滚烈火和澎湃的热浪！

　　“真是可悲。”

　　塔露拉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霜星，看看你都带来了什么？一群利用你，蛊惑你，然后让你看着自己愚蠢的信任付出代价的蠢货。”

　　“多么愚蠢，就像飞蛾扑火……为了你这可笑的言辞无意义的献出生命，卡特斯，这就是你的战士展现忠勇的方法？”

　　“……倒也是，这种愚蠢的忠诚，还有你那份令人作呕的伎俩——卡特斯，如果我邀请你为我制造一段沉迷其中难以自拔的幻觉，你会拒绝我吗？”

　　塔露拉：？

　　她忽然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阿米娅在看她，Ace和临光在看她，罗德岛的其他人在看她，霜星也在看她——是的，罗德岛，这个名字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情报中，她却从未把这家小小的医药公司当回事；可是她了解霜星，所以……就算不讨论更多方面的问题。

　　那个霜星是会看着无辜的人在自己面前这么死去的人吗？

　　她是会看着别人被活活烧死依然无动于衷……不对，甚至露出这种，好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的人吗？

　　他们所有人，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担忧的表情都没……

　　“我其实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在星熊燃烧的火焰中，米兰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本来这时候在这里的人，应该是龙门的陈晖洁。”

　　塔露拉：！？

　　“本来该在这里的只有她和阿米娅。”

“在此之前，ACE 和 Scout 会死，霜星和爱国者会死，最终突破到这里的，应该只有陈晖洁和阿米娅。”

　　“那大概是一个惨烈悲壮的故事，一个积累了无数牺牲打消了一个闹剧的故事吧。”

　　一只手蓦的探出火焰，随即向旁边凭空一扯；于是那团烈火就这么好像撕纸一样被硬生生扯开一分为二。

　　内里显露出米兰依然与先前一般无二的身影：他还站在原地全无后退，只有他暗金色的盔甲像是再一次苏醒过来一样，流淌起了水波般瑰丽的光晕；强烈的热焰没有融化他的盔甲，甚至都没有穿透他的盔甲，更不用说穿过他对他身后造成影响。

　　而他只是说道：

　　“我介入了命运的一环，改变了它下游的方向，或许产生了很多自我满足的变化，但也剥夺了原本发展中触及的可能性——比如说阿米娅，在这个机会里，你本来应该有积累的勇气、取下戒指的决意，还有在强大压迫面前跟陈晖洁并肩作战、由此而来得到的成长。”

　　“虽然确实代价有些难以言表……但是我剥夺了那个能让你从挣扎中成长的机会，你会怪我吗阿米娅？”

　　——不是，活爹你在说什么玩意啊？

　　有那么一瞬间，作为全队定海神针的凯尔希，表情好像产生了强烈的扭曲。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电波在这一刻微妙跟米兰对上的阿米娅抖了抖耳朵，忽然露出了笑容。

　　“怎么会呢米兰先生。”

　　她说：“勇气不是只有在绝望中积累的，成长也不是只有通过痛苦获得的；有人曾经教过我，永远不要去歌颂苦难本身，而是那个跨过苦难的、了不起的自己才对。”

　　“预先准备，计划周全，保护同伴，谋求胜利……”

　　少女展颜一笑，说：“我怎么会责怪您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结，让无论想不想旁观这段过场 CG 的人都不得不梗着脖子无法跳过。

　　但是仅仅片刻。

　　片刻之后，米兰笑了起来，从他的头盔面甲下面笑出了声。

　　“来吧，黑蛇。”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表情越发难看的塔露拉，说。

　　“来，该我还手了。”

卷三·方块的重量：3-59·昂首，足践烈焰

　　黑蛇是什么玩意？